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怎么啦？”连南川很小声接了电话，“我在送孩子们放学呢，不是急事吧？”
白季一颗心顿时沉回肚子里，“没事没事……怎么是你送孩子们放学？今天不该你轮班啊！”
“本来安排的老师家里有急事，我替他一天……我等会给你回电话，等再过一刻钟我上公交之后。”
“别坐公交了，你回家那条路都堵死了。你在学校旁边的书店等我，我一会去接你。”
现场被围得水泄不通，本来就是下班高峰期，还有好多来看热闹的人，现场的警察勉强维持着秩序，给白季执勤的警车开了条道出来。
出事的9路公交车半横在路口中间，前面有只已经被压得血肉模糊的小猫。救护人员在车侧帮几个受了轻伤的乘客包扎，还有位老奶奶躺在旁边的担架上，医生正在帮她测血压。
“白队！”交警大队黄警官小跑过来，“你们可算来了！”
“什么情况？”白季下了车，“为什么要我们支援？”
“这是辖区春节以来第三起因为小动物突然冲出马路而引发的交通事故了，我们觉得不对劲，队长说联系您请您帮忙看看。现场大致情况就是9路公交车司机想赶在交通灯变红之前加速穿过路口，可是刚加速，突然就有只小猫窜了出来。司机下意识急刹车，导致全车乘客因为惯性向前冲倒。目前大概有2名乘客受伤情况较严重已经送医，6名乘客轻伤，还有1名乘客年龄较大，说自己可能被吓到血压升高，现场正在处理。”
黄警官的对讲机突然响起，“事故现场被紧急送医的男伤员刚才不治宣告死亡，现场人员协助对公交司机进行逮捕。”
潘宏坐在车里微微颔首，“黄警官您先忙，现场照片都有，我和白队也大概了解情况了。等下回分局麻烦您给我们前两次事故的报告，现在高峰期，还是尽快疏散交通吧。”
趁着这一小会的休息时间，白季飞速赶到学校附近。
学校旁的书店，为了吸引周围的学生，特意装修成花花绿绿的风格，还兼卖奶茶。连南川找了本漫画看得正开心，香芋奶茶被他喝得见了底。
白季蹑手蹑脚走近，又用自己冰冰凉凉的手去捏了捏连南川的后颈。连老师‘嘶’一声瞬间缩了脖子，转头看到爱人，又笑开，小声把他的手抱进怀里，“怎么这么凉啊？”
“刚出外勤，太急了没戴手套。”
“我去给你买杯热的，现在最容易感冒了。”
“打包吧，我等下还得回分局加班呢。”
明明只是工作间隙一个小小的休息，可是只要看到连南川，白季就觉得自己全身的劳累和疲惫都消失了。两人坐在车里，手握在一起，分享同一杯奶茶，喝得热乎乎的时候再接一个甜腻腻的吻，白季真恨不得时间能永远停在这。
“晚上加班不要太晚，真的累了就睡会，别硬熬。”连南川轻轻捻着白季的大拇指，很舍不得的样子靠在白季身上，“办公室有没有吃的？夜里饿了怎么办？”
“有全中国最美丽的女人老干妈和全中国最帅气的男人康师傅陪我，放心吧。”白季深深吸了口连南川身上比糖果还甜的味道，“我也舍不得走……”他捏过连南川的下巴，“再让我亲五分钟。”
分局刑侦大队，又是个灯火通明的夜晚。交警大队拿来了前两次事故的分析报告，虽然也都是被突然冲出来的小动物吓到，司机急刹车，但那两次出事的都是小型汽车，急刹车也只造成了很小的伤害。
“第一次车里三个人都戴了安全带，小孩子也有安全座椅，基本就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第二次后车来不及刹车所以追尾了前车，但是人员都无受伤的情况，两辆车也都有保险，所以只是和交警报备之后就开走了。”黄警官一边翻着报告，一边给白季讲当时的详细情况，“而且说句实话，这个情况也不是最近才出现，咱辖区里被突然冲出来的猫猫狗狗，或者小鸟蝙蝠吓到而急刹车的司机，一年里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
