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人不喜欢溜圈,赵家人更不喜欢,溜圈等于消食,他们没有多少食可消。
同样的定量,别人家人少,能吃个半饱,赵家就跟喝了口水一样,所以定量比别家多。定量多一些,消耗多,买的粮就不够吃,家里的满工分也就那么几个人,一年到头也没多少钱。
在院子里坐一会儿,等天上星星出来,各回各屋。
赵家建了五间房子,每房一间,老夫妻一间,一个灶房。
大房就三个姑娘,所以二房三房的没结婚的小孩都在这个房间住,二房三房的大儿子都结婚了,他们原本的房子就给隔成了两间,地方小了,但是好歹算独立房间,现在他们媳妇肚子里也都揣上了。
安雨眠躺在靠墙的一亩三分地,听着一群呼噜声,展开自己的思考。
自从认命之后,她每晚都会思考,虽然没有看过这样的电视,但是在脑子里过着这一家子跟放电影一样有趣。
她还记得在之前世界有一个说法是“唯有创造活动能抵御空旷和贫瘠”好像是这说的吧,她也记不清了。
若非金手指到来,给她即将生锈的脑子添了油,让它重新活跃,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她就被这里同化,跟这个世界,是个时代共用一个脑子。清醒地看着自己失活,麻木。
安雨眠轻轻叹了口气,今天吃了五个红薯,虽然存货没了,但她还是兴奋的,今晚肚子没有叫。
赵家现在就够难过了,两房媳妇再一生,更难过,下面还有小儿子等着,房子不够住就要建新房,但是没钱,喔,这二房三房的老二都是姑娘,差不多能说媒了,大丫二丫比她们还大一些,估计也停不了多久。
一家子就这么点事,但是安雨眠很意外,因为按照他们的思路,这日子竟然还是能过的。
几个姑娘一出嫁,彩礼不多不少也有点,以后家里也少张嘴吃饭,这还真是那句话“船到桥头自然直”。
安雨眠默默盘算,她现在十二岁,至少这种事暂时还轮不到她,她的未来还是可期的。
思考了一会儿,安雨眠闭上眼睛,神识进入空间。今天在山上弄的草乌压压的一片。
这空间完全属于她,任由她随意用神识调整。荠菜,蒲公英,灰灰菜,野苋菜,分门别类的悬在空中。
安雨眠不知道怎么形容,每种东西放在一起,所占据的空间可以在空闲空间里调整大小。
于是现在每种野菜都差不多一个魔方大小,安雨眠觉得正方形看着比较顺眼,像一个个存钱罐,整齐排列在空中,不管实际占据了多少空间,都是魔方大小。
草丛的挑选很简单,看到哪种,一个念头就直接去到了自己的魔方,而且码放得很整齐,所以不会耗费太多心神。
荠菜,灰灰菜,婆婆丁,苋菜,马齿苋……
安雨眠的神识在空间一遍遍扫过,野菜的种类又多了几种,剩下不认识一律归入猪草行列。
今天算是有史以来的大丰收,每种野菜都有很多,即便拿去卖钱估计也能卖不少。
此外还有五个野鸡蛋,三条菜花蛇。对了,还有野桃。
安雨眠神识扫过桃,一个个挑挑拣拣,品相好,没坏的,放在一个空间存放。坏的烂的,挑挑拣拣,能吃的放一起,烂的没办法的归入猪草行列,有机会喂给牲口吃。
空间没有称重的东西,安雨眠也不知道东西有多少,只能说,看上去都很多,品相好的野桃也有不少。
看着空间里面的东西,安雨眠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回过神的时候,看着房梁,她脑袋一阵阵眩晕。
脑子在空间待太久了,这副身体撑不住。安雨眠缓了一会儿,小声下床喝水,灌了两碗水,上床睡觉。
睡着之前她想,她需要搞到点能直接吃的东西,否则即便有金手指,她也撑不了多久。
次日一早,每人依旧一碗稀汤,自己去锅里盛。
这里不像安雨眠之前看小说里面的年代文一样还要分饭,都是自己盛,可能也就先后的问题。
一把米,一满锅水,又不能跳锅里面捡捡,所以每人碗里多少都飘着几粒米。
不过他们的餐桌上多了盆野菜,还有蒸的红薯,两个怀孕的嫂子一人又多一个鸡蛋。
一天两顿饭,早饭算丰盛,因为三姐妹也分到一根红薯,分成三份,一人一小段。那两姐妹的是上面,要粗一些,安雨眠的是个尾巴,要少一些。
不过她没在意过这些,作为新时代青年,一个未出社会的大学生,在看到这里的情况后,她有段时间甚至极其悲天悯人。
后来饿晕了。
挨了两巴掌就长记性了。
有时候安雨眠会觉得很有意思,比如同处赵家底层,这两个亲姐妹能隐隐看出对她的压制,而她作为现任妯娌的女儿,在家里又要稍稍多点偏向。
比如一根红薯,她们自己拿着分,那必然是安雨眠吃尾巴,但如果换赵家任何一个成年人分,必然是安雨眠吃大份。
很有意思的现象,在书本上没有学到。
安雨眠的脑袋里永远在思考,有趣的无聊的,单是这个家庭就让她永远处于思考状态,所以她看上去才没有那么麻木。
有时候安雨眠觉得这里的人都是NPC,但是这样更恐怖,因为她无法逃离这群行尸走肉般的NPC。
于是她只能认可,认可这里的人是这种生活状态,是生活让他们麻木,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只有这样,她才没那么恐惧,她才是跟人生活在一起。
吃过饭各自下地,男人女人们都去挣工分,小孩要么洗衣服,除草,反正都有事情做,三姐妹依旧下地打猪草,少了这个活计,家里没到挣工分年龄的,二房三房的两个娃娃待在家里。
“我去河边那头打。”
走到山脚,安雨眠跟两姐妹分开,大家谁也不管谁,毕竟不是一个妈生的,她说一句也就是那么回事。
安雨眠背着筐子往河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