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发疯实录

徐子慎憋了一下午的骚话,又给重新咽了回去。想了想,直接把绢花拿出来替她戴上,锦盒塞给她占住俩手。

宝珠歪头躲开,徐子慎按住她肩膀:“别动。马上就好。”

手一放开,宝珠立马把他好不容易簪好的玉兰花扯下来,十分不解风情地问:“这啥。”

“绢花。”徐子慎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都还没来得及夸好看,只能又强调了一下它的身价,“五两银子的绢花。”

“什么,五两?!”宝珠瞪大双眼,惊得快把花给吃进去,“拿回去退了,这东西不顶饱不解渴的,你知道五两银子可以买多少个馒头吗?”

又来了,又来了,那种感觉——每次想跟她说点什么贴心窝子话,笨拙地尝试表明自己的感情,薛宝珠就来跟他谈这个,好赛世界上所有事物只有一个衡量标准,那就是值不值钱,能换多少饭吃。

徐子慎无端地有点一拳打进棉花的无力感,薛宝珠爱跟他计较钱,但他真的给了她又不要。当了半辈子聪明人的自己总是像个白痴,做什么、怎么做都不对,宝珠总能挑出错来跟他说不。

每次他觉得好不容易朝她走近一点点,又会被原地打进下一层地狱煎熬。他们呼吸着相同的空气,却没办法真正地了解到对方的心。

绢花被放回到手里,徐子慎气结:“你能不能别老想着钱钱钱,重点是这是我特意买来给你的,你还想让我退了?!”

“你送的,我就必须要收吗?”宝珠也拔高了音调。

“对,没错!”他算是彻底摆烂了,“不仅要收,你还要每天都戴给我看!”

他又把花强行塞回她手中。

薛宝珠捏着绢花,快被气笑了——对徐子慎的不理解,开始转变为对从前自己的不理解,怎么她从没看出这个人原来这样幼稚,这样喜欢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做你的春秋大梦!”

宝珠凶他,把他送的花扔回去。

小花摔到他手里,又反弹跌回到地上,可怜兮兮地滚动几下。

一时间没有人继续说话。

徐子慎垂着脑袋,宝珠原本怒视着他,但没人接她的眼神,怒火寂寞如雪。

于是她开始一眼一眼地瞄地上那朵花,心里惋惜了一下,其实这花她也喜欢,她从十六岁开始就没戴过这么好看的了。只是因为送的人讨了她的嫌,所以无辜的小花才遭了殃。

反正,都怪这个死人徐子慎。

徐子慎突然动了动,宝珠猝不及防被吓得退了半步。他的手在半空顿了顿,忽然拉住她的手,使她的手打了自己一个巴掌。

宝珠:“……”

徐子慎还是耷拉着脑袋,看不出什么神情,有点像一只斗输了开始反思战术的公鸡。宝珠惊疑不定地看他,谁知徐子慎强迫她打人之后,跟着两步紧逼上来,猛地抬手抱住她。

“喂,你干嘛!”

宝珠惊叫,偏过脑袋瓜企图推开他。

“你打我了,我抱回来一下。”

“……”

有毒吧,他。

徐子慎强买强卖完就粘着她不说话,一派忧郁的氛围。宝珠才不管他死了还是活着,搡他两把:“放开我。”

“不。”

“放开我!”

“不!!”

宝珠无语,徐子慎又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为什么总是不要我?我到底要做什么你才会回心转意?”

“……”宝珠有点犯怵,声音抖起来,“你什么都不用做……”

“真的?”徐子慎捏住她的肩膀,“那你会喜欢我吗?你会留下来吗?你会不会走,会不会骗我,会不会转头又和我说也不说地一刀两断……”

宝珠沉默地看他。

徐子慎也沉默下来,看她。

不同的是他的沉默不是无言以对,而是努力克制心里烹灼着的滚油。说实话,他没有办法忍得住了,什么体贴妹子,什么徐徐图之,全是骗萧凛的鬼话,喜欢一个人就跟觊觎一件宝物一样,从眼睛盯上她开始,就没有办法假装不在意,直到这件宝物被自己彻底拥有。

薛宝珠还是没有做声,徐子慎盯住她,眼神逐渐不对劲起来。

好像在怀疑,好像在质问,又好像带着微不可查的兴奋。他实在没办法忍得住了,他要做土匪,他要做强盗,什么狗屎的圣贤书,全都见鬼去吧!浑身的血和皮肉活泛起来,骚动起来,武装起来,而唯一的敌人仅仅是一个“不”字。

只需要她一个“不”字,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跨进强盗的行当。

内心的想法颠三倒四,徐子慎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藏不住正人君子的伪装,只希望薛宝珠能够施舍一句承诺来绑住他。

可能他眼里的癫狂吓到了她,薛宝珠看上去害怕极了,身子微微发抖,唇瓣轻轻抿了一下,张开来——

沉闷滚动着的沸油在胸腔里爆裂开来,他猛地低头吻住了她。

接受他?拒绝他?缓兵之计糊弄他?

