曾经,在阿吉村还是人族生活的时候,有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弟,弟弟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常年在家修养,哥哥则为了替弟弟治病一直在外努力工作。阿吉村里面虽然人口不多,但都心地善良,知道这兄弟俩不容易,所以时不时的会帮衬他们一下。因此兄弟俩的生活虽然过得拮据不易,但也很温馨。
弟弟虽然一直一人待在家里,但他从小就和小动物处得来,所以平常逗逗飞来的鸟、喂喂跑来的兔子,日子过得也不无聊。直到有一天,回到家后的哥哥在饭桌上跟他提起了一件事:
“我今天帮工的时候,听见了有人说那些富人暗地里在流行什么斗兽的活动,如果能够给他们提供入眼的异兽,就能够得到丰厚的报酬。”
哥哥本是想着若是能借此机会得到一大笔钱,那弟弟的药就有好一段日子都不用发愁了。
谁知他此话一出,引起了弟弟的强烈反对。
“这个世界不单单是我们的,不管是普通动物还是异兽,都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那些人做的事情我们管不了,但是哥哥,如果要我为了一己私欲而去强行抓捕那些无辜的生灵,那我这病,不治也罢!”
哥哥知道弟弟的性格,虽然他很想靠此赚钱,但思虑再三,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天哥哥和往常一样外出工作,可不知为何,他频频觉得自己心绪不宁,平常做事利索的他更是罕见的出了错。虽然觉得状态不对,但他还是没有多想,在完成了工作后才连忙赶回阿吉村。
可奇怪的是,平常偏僻少人的阿吉村今天却一反常态,村口围了不少身着制服的守军。哥哥心道不妙,扒开人群冲了进去,可看见的,却只有被异兽肆意践踏后的村庄,和地上不少眼熟村民的尸体。
他疯了一样地跑回家中到处寻中找,却没有看见弟弟的尸体,只发现了一角染血的衣服碎片。
那是他用第一份工作赚的钱为弟弟买的,弟弟非常珍惜。
临慕洲发生兽潮不奇怪,可这次的兽潮规模之大前所未有,实属罕见。洲长更是下了命令好好探查,因为弟弟下落不明,所以哥哥便特意拜托过来的领军,请他们好好查找弟弟的下落。
他自己也没有闲着,日复一日地跟着守军一起找寻弟弟。
可不知是因为弟弟已经命丧异兽之口,亦或是其它原因,哥哥始终没有找到弟弟的下落,守军也完成了调查即将离开阿吉村。就在他入绝望的时候,却无意中听见了两名守军的交谈。
“你说这次的兽潮,跟那边有关吗?”
“当然!而且闹这么大,那里估计得关好一阵子了。”
“唉,你说他们,捉什么异兽不好,非得搞这种群居的。现在好了,给咱们整这么大一麻烦。”
“就是,幸亏阿吉村只是个小村庄,死的也都是些普通人,无伤大雅。”
“到时候随便给个调查结果就行了,反正临慕洲从前发生的兽潮也不少。”
守军的话萦绕在哥哥的耳边,他听得双拳紧紧握住。他视若珍宝的家人,阿吉村无辜的村民,在这些人眼里就是如此不值一提的存在。明明是守护民众的存在,却如此视人命如草芥,何等讽刺!
那些人犯下的错,凭什么让他们来偿!
哥哥当即下了决定要查出真相,在他的偷偷调查下,才发现临慕洲洲长为了敛财,竟在慕汀偷偷建造了一座斗兽场,搜罗各种各样的异兽以供来人取乐。而阿吉村之所以会发生兽潮,正是因为他们恰好在那里抓捕了一只群居异兽,异兽们为了复仇,才会引发如此大的动乱。
对方是权势滔天的洲长,而哥哥作为临慕洲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居民,如何能与之抗衡。他采用了最直接,也是最笨的方式——耗尽所有积蓄买了一把蕴含神力的小刀藏在身上,然后以阿吉村为借口,成功见到了自己的仇人。
可结果早已注定,一切终究是事与愿违,刀刃还没近到洲长的身体哥哥就被守军抓住,他甚至因此而被判了死刑。
就在他带着满腔冤屈与愤恨即将丧命时,突然四周凭空出现一阵黑雾,紧接着他便丧失了知觉。
……
“然后堕落者商景簿就出现了?”听到这里,苏曜如何还不明白故事中的哥哥和弟弟是谁,他问道,“卡特,你确定这段记忆是真的,没有丝毫作假吗?”
卡特沉吟了一下,然后反问了大家一个问题:
“你们听说过,妖精的祈愿吗?”
