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雁红尘已经可以下床走动,恢复的如此之快,还得多亏世子的妙药。江世怀特地派人来传话,“小侯爷吩咐,说今个带雁姑娘去肃亲王府,礼已经备好了,救命之恩不能马虎”
江世怀想的也太周到了些,只是,忠毅侯府替她备礼?雁红尘不得不想一想自己家产何在,改明儿得还回来。
“雁姑娘,小侯爷交代了,这礼您不用还,来者是客,这是为主家应该做的,侯夫人也知晓,还惦记着姑娘的身子,只不过前日染了风寒,不便见人”,雁红尘还没想好还什么呢,这边儿已经拒了。怎么会如此细节呢,雁红尘一时感叹道。
“侯夫人静养要紧,定能早日康复,如果有需要,我愿随时帮忙”
前门马车已经候着了,寸知音称身体不适,不随着一起。
雁红尘挑了身鹅黄色的窄袖襦裙,胸前是兰草纹,头上着了只银簪,显得温婉不张扬。
出乎意料的是外面很是喧闹,雁红尘推门而出的那一刻还以为大事发生,零零散散地站着不少百姓,大多是习武之人,身上携着兵器,还有些看着像是书生,还有带着孩子的。
“敢问姑娘可是北冥剑庄的雁红尘?”,有人问出了声。
“正是”,雁红尘回答道。
雁红尘又看到了就像梁山和他那两个小吏似的当时的神情。
“没想到是个气质脱俗的小美人,跟传闻大不一样”
“这是真的吗?她真的是雁红尘?看着瘦弱,不像那么厉害的”
这些竟都是来看她的?这时,江世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皆为你而来,有什么感想吗?”
雁红尘看着面前一道接一道或审视、或倾慕、或好奇的目光,浅浅一笑,“但我并非为他们而来,不是吗?”,抬腿便向前走去,江世怀默默地跟在身后上了马车。
雁红尘和江世怀相对而坐,不知为何,雁红尘觉得这偌大的空间此时却有些狭小,局促在沉默的空气中蔓延。
还是雁红尘先开了口,“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江世怀抬起头,“为何?”
雁红尘略带疑问的语气,“我只觉得你不喜世子?”,见江世怀没有反对,继续说下去,“我瞧见有两次世子给我送东西的时候,你都皱着眉头”
江世怀:“有那么明显吗?但我承认,我确实对孟昭有些偏见,你或许有所耳闻,他是晨都有名的嚣张跋扈、纨绔子弟,父亲又是孟德帝的嫡亲兄弟肃亲王,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但他却对你毕恭毕敬,实在匪夷所思”
雁红尘拍了拍江世怀的肩膀,“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他堂堂一个世子,能从我身上讨到什么好处,不过我接下来会小心警惕些”
雁红尘向前探,她本就比江世怀矮上几分,抬起头就对上了江世怀的眸子,“我很高兴你告诉我这些,还有虽然你不喜欢世子,却还是为我准备了回礼,江世怀,你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小侯爷”
江世怀看着雁红尘清清亮亮的眼睛,顿时慌了神,侧着身子拉着车帘的一角向外望去,过了会儿,又突然回头,“可这天底下只有我一个小侯爷”
雁红尘没忍住,笑出声来,“江世怀,你太可爱了,怪不得招姑娘喜欢”
马车停在了肃亲王府,不愧是皇亲国戚,比相府和忠毅侯府都要气派的多。光瞧那朱红色大门,不知镶嵌了多少颗金门钉,在赤日下闪闪发光。
这个时辰,孟昭还在书房抄书。昨日特地去酒楼跟那些狐朋狗友喝得醉醺醺地回了府,一酒解千愁,他短暂地忘了最开始故意结识雁红尘,忘了比试前偷偷溜去给雁红尘下了药,忘了父王的心几乎不在他和母妃的身上。还好,父王昨夜见了他的模样,虽一脸嫌弃,还罚他去抄书,但这是不是也算爱他啊?这是恨铁不成钢罢?