无论什么样的回答,徐子慎想,自己都无法接受。

他要么开心得发疯,要么难过得发疯;等不到答案就更惨了,他那颗聪明的脑瓜一定会想出一些更疯狂的招数,来逼她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此刻,他能想到的唯一解,就是让她闭上嘴。这样多好,她不用说,他不用听,两个人都得以暂时安心。

“唔——”

宝珠挣扎着推他,他的手越发紧地扣住她的脑袋,带着怒意咬她的唇瓣。

她好像哭了,唇间有些咸苦的滋味——哦,也可能是被咬到流血。想到是血,他更兴奋了。

他又腾出一手捏她的下巴,宝珠往后缩去,后退两步,砰地一声撞在窗棂上,被困在他和窗户纸之间,这下更是逃无可逃。

腰间传来剧痛,又在使她拧人的那招了。徐子慎在心里冷笑,你让我痛,我也让你痛,这样很公平。

然而脑筋暂时麻痹了他的痛觉,这又变成一场不公平的对抗。徐子慎品尝着血的滋味,一边瞄了眼那把插在窗棂里的钥匙,想着即便你不给我钥匙又如何?只要我想,多的是方法可以把你抢过来我身边——

喉间突然传来窒息的感觉,谁钳着他的脖子向后扯去,萧凛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来:“徐子慎!你撒的哪门子的疯!”

来的不仅有萧凛,还有香凝,一人一边把他俩给分开了。

萧凛架开他之后,立马一拳头紧跟上,把他给揍得倒了两步。

“清醒了没有?!”一声暴喝。

这一嗓子,不仅带着对徐子慎流氓行径的强烈谴责,还有对老友人品打折的痛心失望。

方才送香凝回院子,远远地就见他俩人粘在一起说话。他还以为老友终于哄得美人归,开始谈情说爱,骂一声没眼看就想把香凝拉走,没想到香凝直直冲上去,非说是徐子慎在欺负她——他一面为徐子慎辩解着,一面硬着头皮过来一瞧,居然真特马的是,薛宝珠的嘴巴都给这畜生啃出血了。

徐子慎摇摇晃晃地稳住身形,抬袖抹了一把唇边的血,道:“我很清醒。”

“你清醒?你清醒能把人弄成这样?!”萧凛怒目而向,指了一把窗棂下的宝珠,“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徐子慎侧目,宝珠摔坐在地上,被她的好朋友扶着。总是带着怒意的眼神变了,现在只剩下害怕和恐惧,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像十年前在课堂上戏耍他那样。

这样多好。他像个发癫的屠夫,看着她的眼泪笑了两声,问:“哭什么?”

宝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委屈。香凝剜了徐子慎一眼,低声哄着宝珠进房里去。

徐子慎在背后盯着她俩,门砰地一声关上,然后房间里传来抑制不住的哭声。

他听得心里发酸,脸上却无法做出任何表情。萧凛见状,骇得赶紧将人拖回西院,单独料理,免得他又突然发狂发疯要冲进去干嘛。

萧凛押着他回了房,给他斟一杯茶水。徐子慎沉默着伸手去接,萧凛手腕一抬,啪叽一声泼了他一脸水。

“清醒了吗?”萧凛第三次问。

“……”

从刚刚就一直高温烧着的脑袋卡了一下,徐子慎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萧凛。

萧凛又斟了一杯,啪叽一下又泼过去。

“……”

萧凛再斟了一杯,啪叽一下……

徐子慎终于反应过来,按住杯子问:“有完没完?”

“得,活过来了。”萧凛把手里茶壶杯子重重撂下,没好气地问:“你到底怎么回事?虽说兄弟的成功毒如砒霜,但也不至于把你刺激成这样吧?”

“我──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还有脸问你怎么了?!别装的跟受害人一样,给我传道受业一套一套的,放自己身上就这么下流变态?”

萧凛把桌子捶得咣咣响,着重强调了“下流变态”四个字。

“把人姑娘都给吓成那个样子了!老友,别说我不给你打助攻,这回我没法帮你了,还是自己收拾收拾负荆请罪吧。没见过谁追姑娘还给人弄得血了呼啦的,我都想替人家报官抓你。”

“什么血?”徐子慎还在梦里似的。

“……”

萧凛换上一副关爱智障的表情,去搜了一面镜子过来,放到桌上,嘎一声推到他面前。

镜子里的他脸上精彩纷呈,下唇连着下巴,蹭的淌的全是鲜血。他抿了一下嘴唇,发现除了半边脸上被揍的印记,和嘴角被打破的一点,没有别的流血伤口。

脑子疯狂运转起来,他终于回想起来,啊,刚才他亲了宝珠。

……不仅如此,他还发病一样咬伤了她。

……不仅如此,他明知道她流血了,还不管不顾地接着咬她的伤口。

……不仅如此,他还对着被他咬疼了吓哭了的宝珠发神经一样地笑,还问她哭什么。

“想起来了吗?”萧凛问。

“……”徐子慎一脸生无可恋,“我完了。”

这章略有点抽象,总之就是徐子慎内心的占有欲妖魔化了。可怜的珠珠毫无防备,只是默默加快了攒钱跑路的步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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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发疯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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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富有时
连载中糕烧憨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