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丰年自诩为人正直正义,绝不会趁机干损人的勾当事。
他抹干鼻血,心道:肯定是天热害的。
这姑娘,应当也是被嫁公鸡的封建事吓晕了。
赵丰年直起腰杆,抱起这漂亮人往屋里走。
怀里的人轻飘飘,又软又香,比他当兵时在街边吃的棉花糖还要腻人。
吃进嘴里还能化甜水儿...
甜就算了,还越吃越渴。
脚边的大公鸡戴着红花,扑腾鸡翅跟着往屋里飞。
咯咯哒叫唤,能吵死人。
赵丰年环视一圈,对上祠堂中间那副棺材冷哼。
再往里走,踩过红白纸币,供台上的烛火烧正旺。
四周筑起来的水泥柱都贴满了红囍字,圆木桌上头还摆着果。
花生,桂圆,一大串葡萄和满盘的红枣...摆满了十二个,还凑了个双数,怎么看怎么喜庆。
若不是他没赶回来,这漂亮媳妇就得真和这公鸡下葬了。
说不定,命惨到了地府,还得给这臭公鸡生蛋生儿子。
但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死了。
年前写信回来,只记得写了爆破受伤,一个死字也没提。
赵国强倒好,给他传谣造谣,若不是当初自己出兵上车时,身前戴了个喜庆出征的红花。
说当满义务兵到21岁,没个三年回不来。
赵国强不知道要怎么说他在外头坐牢蹲监狱呢。
赵丰年安置好媳妇,薅起公鸡就把它扔到屋外头。
眯了眯眼,重新打量起这红砖瓦房。
当初自己当兵收的工钱是一分没少的寄回来。
原以为赵国强上次嫖.娼被他打个半死后能安分,继续在银行当他的柜员。
这嫖.娼,害了自己也害了人家女生。
凡是跟黄色沾边的,都没好东西!
赵国强倒好!不沾黄了去沾赌,临了过年去赌钱打三公,挪用公款买码报。
当场被扫黑的警察抓了个正着。
不服气,直接打起来闹了个袭警的罪名。
上级传消息到他部队里,当场消了赵丰年当兵的名分。
漆黑棺材被风吹的呜呜响,木头嘎吱嘎吱也有了摇摇欲坠的模样。
草。
赵国强那个贱货,骗了银行害了他,现在居然还搞封建嫁公鸡。
真得遭天谴!被雷劈!
抓起来吃子弹都不得好死,应该拿炮炸死他!
只可惜,委屈这样漂亮的人与自己结婚。
方才不知道自己是赵丰年时,还露出那柔弱的性子。
秀丽的长发垂落,还带着清香。
满脸委屈害怕,连自己的泪痕都没擦干,就担忧起他流鼻血的事。
细白的手也不嫌脏,抚摸上来小心翼翼,带着讨好...
恐怕他是想找人帮帮自己,离了这吃人的赵家。
离了这粘人的色公鸡!
......
赵丰年寻思他处理完赵国强的损人事,就帮这漂亮人解难。
虽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他是哪村人。
总归不是跟自己一个屋,不清不白跟公鸡拜堂,就当了他媳妇。
毕竟这天底下就没有和公鸡结婚的歪理。
是封建余孽,吃人血的罪行!
赵丰年在屋里找了一圈,没见赵国强的人影。
想起方才的话,断言这死东西肯定卷钱跑了。
最后发现压在供台下的信。
歪歪扭扭,赫然写着写着几个大字:
爸帮你找了媳妇,你也算在天有灵,下到地府我们就不认账了。
赵丰年攥紧拳头,墨绿色的解放鞋在红纸上狠狠踩出一个脚印。
窸窸窣窣的动静在身后响起,“谁。”
“哎哟!”杨二婶差点没吓晕,手指着人眼珠瞪圆,“赵家儿子!?”
“你不是...你不是死了吗?”
太阳还落山,杨二婶壮着胆子走近瞧,才看到泥地板上有人影。
赵丰年转身,“二婶,我没死。”
杨二婶哆嗦走进屋,缩着头四处张望,“你咋没死?”
“村里都传你死了。”
她走到祠堂,借着男人在身旁,才敢往敞开的棺材里头瞧。
赵丰年攥紧拳头,“我是被炮炸伤,不是死了!”
“你知道赵国强去哪了吗?”
