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高考

步频神情恍惚,歪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仙道。

……

仙道收回手,一米八八的身高形成了天然的压迫感,他冷笑道:“邪日刚才把我喊醒问我昨夜去他菜地干嘛,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回答?”

“编一个理由?”步频试探问道。

“不然呢,说你……算了。”仙道背身,径直走远,到一转角处又忽而转头,视线在步频身上徘徊,“快上课了,收拾一下,别穿你这傻子t恤了。”

伊丽莎白,不傻不傻……

深知自己惹了麻烦,步频就算再不快也只能忍着,乖乖回房换上仙袍,匆匆忙忙赶到学堂。

这次来的可早,学堂里只有零散几人,一进门便和文咲打了个照面,步频心虚地移过视线,祝歌和泊雨两人则端坐桌前,手执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步频走了过去,拍拍屁股坐到她们对面,疑惑地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泊雨一如既往的不爱说话,祝歌更是连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写作业。”

步频震惊:“哈?有布置作业嘛,没听说啊。”

“师傅布置的。”

“真是苦了你们了……”

祝歌翻了个白眼。

步频在心中为两人感到惋惜,这样一看仙道还是一个不错的师傅嘛,虽然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但自己已然发现这两套,他们不是师徒,是盟友!

终于完成了,祝歌放下笔,将纸推到泊雨面前,甩了甩微微酸涩的右手,抬头却见步频一脸的泫然欲泣,眼神中居然还透露出丝丝怜悯。

祝歌毫不客气:“滚。”

收到,步频麻溜起身,外面的大钟此时也被敲响,他才刚坐到位置上一道纤细身影便从他身旁飘了过去。

“上课了,坐好,那边那个躺着的给我起来,还有趴桌子上睡觉的我给你三秒,三秒再不……”

“哦?好了。”男人手执一柳条,双手环腰,柳叶静静地搭在他的左臂,姿态优雅,与其尖锐的语气不同,他生的一副娃娃脸,说话时两团腮帮子鼓起,如同一只正在进食的猫咪。他抬手,柳条在空中飞舞,不过片刻空中便出现两个字——缪轻。

这不是祝歌师傅的名字嘛,步频斜眼向旁边窥去,祝歌坐的笔直,眼神死死黏在台上的缪轻身上。

缪轻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语气变得松快:“大家早上好呀,我叫缪轻,今后是你们的仙史老师。”

“仙史是什么呀!”步频举手。

缪轻的眼神转向步频,只一瞬又移开,对着台下众人解释道:“人间有历史,那仙界也有仙史,不要悲天悯人认为自己被抓上来多么痛苦,你们今后是要成仙的,了解仙界更迭变化是必要的。”

“谁要成仙了。”步频小声嘟囔。

缪轻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继续道:“比方说三百年前仙魔大战,凡间也是民不聊生,三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互通的,没有任何一方能够独善其身,这也是为什么仙界和凡间必须产生交流的原因。”

祝歌在台下使劲点头,望向缪轻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她问:“那现在是不是也是因为电子产品的危害太大才要把我们抓上来。”

缪轻欣慰地勾了勾唇:“歌儿很聪明嘛,事情确实是这样,当然,仙界也会有补偿,你们凡间的家人都已知晓此事,都盼望你们早日成仙呢。”

堂内笑声四起,似乎这真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文咲冷哼一声,步频也皱了皱眉,仙道不是说缪轻也觉得这规定不公,为何现在又在春秋笔法大肆鼓吹此事之好?

“老师,可是我不愿意啊。”步频又恢复成一副懒散模样,手肘抵着桌面,手掌撑脸。

台上的缪轻眼睛半眯,视线又转回到步频身上。

祝歌见状一拍桌子,给旁座泊雨都吓了一天,她怒道:“谁理你啊,你以为自己是谁!”

步频猛地站起,不甘示弱地回击:“我是人啊我是谁!好你个祝歌,一开始你那副惆怅表情我可还记得呢,昨天还嚷嚷着想回家,说这是虐待,今天就变卦,我还以为你多清高呢,现在呢?会不会太有毅力了一点啊!”

“你说了这么多有什么用嘛,啊?只会一味乱喊乱叫,这就有用了?”

“呸。”步频啐了口不存在的唾沫,“我不用有用,因为我有理!”

“你…唔…”

祝歌想再说话却发现嘴巴被粘上,怎么都张不开,一背影出现在她身前,缪轻回头用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了,她只好气冲冲偏头。

缪轻几步走到步频桌前,身子前倾凑近他的耳朵:“你饶了我吧祖宗,有什么抱怨的私下再说,好吗?”

