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想,穆远大喊:“陆华言,住手!”人影实力强悍,纵然在山洞里被废了,穆远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自愈的法子,陆华言贸然出手过于危险,有太多看不见的因素可能触发意外,“刺——”所有人都睁圆了眼睛,穆远都近不了身的人,陆华言尽然轻松越过障碍,情急之下,江眠把自己卡在转角,堪堪躲过陆华言的一击,但也只是一击,陆华言反应很快,继而追了上来,尘土飞扬,费列罗出现在大片灰尘里,疾步走来,穆远无暇分心,叫他自己保护好自己,费列罗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准确地说,他的信息壁垒属实有些高了。
陆华言步步紧逼,江眠步步后退,一边防守一边暗自后悔,怎么追来之前没看看穆远周围的人?
不对,百年前,他是看着陆誉宁把最后一口神魂渡给她徒弟的,也就是现在的陆华言,但陆华言今年不是27吗?既已入了轮回,那神魂的作用只能保她生生世世幸福,她是怎么近了自己的身的?明明自己已经彻底痊愈了啊...
陆华言眉眼压低,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又是一刀刺进了心脏,可江眠并没有死,汩汩献血流出来,流着流着,居然复刻了那天天联中学天台的一幕。
VCN星的实验室里,尚还一片太平,辽清站在实验台边,听着员工们的汇报,天联中学临撤退前,辽清收集了一部分江烨体内流出的紫色液体,现在正在用于研究。
“现代科学里从未出现过这种液体,用现代科学的方法去测,得不出任何报告。”
辽清点点头,问道:“那你们打算从哪些方面开始研究呢?”
“出现这样的情况,最好还是不要只局限于现代科学,最好从历史学方面研究一下。”
辽清抬头,倒不是仰望天花板,而是闭眼叹息,自从穆远出现,大事一件接一件,地下鹰显形,蕙兰多年的隐患浮出水面,ARS遭血洗,陆华言被谋杀,就连久久没有进展的地下鹰凶案受害者都被联系到一起——这些都不是穆远的问题,却很大一部分因为她浮出水面。
甚至就连昨天天联中学的那场闹剧,虽然穆远没有到场,但辽清却真真切切看到陆华言从楼上掉下来时,穆远的影子在她身上显现了一瞬,在场的人都很着急,只有辽清注意到了这一点,毕竟多年的眼神不是白练的,作为一心只向蕙兰的辽清,她不由得开始思索穆远的来历,以及陆华言是否有什么瞒着自己。
就算之前费列罗摄政,现在情况紧急,陆华言依旧不接橄榄枝,只能说明两种可能,要么她不在乎蕙兰生死,要么她有把握不靠费列罗赢,前者的可能性结合陆华言今日的举动可谓微乎其微,也就是说——陆华言有把握,那她一定掌握着极多的信息!
辽清长出一口气,回过神来,问员工:“那你觉得,历史中的哪部分会出现紫色液体的产物?”
员工的视线落到实验台上的几本书上,这是她今早带来的,一开始辽清还不知道是想干什么,现在明白了,员工郑欣怡拿起最上面的《蕙兰通史》道:“历史记载,其实蕙兰也就比银河早发展了一百年,但银河是托林清轩的福,只用了几年,就节节高升,但蕙兰不一样,有很多科学家前仆后继,才换来了蕙兰的今天,但我觉得这一串发展史中,很反常。”
“怎么个反常法?”郑欣怡这话质疑的未免有些太大,辽清这么一问,她反而不敢说了。
郑欣怡不说话了,辽清等了一会儿,见还没收到答复,便拿过通史,正要自己翻,郑欣怡抬头看着她道:“你有么有发现,蕙兰这么多年来,居然一步歪路都没走?”
辽清愣怔,不走歪路是好事,但为什么科学家走能一针见血?而且,若是一步歪路都不走的话,科技发展的速度应该和银河差不多,但论速度,二者可谓相差甚远。
“说不定是走了,但没有被记载呢?”
“如果是没有被记载,那多年来耗费的资源为什么和银河一样呢?走歪路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吧?但通史里并未发现。”
辽清低头,心中思索着:“陆华言发现这项漏洞了吗?”