“但是今天却出了人命。”白季捏着下巴，突然闻到手心里还有刚才连南川身上的味道。他轻轻抿了抿唇，压下笑意，“谢谢小黄，我先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再找你。”突然他一顿，“对了，去年说是路口升级改造要假装摄像头，还没开始施工是吧？”
“嗯，市里是做了今年的预算，除了已经作为表率安装了路口摄像头的两个街道外，其他应该是等天暖和就要动工的。哎……如果有摄像头，能看到是不是真的有人故意做这个事情，那就方便多了。”黄警官轻轻叹着气离开了刑侦办公室。
目前案件相关的资料还是太少，白季把文书资料全都过了一遍，又结合最近交警大队的报警记录，还是没得出任何头绪。他揉着太阳穴瘫在椅子里，心里隐隐觉得这确实可能是人为制造的事故和混乱，却在这茫茫资料海中找不到任何线索。
值班员的敲门声惊醒假寐的白季。“白队！消防有报警，刚才辖区某居民楼发现了一家三口一氧化碳中毒，要出现场！”
“一氧化碳中毒？”
“对，停止供暖后晚上房间里太冷，就有些人烧炭取暖。”值班员跟着白季疾跑下楼，拿着手里的记录和白季同步消息，“但今天这一家三口住在自建楼的四楼，房屋里没有任何通风排烟装置，现场消防说除了取暖，也有可能是烧炭自杀，因此请求我们协助。”
“知道了，我和小张去现场看看。”
在现场看了一圈，初步断定这一家子只是纯粹缺乏常识，烧炭取暖却不知道会造成一氧化碳中毒。不过毕竟三条人命摆在这，白季也不敢草率地下结论，还是让现勘采集了物证，又把一家三口的遗体从医院拉回法医所进行尸检。
王副局恨铁不成钢啃着油条，用吸管在白季额头上‘哒哒哒’敲着，“就你说我们不忙！这下可好，两天内四条人命，你这乌鸦嘴真是绝了！”
“都是意外呀……这怎么能算我头上……”白季也委屈，从王副局手里抢了根油条，“不过您放心，这两个案子后续我都会跟进的！我先出去一趟哈，等会再回来。”
一整个晚上一分钟都没睡的白季也没休息，而是立刻赶到连南川家门口，又做绝世好男友把连南川送到学校。
路上白季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连南川看着心疼，趁着上班前的十分钟，把白季带到车后座。
“你躺我腿上，我帮你按按头。”连南川尽量自己挤着车门，给白季腾出更多空间。他手指纤长有力，在白季太阳穴上轻轻按揉。柔软的指腹一点点纾解白季的疲累，虽然只有短短十分钟，白季却比睡了一觉还觉得轻松。
“最近我都来接送你上下班，好不好？”白季捏住连南川的手，在他掌心印下一吻，“如果我来不及你就在书店等等我——像昨晚那样。”
“怎么了？我怕你会太辛苦……”
“最近不太安全，昨晚就有公交车出事故了。”白季顿了顿，又补充，“所以如果我实在脱不开身，你也别坐公交，直接打车吧。上车就告诉司机车速不能超过30，而且也不要聊天，让他专心开车，这样能有效减少遇见突发事件时候的反应时间。”
连南川哭笑不得，“车速30？那我还不如骑自行车呢。”
“那不行！这么冷的天，骑车把我们连老师冻坏了可怎么办啊！”白季笑着坐起身，“你去上班吧……千万记得我说的啊！等我来接你下班！”