缪轻说罢便自顾自回到台上,好像认准了步频不会再闹,事实还真是如此,步频愣了好一瞬,低头对上文咲期盼的目光,他嘴唇微张又紧紧闭上,深吸一口气,老实的坐下。

经此一事步频也算是和祝歌闹翻了,下课出门都得等另一个人先走,自己后才跟上。

步频倒是完全不在乎,悠哉悠哉看起花儿来,反之文咲已经没了昨日的傲慢,趴在凉亭的桌上,满脸惆怅:“我想玩手机。”

亭子周围一圈粉红色花朵,类似玫瑰和樱花的香气传入鼻腔,步频在心中数了数,花瓣都是七片,他点点头敷衍道:“想吧想吧。”

“你不想?”

“想啊,没办法啊。”

“祝歌说的对,你一点用也没有。”

步频脸色骤变,抿唇:“你觉得我错了?”

亭内不知道哪里来了颗石子,文咲轻轻一踢:“不觉得啊。”

“那你说祝歌对,你背叛了我们的同桌情!”步频一把揪住文咲的衣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文咲被摇得头晕眼花,大吼一声:“哎呀!你们两个都是神经病,我根本不关心你们谁对谁错,我要我的手机听到没有!谁给我手机谁对!”

“你疯了啊。”步频收回手,嫌弃般在胸口抹了抹,“那你继续想。”

我!要!手!机——

上午四节课,除了缪轻最开始来过那么一会儿,剩下的课都由仙使监督。仙使一人给分发了一本字帖,说是仙道觉得他们的字太丑必须练练。

练字帖这种事情最考验耐心,但很不巧,这里没有一人是有耐心的,堂内时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步频写着写着掌根内侧就变成了黑色,他烦躁地捏了捏鼻子,鼻尖也蹭上一缕,显得滑稽可笑。

他转头想逗逗文咲,却见文咲低垂着头,死死咬唇,脸颊上滑落一滴豆大的泪珠,两侧头发被水沾湿粘到脸颊上。

“我靠,你怎么了……”步频从桌子握住文咲的手腕,小声道。

文咲耸了耸发红的鼻子:“我想我哥哥了。”

我晕,果然还是小孩子。步频伸手拍了拍文咲的背,安慰道:“没关系的,起码你哥哥知道你成仙会很高兴。”

“去他娘的高兴,这就不可能!”

“什么?这……”

“步频,文咲,不要影响其它同学。”祝歌一记眼刀飞过,冷冷道。

步频冷笑一声,拉起身旁的文咲举手:“仙使大人们,我同桌有点不舒服,我带他回房休息吧。”

他说完伸手戳向文咲泪痕满半干的脸颊,文咲皱眉撇嘴,对着仙使点了点头。

“那你们去吧。”

预想中的困难没有出现,仙使几乎是没有犹豫就同意了,步频带着文咲出了门,路过仙使时两人互送了一个虚伪的笑容。

“好啦,这下可以说了。”步频警惕地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周围只有他和文咲两人才开口说道。

此地离学堂有段距离,但也不远,他两躲在月洞门后面,再往前走就能看到宿舍。一道回去文咲的房间那是不可能的,文咲是请了假,自己到时候不得赶回去啊,步频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心里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深深的无奈。

文咲一只手挡住半脸,一只手伸上来用袖口抹去眼泪:“我说,我哥哥就不可能认为我成仙是好事,他肯定急疯了……”

见人说着说着又要哭,步频赶紧摸着文咲的背可是顺毛:“没事没事啊,哎哟…现在也是没办法呀,但是…”

步频脑子像被什么一穿而过,停住手中动作,他突然问:“文咲,你高考了吗?”

“没有,成年了还没高考。”文咲眨了眨眼。

步频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到最后直接不忍了露出洁白的虎牙,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线,看上去着实是不聪明。

文咲被步频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愣神,哭也不诉了,泪也不流了,遮住脸的手放下,随即伸向了步频的额头,他疑惑:“你没病吧?”

步频摇头,直视文咲问道:“现在是几月份?”

“三月啊。”

“高考在几月?”

“六月。”文咲挠头,“你究竟想说什么?”

树上早樱被风吹落,花瓣不偏不倚飞到步频身上,他手抵下巴:“我在想,天宫如此重视学历,不可能不让你高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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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