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正军拿着铁棍冲进陶艺教室。
“他人呢?!人呢!”
朴溪和陶陶都吓得不轻,她们从未见过面目如此愤怒狰狞的朴正军。
“在楼上?!”
回古镇的第十天,朴梦是被一棍子打醒的。
“你公司倒闭了是不是?!”
“钱呢?你赚的钱呢?!”
原来朴正军的朋友去上海出差,他为了显摆报了朴梦公司地址,结果人家告诉他,朴梦已经离职了。
朴梦无可辩驳,事实是他被合伙人踢出局了。
“我供你到大学,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你现在一事无成,什么省状元,混得还不如你弟!我白养你了!!”
“你现在给我两百万!把我养你的钱还给我!!”
朴梦很平静,“我从初二开始的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的奖金,凭什么要还你两百万?”
“你!我打死你!!滚出去给我找钱去!!不许待在家里!!”
铁棍落在身上,每一记都疼,朴梦几乎是逃亡一般滚下楼梯,逃走了,否则真要被打死。
钱和手机都没拿,游魂一般晃荡到晚上,实在冷得受不了。
意园那张床上的棉被又柔软又暖和,此时此刻,他什么都不想,就想一头扎进棉被里睡觉。听说意园里除了贺西还有几个老佣人,会把意园的每一间放都打理干净,等着主人回来。
羽镇今夜零下五度,朴梦翻墙进了意园,随便找了间没亮灯的房间钻进被窝,好暖和,浑身暖意安抚了他失眠的神经还有浑身的伤。
贺老太太在贺西初三毕业的暑假去世了,朴梦还去吃了白饭,羽镇人把丧席叫做白饭,也叫豆腐饭。也是这一天朴梦对贺家家族多庞大有了概念。
听说他们家还有族谱,正支旁支,海外代表回来的就有几十号人。贺家主要产业是海外矿产,价值无法估量。
这些人是回来分家产的,他们神态高傲,各自带了律师。
朴梦好奇,“搞矿产不是很有钱么?为什么要争意园啊?”
朴溪告诉他,意园价值三十多亿!谁会嫌钱多?
但是遗嘱出来,贺老先生在遗嘱里把意园留给了贺西一个人,众人听后作鸟兽散。
贺老太太是民国时期的大家闺秀,留过洋,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疯了,被退了婚。
贺老先生把疯了的大家闺秀娶进家门,关了一辈子。
贺老太太从嫁进来的那一天起,再也没踏出过意园一步,直至死后被抬出去,与丈夫同葬于家族的山上。
囚禁了一辈子,朴梦不敢想这有多痛苦。
朴梦没见过贺老太太,听说贺西长得有三四分像她。好吧,那肯定是绝世美人了。
精神病医院该问意园买棉被,绝对对治疗失眠有辅助作用。
朴梦从软和的棉被里半梦半醒,潜意识里知道天亮了,该走了。
“睡醒了?去洗漱然后过来吃饭。”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朴梦睁开眼睛,他怎么会在这个房间?!贺西静静地坐在窗口边,桌上摆放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去啊,去洗漱。”
朴梦照着他的话做,洗手台上摆放着新的牙刷毛巾浴巾,还有衣物,他现在确实没地方去。
“知道我是谁么?”朴梦一身清爽地坐到窗边餐桌前。
贺西平静地摇摇头。
不知道最好!他可以厚着脸皮在这蹭吃蹭住,鲢鱼头炖豆腐汤、水笋炖肉,蒸蛋、米饭是今年的新米。
贺西夹了鱼肉递他嘴边,“吃啊。”
温柔又命令的口吻。
鱼头腮边的肉是最紧实美味的,朴梦很久没吃过了,读书时候要留给弟弟,在外又没有这么好的野生鲢鱼。
朴梦吃得心满意足,贺西很平静地收拾碗筷下了楼。
冬季阳光洒落,朴梦懒洋洋地躺着窗边的藤椅上,很惬意很舒适。
原来住在意园是这样的感觉,他小时候住的是漏水阴暗的老屋,高中大学住的宿舍,工作了住的出租屋,创业阶段大多数时候是在公司打地铺。
等贺西再上楼,他手上捧着一件藏青色袄子。
“过来,把衣服换了。”
“嗯?”
“你的袖子脏了。”
那一双冰凉的手朝他伸来,“为什么躲?你不是也脱我衣服了么?”