一氧化碳中毒的一家三口案子经查基本没疑点，最后以意外事件结了案。急刹车导致公交车上乘客丧命的案件也没查出什么疑点，但白季却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他向王副局申请这案子再等一等，又拜托交警大队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件，一定要报给刑侦来处理。
结果这一拖就拖到了四月底，刑侦大队忙忙叨叨又解决了几起案件之后，白季猛然发现，还有不到一周就是潘宏的婚礼了！
潘宏肚子已经大了很多，走路都有点费劲。他大喇喇往沙发上一坐，朝着白季扬下巴，“快给我倒杯水！”
白季赶紧倒了杯水给他，还帮他带了个小抱枕靠腰，“你不是去试礼服了么？这次怎么样，大小合适了？”
“差不多吧，不过腰围还是得留多点空余，最近肚子每天长大一圈，我都要疯了。”潘宏给白季发了个地址，“喏，等下你接了连老师也记得过去试试伴郎服，虽说你这身材不会变，但总要试一下，让设计师弄得帅气点才好。”
“行！”
下班时，白季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看着连南川小跑朝自己奔过来，额前的刘海都被吹乱。白季赶紧开了车门，“别跑啊！吸了凉风又要像上周一样感冒了！”
“不会，今天最高都二十多度了，一点也不冷。”连南川从怀里宝宝贝贝拿了个草莓出来，“给你吃，可甜了。”
“才一个啊？”白季张嘴就着连南川的手吃了草莓，又好像不太满意，“我还想吃。”
“包里还有一盒呢，我只是洗了一个先给你解馋。”连南川擦了手，在白季下巴的胡茬上摸了摸，“等回家都给你洗了……就当是奖励吧！奖励你接送我一个多月这么辛苦都从来没缺勤，我现在连哪辆公交车能回家都忘啦~”
“啊？奖励就只有草莓啊？”白季咂咂嘴摇头，“有点亏了，我以为至少得亲我几口的。”
连南川羞赧，耳尖红红的，“回家再说……校门口容易遇到熟人。”
“今天先不回家，我们去试试礼服。”
伴郎的衣服是黑西装白衬衣，很寻常的款式。白季三下五除二换好，走到连南川面前嘚瑟，“看我帅不帅？”
“哈……”连南川绕着看了一圈，“不错啊……是薄外套，会冷吗？”
“不会，潘宏看了天气预报，婚礼那天挺热的……怎么样，你要不要挑一件也试试？”白季扯过连南川，在他腰后捏了一把，“来，让我看看你要穿什么size的礼服……”
连南川两步逃脱，“我又不是伴郎，我穿得舒服得体就行啦。”可惜他的小身板都不够白季用力的，很轻松又把人捉了回来。白季亲自也挑了件白色西装，带着连南川换好，让他和自己一起站在穿衣镜前。
“般配，对吧。”白季正了正领结，牵过连南川的手挽住自己的，“你想象过婚礼吗？”
连南川一愣。这瞬间被白季捕捉到，他才觉得这问题不妥，恐怕会让连南川回想起之前在美国和前男友的事情。白季正想踅摸个理由岔开话题，就见连南川轻轻舒了口气，“想过吧……只是不太具体，就大概想着……唔……不用很多人，找一个漂亮的院子，请最亲近的家人朋友一起烧烤吃自助，再见证一下宣誓。”连南川抿嘴，看向白季，“你呢？”
“我……”白季刮了一下连南川的鼻头，“我比你还不具体，除了对象是你之外，其他什么场景我都没想过。”
连南川挑眉，“贫嘴，我才不信呢。”
“真的！不管，我就要和你结婚，如果不是你我就孤独终老！”
“这话哪能瞎说！”连南川赶紧捏着白季的手去拍木头，“快‘呸’三下！”
“呸呸呸……行了吧？你这人还怪迷信的。”
“不迷信不行啊……潘哥说你是金乌鸦，这嘴开过光的！”
“啧！”白季笑着要去追连南川，两人在小小的婚纱店打闹，直到连老师体力不支，被白季压到换鞋凳上，一口气亲到呼吸不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