一提这名字,杨二婶就懊悔。
“你爸啊!害人啊!”
“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他卷了银行的钱...”杨二婶念叨,“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以为...以为他怕你索命。”
“才找了人嫁公鸡给你结婚。”
杨二婶越说越没底气,声音跟细蚊似的。
赵丰年拔高声音,“就你们封建,你知道这嫁公鸡是害死人的!”
“还结婚,拉着一个活人下地府。”
“要不是我没死,真就糟蹋了那女生。”
他体格大,光是站在那嗷嗓门整间屋子都在抖。
短打的背心衫遮不住热气,热腾腾的阳刚味比那走地公鸡还唬人。
杨二婶来了脾气,方才的害怕全飘散。
脑子发热发懵,抓起花生就砸过去,问道,“那苏禾呢。”
“你在这,那我们苏禾呢。”
怕他不明白,杨二婶上手比划,“就头发长长的,可漂亮一孩子,眉心有红痣的苏禾。”
苏禾...
赵丰年唇齿颤颤,反复念叨这名字。
原来他那假媳妇叫苏禾。
杨二婶没听见他回话,盈蓄在眼眶的泪滑落。
满是褶皱的眼皮耷拉在一起,像百年树皮,“那孩子也是个命苦的。”
“我不让他嫁,说攒攒钱还能还上,谁知他死活不听...”
“说家里没人,他得给他爸顺道赎罪去。”
赵丰年愣了半晌。
继续道,“没,他也没死,在我屋里躺着。”
赵丰年领着二婶进屋,眼瞅屋里还睡着的漂亮人心里松了口气。
只是半晌功夫,这屋好像都浸上了那股勾人的甜香。
赵丰年鼻子一痒,眼神毫不刻意的滑过那张脸,最后瞥向窗外。
“等我理干净赵国强那破事,我会让他跟我离婚的。”
“我赵丰年这辈子,不会这样去糟蹋一个女孩子。”
什么结冥婚,嫁公鸡,那都是狗屁!
是歪理!
赵丰年再多看了两眼,“况且我也不喜欢他。”
杨二婶眨了眨眼,“什么意思?你娶了人家你还不要!”
“这多好的孩子,况且你又没死...虽然苏禾也是个男人,但也是拜过堂成亲的,天地都作证咧。”
“男人也不能——”赵丰年猛的一顿,“不是,这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杨二嫂坐在床边,“你没死,公鸡替你拜过堂,那不正好凑一对。”
“虽然我们这也没有男人嫁男人的道理...”
杨二嫂抬头看了他一眼,“但规矩在那,你说封建也得守。”
“不然你让人家苏禾咋办。”
赵丰年甩手振声,眼底不可置信,“你说我媳妇是个男人?”
男人...这怎么会是男人呢。
赵丰年呼吸急促,站不稳身形。
视线来来回回在苏禾身上扫,长头发、大眼睛、小脸蛋儿、抱着软乎乎跟妖精似的...
居然是个男人?!
赵丰年道,“男人怎么能给人当媳妇?”
“不行,这不成,拜了堂也不能认。况且我本来就打算要送他走的。”
杨二婶伸手拍拍被子,细着嗓,“男的咋了?”
“人家苏禾心地善良又单纯,以后还能生个孩子给你养老,你打一辈子光棍都找不着这样的。”
“生孩子?”赵丰年只信唯物主义正道,“他一个男人怎么生。”
不行。
赵丰年不信邪。
这嫁公鸡,怎么还把一整个村的人给闹傻了。
恍惚间,赵丰年对上那双缓缓睁开的眼,拔高的嗓门霎时间又合上了。
气愤甩手背过身,肩膀上露出的大片伤疤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只剩地上的公鸡,急得咯咯哒叫。
苏禾没想到自己会晕过去,听见争吵再醒...便是这样的画面。
杨二嫂见他醒了,瘦小的手在脸上摸,理娃娃似的,将苏禾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
苏禾声音柔弱,“二婶...”
“诶,二婶在。”
杨二婶见赵丰年那不争气的样,使牛劲将人拉过来。
扯着一黑一白的手交叠在一块,眼底笑意不减。
压低声音,对着苏禾,“苏禾啊,你刚醒不知道。你家老公赵丰年没死咧!好端端在这活着。”
“你不用下地府跟着公鸡受苦咯。”
苏禾精气神不好,刚醒,一副孱弱模样。
红唇张开一个小口,喘着气儿,在被子里闷了会后,脸上还起了层薄汗。
眼尾底下晕开片红润。
光是喘气的功夫,骨子里的香味弥漫更甚。
望向他的眼神里,带着秋水,盈盈的像把引人的钩子...