雁红尘和江世怀到时,他正抄到,“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
“世子,他们快到了”,是父王的人先来传了话。
孟昭手一抖,忙将这副字收起来,正了正衣冠,出门迎客。
雁红尘很是真诚,“今日红尘前来是多谢世子救命之恩,听说那灵药可遇不可求,世子可谓是掏心掏肺,拿我雁红尘当真朋友,我必没齿难忘”
听见朋友两字,孟昭不由得心虚起来,“雁姐,那药我又用不上,给谁不是用啊,那日你是一心要来救我才受的箭毒,我堂堂一个世子,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雁红尘和江世怀被领着进了书房,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孟昭的书房异常整洁,挂着不少名人书画,不似他平时那般大大咧咧之性,虽说府里有常打扫的,但所见之处无一不净,很难不说是孟昭本身便不喜杂乱。
“世子字写的不错,虽不似小侯爷那般端正严谨,一笔不苟,却行云流水间不失秀丽,透着飘逸洒脱,莫不是仿着关奇关大师的真迹”,雁红尘细细地看了看墙上的字。
“你竟然看的出来”,孟昭喜出望外,“父王从未夸过我的字”
雁红尘:“我娘也喜欢关大师的字迹,所以我也略有了解”
孟昭还未出声,江世怀先行插了一句,“红尘,我们该回去了,礼已送到,不便多留”
雁红尘:“确实,那世子,我们先告辞,北冥剑庄再见”
孟昭瞪了江世怀一眼,只得把话咽回肚子里,“好,雁姐,我们北冥剑庄见”
府里掌事的领着雁红尘和江世怀往前门走,走到半路,看到几个婢女侧面走来,说是肃亲王妃有物件丢了,现在过去一齐找一找。
掌事:“那快去吧,近来这府里怎么总丟东西?是不是进老鼠了,看来得大清扫一番了”
一个婢女眼神飘忽,缩了缩身子,别人或许没注意,但雁红尘看到了,怕是她吧,那婢女把头上的一个银簪子取了下来,塞进衣袖里。
那银簪上的纹饰……好生眼熟。
刚踏出肃亲王府
江世怀:“在想些什么?”
雁红尘:“江世怀,你猜我刚发现了什么?”
江世怀:“……不知道”
雁红尘凑到江世怀的耳旁,“我找到了肃亲王府偷东西的元凶,一个小婢女”
江世怀耳朵一热,但身体依然保持不动“怎么不直接给掌事的说”
雁红尘拉着江世怀进了马车,“但有意思的是,这个婢女衣着朴实,还打着补丁,不是新进府的,面上尽是疲态,不像为了打扮偷首饰,且东西是最近丢的,恐另有隐情”
见江世怀没有理解,“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头上的发簪我瞧着眼熟,像是我娘之物,我猜她会变卖,准备去盯一下,我要那个簪子”
江世怀:“我们明日便要返程,恐怕时间来不及,我派人去盯着吧,你等消息便可”
雁红尘:“那就在此多谢小侯爷了,接下来,我必备份大礼”
江世怀:“真的不必,小忙而已”
雁红尘:“有来有往,才是朋友,如果什么也不做,我会良心难安,夜不能寐”
忠毅侯府
回府后的第一件事,雁红尘先去了寸知音的厢房,人倒是不在,问了一个路过的丫鬟,说是一个人出门去了,看着心事重重。
很难不说应是昨日王硝的事情对知音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他们的关系想必很是亲近,但具体如何雁红尘不愿去主动询问,每个人都有秘密,雁红尘有说与不说的权利,那么寸知音也一样,即使这个秘密跟雁红尘有关,即使这个秘密雁红尘非常想知道。
当下无事,雁红尘便去剑室挑上一把剑,站在小院中间。雁红尘打算给寸知音一些独处的时间,如果到晚上还没有回来,她便去寻她,无关其他,只怕寸知音遇到危险。
雁红尘深吸一口气来,当气息下沉时,心情也会趋于平静,练剑,最重要的便是心无杂念。雁红尘得天独厚的一点就是,当投身一件事情上时,旁的她都不会再关注了,没有任何人会影响她。
两个时辰后
雁红尘收了剑,才发觉侯夫人竟站在剑室旁。
雁红尘把湿的发丝挽在耳后,举剑行礼,“侯夫人,您怎么来了,站这里许久了吗?”
侯夫人握着雁红尘的手腕,“红尘,是吗?先擦擦汗吧”,递给她一张手帕,“我只是路过,瞧见你在练剑,那专注的模样,跟世怀小时候没什么差别,也让我有些想起自己一点过去罢了,停的便久了些”
雁红尘边擦汗边听侯夫人讲话,“原来如此,江氏是武学世家,小侯爷也是勤学苦练,天赋异禀,把江家剑法传承的很好呢,夫人也是在沙场中厮杀过的女中豪杰”
侯夫人像是陷入了回忆里,“这样一说,还真有些想要重披盔甲、上阵杀敌呢,不过”,侯夫人话锋一转,“你是世怀信任的朋友,这些事同你说说也无妨,江家是世怀的庇护所,也是世怀痛苦的源头”
“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雁红尘疑惑道。
马上要回剑庄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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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肃亲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