朴梦明白了,贺西在重复那天自己对他做的事,喂食、穿衣。真是每天的疯法都不一样。
“我自己换。”
“别动。”
那双手解开了他的羽绒服,天青色袄子里是一层薄薄的狐皮,又轻又暖,穿上之后也不显臃肿,比羽绒服好多了,还得是大户人家啊。
朴梦感觉自己像个寄生虫,不过他并不打算回去,这个年是没法过了,先避避风头再回去拿手机。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会和贺西住同一地方,高中时期,贺西很明显地表示过对他的厌恶。
他高一住宿,八人间宿舍,每天晚上室友的呼噜声吵得朴梦睡不着。有天晚上,下铺的李骏钻到上铺来。
“太吵了,借我躲躲。”
“我这儿也听得见。”
李骏手不老实,钻进朴梦睡裤。
“啧,你干嘛!”
“我先帮你,你再帮我!”
朴梦受不了这样,“下去!”
“不下!”李骏恶趣味地说。
朴梦受不了离开宿舍,李骏跟了出来。
朴梦:“你特么有完没完?”
李骏:“别人都这样,三个四个一起弄的多的是,你害羞什么啊!走,我们去厕所弄!”
“弄什么,带我一个?”走廊灯忽然啪地一下开了,贺西坐在窗口抽烟,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李骏是个生拉硬拽的姿势,贺西跳下窗台,“去我房间?”
李骏看向贺西的眼神里充斥恐惧,朝着他猛摇头,立即钻回宿舍,朴梦也回去睡觉。
贺大少爷当然不能睡八人间,只要钱到位,学校特意给他盖别墅都有可能,他住走廊最里面的单人间宿舍,听说还自费装了冰箱和空调。
次日班主任找他谈话。
“贺西的妈妈从国外打来电话,说对贺西这次月考的成绩很不满,她觉得是贺西单独住宿舍的原因,她想要有人搬过去和他一起住,看着他,最好能辅导他功课。”
朴梦是这次月考年级第一,他下课后风卷残云般搬去了贺西宿舍。
贺西应该不会太高兴。不过他晚上打完篮球回来看到朴梦,只是很淡很随意地说了声:来了?
“嗯。”朴梦回答。
朴梦没资格提要求,他就一点,“你别在宿舍抽烟。”
贺西:“行。我不喜欢吵闹。”
朴梦:“知道。”
他这个人不吵,挺安静的。
刚开学秋老虎猛烈,晚上宿舍开着空调真舒服。
贺西躺在床上打游戏机,朴梦:“你不写作业么?”
“等班长写完给我抄咯。”贺西吊儿郎当说。
“我不给你抄,你现在过来写作业。”
贺西不情不愿地坐到书桌前。每当朴梦以为贺西很难对付时,他莫名其妙地乖。
“怎么不写?”
“这道题不会,班长你给我讲讲。”
朴梦正准备发力,宿舍门开了。
“哇靠,你真搬到这里来了,你好,贺西。”
朴梦发小李修凯从楼下宿舍上来,“哇靠,真装了空调?!真凉快!!这卷子最后一题我不会,你给我讲讲。”
李修凯待到十一点熄灯才走。这一夜没有呼噜声,朴梦睡得还算安稳。
李修凯又接连几天来听朴梦讲题,一个是讲两个也是讲,朴梦感觉没什么。
李修凯有天对贺西说,“我看这宿舍空得很,还能多住一个人。要不我去跟班主任说一声,我也搬过来住?朴梦理科好,我文科好,我给你补英语?”
贺西:“住不下。”说完起身去走廊抽烟。
朴梦尴尬笑笑,“他就这样。”
李修凯:“真羡慕你,我们那宿舍热成什么样了,这里人少清净,我都不想回去了。”
朴梦:“贺西快出国了,你再等等。”
李修凯去锁门:“真的?!他什么时候出国?”
朴梦:“等办完移民手续,总之快了。”
李修凯:“到时候咱俩就能住一个宿舍了!谢天谢地,这混世大魔王快走吧!”
刺耳的碎裂声突然传来!一只手从外头直接穿透门板,暴力打开门锁!
贺西脸色阴沉。
李修凯目瞪口呆:“我先走了,我先走了。”
朴梦继续写作业,一直到他闻到了烟味,贺西靠在墙边明晃晃地抽烟。
烟味呛人,朴梦起身要走,贺西拦在面前,“不是你先食言的么?”
朴梦很讲道理:“如果你觉得我给你讲题也算吵的话,那就算我食言吧。”
贺西:“我没有说你吵。”
朴梦:“李修凯也不吵。”
贺西:“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不希望别人来我宿舍。”
好吧,原来是这样。
不是嫌他吵,哪怕他安安静静不说话,贺西也看他不顺眼。
换位思考,如果他一个人住宿舍,突然搬来另外一个人,看着自己管着自己,他也会很厌烦。
朴梦:“行,我知道了。”
第二天他就申请走读,搬出了那间宿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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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