苏禾想躲却没躲成,若不是杨二婶使劲按着,他都得吓得缩回去。
赵丰年看他半天没喘上气的模样,眼底愈发冷淡。
还男人?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
留着个丑长头发跟柳絮似的,风一吹都得被刮跑。
脸还这样小,一巴掌就能给他扇飞咯。
这手...也怪软的,肯定连活都没干过,娶回来有什么用!
甚至连思想都这样封建,太傻了。
赵丰年没理会,重新把手抽出来,背在身后捻了捻指腹。
想把那残存的凉意碾磨开。
杨二婶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继续道,“没事昂,你们拜过堂,就算礼成。”
“到时候你给他生几个胖小子,日子就这样过也挺好。”
苏禾颤了颤唇想说话。
垂眸看了眼公鸡,又抬头看跟前魁梧的人。
他虽然迟钝,但也不算太傻。
公鸡和人,选谁过还是能选明白。
可赵丰年怎么会如愿,他自诩接收过组织的先进思想,在队伍里当了三年兵。
别说是娶男人了。
狗屁!
赵丰年说着就要往外走,“我不可能娶男人的,我也不喜欢男的!”
“我理了赵国强的破事就走,这苏禾你爱上哪去上哪去。”
“二婶,你给我把他带走。”
杨二婶还想再念叨,却被苏禾抢先一步。
纤细的手轻轻搭上他悬落在空中的手臂,玉指蜷曲,“我能生的,能生...”
赵丰年站在原地没动,上下扫了他两眼。
“谁告诉你男人能生孩子了?”
“大傻子生个小傻子,两个人都得我伺候,你当我跟你一样傻呢,滚一边去。”
赵丰年一反常态。
在知道他是男人后,早就没了先前在后门关切的模样...
苏禾抓着他,借着窗外落下的余晖,看清男人脸侧上的血痕。
他还记得温度是那样滚烫...
怯生生道,“那...那你当时看着我流血是什么意思呀?”
“我爸说,精虫上脑的男人,看到人都会流鼻血...”
杨二婶闻言,眯眼仔细往赵丰年脸上瞧。
好家伙,还真流过鼻血了。
这事要成——
“胡说!”赵丰年狠狠往脸上一抹。
牵着苏禾的手往自己脸上按,“你仔细摸摸,我哪流血了。”
来人眼底担忧,纤细温软的手按上来时,香味也愈发扑鼻清晰。
赵丰年浑身一怔,反应过来后又往后躲。
“就算我真流了,那也是被你勾引的!”
苏禾:......
“我勾引你了吗?”
赵丰年反问,“那不然我怎么会流鼻血。”
“你学女人家家,留长发,泡香味,还摸我,不就是...”
不就是掩盖男人身份,为了勾引他么。
好让自己带他走,离了这赵家。
赵丰年脾气暴,急的在房间来回走。
“行了,二婶你把他带走。离了这门,这婚事就不算数了。”
杨二婶看了他两眼,狐疑,“你真不要?”
“我不要!”赵丰年继续道,“本来就不是正儿八经的结婚,谁爱要谁要去。”
苏禾垂下头,被二婶牵走时,弯腰将地上的公鸡抱走。
赵丰年再没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发觉他媳妇竟然真走掉了。
出门时,两人旁边好像还隐约凑过来个陌生的身影。
也不知躲了多久,跟他一般壮实,见苏禾出去就往他身上黏...
嚷嚷想你...被欺负...离的远了,赵丰年也没听清。
眼看那落寞的背影。
赵丰年捻了捻手,心道是不是自己太凶了。
那头飘逸的长发,好像方才还随着风在这扬...乌黑如墨散着香...
只可惜,他性子本就这样暴躁,当兵三年入了炮兵营。
身边全是跟他一样咋呼呼急性子的人。
没大嗓门,上场都听不见声,更别说传命令了。
那苏禾的性子这样软,恐怕被自己吓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算了!