“我知道。”墨访曦说,“妖精族的寿命远胜人族,一些神力极强的年长大妖精在临死前能将所有的力量凝结后形成一种特殊的能量,这份能量就被称为妖精的祈愿。”
卡特点点头:“妖精的祈愿可以实现一个其范围内能力所及的愿望。商景簿的屋外长着一棵极为茂盛的玉兰树,虽然他和他的弟弟都不知道这是妖精化成的本体,但这位前辈却一直在偷偷关照他们。这段记忆,便是前辈临死前用妖精的祈愿留下的。”
“而你的本体也刚好是玉兰,所以才能感知到。”尤纪说。
卡特:“没错。”
“可既然这位玉兰前辈已经如此强大,为什么还会放任阿吉村受到伤害……难道当年的事情,毁灭者也有插手?”苏曜问。
“这就是我要继续说的。”卡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前辈当时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在商景簿离开后,阿蕊丽出现在商景瑞面前,然后商景瑞状态就变得十分不对劲,接着他便爆发出了一股力量从而导致了兽潮的发生。前辈当时打算帮助商景瑞,却被毁灭者重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商景瑞被阿蕊丽欺骗,然后被带走。”
卡特叹息一声:“商景簿回来后,前辈很想告诉他一切,可是她被重伤到连人形都不能变,只能派出一朵玉兰附在商景簿身上,希望他能发现些什么。”
苏曜已经猜到了后面:“最后商景簿被带走,她也力竭,在临死前用尽所有的神力化作了妖精的祈愿,埋藏于玉兰树的记忆中。只希望有朝一日能有同族人看到这背后的真相。”
时纵恍然大悟:“如果按照卡特的记忆里商景瑞没死而是被阿蕊丽带走了,那那位神秘的堕落者南回岂不就是……”
“是商景瑞。”苏曜沉声道,“彼时的商景瑞何曾想过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都是阿蕊丽故意所致,他只会觉得是因为自己才导致全村人惨死。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敢告诉亲爱的哥哥,怎么敢继续待在临慕洲。”
尤纪:“照这样说的话,商景簿会成为堕落者恐怕也有商景瑞的暗箱操作。难怪之前铸光之战的时候……”
尤纪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其余人却是认真等待着他的下文,林蒹葭更是追问道:“话说一半你急死人,铸光之战到底怎么了?”
“……我先申明,毕竟是小道消息,所以不见得为真。”尤纪举起右手示意了一下,“据说之前铸光之战的时候,南回为了护住商景簿被守护者重伤,后来才下落不明。”
众人听后,一阵沉默。
良久,墨访曦才开口道:“不管过去他们的经历如何,现在商景簿是实打实的想毁了临慕洲,如果被他得逞,那临慕洲将会经历一次比五百年前的阿吉村更加恐怖的兽潮。”
“墨访曦说得对。”苏曜说,“况且如今的洲长谢培德行事不正,临慕洲不仅有外患,还有内忧。眼下还是得先以解决兽潮为重。”
尤纪正欲说些什么,突然,他眉心一皱,像是承受了什么巨大的痛苦一样用手捂住了胸口。
“尤纪?”墨访曦快速扶住他,“你怎么了?”
尤纪看向众人:“那些被困住的异兽好像受到了什么感知和召唤一般,正在试图冲破结界,我的防御屏障支撑不了太久。”
小善大惊失色:“那我们得先做准备,否则异兽一旦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墨访曦说:“好在结界里没有飞禽,都是陆生异兽,我立刻跟洲长联系,让他安排民众先坐飞舟撤离临慕洲。”
林蒹葭也道:“小善卡特,我们的飞舟还在外面,你们赶紧上去帮助居民转移。”
小善:“那你们……”
“我们是守护者,不能走。”时纵对她郑重地说,“即便再危险,也一定要战至最后一刻。”
“……”小善听到他的话后,没再多言,只是紧紧看着他们,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为了五个字——
“那你们保重。”
说完,她和卡特对视一眼,快速奔向屋外。
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墨访曦就收到了谢培德回的信笺。她打开信笺一看,原本就没有表情的脸更冷了几分。
苏曜接过信笺看后,倒是没多意外的样子:“这个洲长,果然不靠谱。”
“既然时间不够,那我们就把时间拖出来。”墨访曦果决道,“东郊困住异兽的结界有三个点,我们五个人分成三组,挡住那些异兽。”
苏曜以手指沾水,在桌上画了一张简图,说:“我们将这三点称为上点、中点和下点,三点的异兽若是同时出动,交汇处必将凝集于中点直线,我和墨访曦分别去上点和下点,尽量拖延异兽与中点汇合,尤纪时钟大小姐你们去中点拦住异兽。”
如果是平常,时纵肯定会多嘴几句,可此刻,他看着苏曜和墨访曦,却只是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彼此交换过眼神后,五人没再多言,决绝地迎着远处异兽若有似无的咆哮,赴往前方即将开启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