他本来就不喜欢男人,念叨这么多有什么用。
夜里十二时,赵丰年翻出个BB机,插上代销店买来的南孚电池才开机。
他下午上传呼台打了个几个电话,告诉对面的客服要找人发信息。
现在开机了,才收到对面的来信:
【成,哥你明天过来,我东西都收好了。】
赵丰年眉头紧皱,重新起身翻出了自己的存折本。
上边记着服役三年间,零零散散才凑的两千多块钱。
越数,赵丰年心越烦。
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点烟,闻到一股幽幽的香气后蹙起眉。
薅起枕头,高挺的鼻梁抵进去闻。
淡淡的...但哪里都有...
床上,被子里、枕头里...每一处都沾染着一股熟悉而又清爽的柠檬香气。
赵丰年埋进去嗅,好似要寻这味道的源头。
想起下午,他那假媳妇在自己床上睡过,鼻腔再度翻起热意。
粗大的喉结滚了滚,直起身。
他们这算间接的同床共枕吗?算吧,毕竟那破堂都拜过了。
苏禾...还说自己是他的老公...
赵丰年再低头往下闻了闻,沁鼻的香,比他用的肥皂还要清爽。
可自己身上就是没有肥皂的味。
苏禾的,像是泡了很久一样。
他继续心道:男人怎么也可以这么香。
BB机也叫call机,发信息都会赶潮流用call字
赵公鸡:好啊 这个苏禾居然刚用香味来勾引我,真是太不要脸了
苏禾:老公 我没有勾引你呀
赵公鸡:你没有勾引我?那我为什么会流鼻血
苏禾:嗯…那你过来,我摸摸你好么
赵公鸡:摸就摸
苏禾哒哒哒走了之后。
赵公鸡:哎妈呀,这男人怎么这么香 偷偷顶顶顶…蹭蹭蹭
推文时间到—俺的同类型年代文《上错花轿嫁对郎》
钱多多12岁就被卖去给钱发财冲喜,60岁的老头子刚新婚第一天就给冲死了。
他年纪小,瘦巴巴、光脚丫的可怜模样还要被骂赔钱货,一群人赶着他下嫁时头上还别着塑料大红花。
钱群耀从县城赶回来就知道他爸死了,自己还平白无故的得了个小老婆...
成了村里人取笑玩乐的接盘侠。
12岁的小老婆,这不犯法遭罪吗!
钱群耀人壮如牛,气喘吁吁的壮汉模样,拎着钱多多往外扔就跟赶小鸡仔似的。
扔出门口的刹那,钱多多哭着抱他不撒手,“老公你别扔我。”
钱群耀骂他打他,这娃都赶不走,耽误他讨老婆不说,还得花钱供着。
———
钱多多知道自己被嫌弃,也知道自己耽误了钱群耀娶老婆。
所以自打钱群耀养着他,他就打小看人脸色,自觉懂事帮忙伺候着钱群耀,笨笨的,还念着怎么学做小老婆。
钱群耀看不惯他这没出息的样,得了伺候,心里也越来越熨帖发软。
后来瞧着辈分不对,便认他当儿子、喊爸爸,领上城里去打拼,奔着未来发展好日子。
———
随着经济发展,鹏城腾飞,钱群耀的生意越来越有起色,上了门道开家具厂。
是当地颇有名气的暴发户和土大佬。
只可惜没讨上老婆,家里金银珠宝,全往那儿子钱多多身上堆砌。
有多少女人前仆后继想嫁进去当富太太,钱多多一哭二闹三上吊赶走了他的女人缘。
甚至还重新充当起小老婆的名头管教钱群耀。
那年钱群耀36岁,钱多多才18刚读完书。
钱多多一个不如意就抢他烟,夺他酒,一双脚丫子扑腾踢在他身上。
哭闹着流眼泪,“爸爸是我的,我才是你儿子,是你娶回来的老婆!”
钱群耀受不得他哭,捧着他的小脸哄,“小金宝儿,爸爸错了,爸爸爱你,你别闹。”
钱多多放不下心,爬了钱群耀的床,想着有了孩子就能一辈子把爸爸绑在身边。
他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小老婆才能坐稳。
后来真怀孕大了肚子,糙老男人也不怪他,依旧当宝贝似的捧在心尖上哄。
钱多多觉得奇怪,直到那天钱群耀醉酒,他扶着肚子替他上公司看货,才在那间小办公室里,发觉钱群耀对他的感情早就变了质。
只是碍着‘爸爸’这个名头,憋在心里没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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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发鸡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