地下室,双方陷入僵局,江眠身负重伤,应该已经没了翻盘的希望,就在他被迫束手就擒之际,空间蓦然划开一道裂缝——是夏宇志!这个传闻中穆远的父亲。
江眠既是陈卓远口中妖族的首领,又是地下鹰中不可或缺的大人物,又依靠陈卓远二号血洗了ARS,现在有凭空出现了夏宇志。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屈辱,必定有江眠的手笔,和山洞里对妖族的悲悯不同,穆远现在只想把这些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妖族人们赶尽杀绝。
于此同时,她也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只会对出生在蕙兰的妖族抱有同情怜悯,而对出生在银河的,却无动于衷。
夏宇志阴恻恻地盯着穆远,穆远也毫不客气地回望。
思考到因为江烨,ARS星被血洗,陆华言靠在她耳边轻声说:“今天这些人随便你杀,只要你能弄死,我就给你压消息。”
穆远转头看着陆华言:“我对你的行为持赞赏态度,但请不要把我和苏源旻归为一类。”
就在陆华言以为穆远要大刀阔斧之际,穆远居然单枪匹马地走到了夏宇志面前:“告诉告诉我,你又是怎么回事?地下鹰也有你的一份吗?”
夏宇志轻笑一声,似是有些蔑视地说道:“请不要开玩笑了,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毕竟——我可比某些人高贵的多了。”
穆远听的一头雾水:“什么?”
而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江眠依旧不可置信,自己就这么败了?自己在镜面世界里和林清轩做了代价那么大的交换,就为了能找到穆远,代替她成为旷世神,这是他百年的梦,但今天,就这么败了?
一股热血涌上脑门儿,就像临死之人总会有一段回光返照,他也不例外,浑身的气血涌现出来——哪怕成为不了,那他也要绞尽脑汁去阻挠穆远!!
就像他明知穆远死不了,依旧要陈卓远以把她弄死为目的对待她,就是为了无止尽地折磨她,江眠最后耗尽全身力气,朝穆远重重摔去——
大势已去,穆远轻松控制住他,眼底的恨意蔓延了上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让你这么轻松地死去?林清轩能带给你的不死,我也能。”
只可惜,这回的不死,和林清轩的不死,差距很大
“记住你现在浑身疼痛的样子,我会让他持续到永远。”
陆华言皱了皱眉,从陈卓远刚刚说的来看,这家伙不仅妄图杀了她,还嫁祸给林清轩——当然,现在陆华言也不觉得林清轩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疼痛本就是他该受的,更何况血洗ARS的人只受这些痛苦,是不是有些太仁慈了?
“非常可惜,ARS的人已经被你杀得不剩多少了,那你当男宠的日常,就让蕙兰的百姓听听吧。”
穆远晦暗的眼神投在江眠身上,紧接着给他喂了药——某种吃了之后问什么说什么的药,并且大脑依旧保持清醒,也就是说,江眠一边提起这些过去的同时,一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夏宇志挑了挑眉,看着穆远,不禁暗自感叹自己的雕刻技术属实厉害,能把穆远和她百年前的脸雕刻的一模一样——不过也有可能是托了林清轩的福。
陆华言听了穆远这番话,掩嘴笑了起来——别说,还挺爽。
“你,还挺恶俗啊。”陆华言看着穆远,口气也好,眼神也好,都没有半分的嫌弃,“我倒是好奇,你打算怎么公布?在他嘴上挂个喇叭?哦对了,你就那么确定,我们蕙兰的百姓愿意听?”
前者是调侃,穆远想公之于众,自然很有办法,但后者需要认真考虑。
穆远回头看向陆华言:“到不可能兴师动众,你不会不知道蕙兰有些违法网站吧?在那上面宣传,就说,会有一场讲座,相当刺激,愿意来听的,就来,这么劲爆的内容,我就不信他们出去以后传不开。”这句话在场的人都听到了,江眠现在被穆远的药弄得短暂丧失说话能力,陈卓远和费列罗同时道:“不行!”
陈卓远为什么说不行大家心知肚明,穆远转向头看费列罗:“为什么?”
“VCN这么严肃的组织,岂是你用来传播...”说到后面,费列罗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倒是穆远,看着他,问道:“你觉得,你羞耻的,是什么呢?是行为本身?还是它所代表的屈辱?如果是前者,那人人都会经历的事情没必要藏着掖着,明知它是社会运转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却还是避之不提,该改的是风气吧?如果是后者,让大家看到地下鹰头部人物,血洗ARS的人现在已经被彻底制服,那不更是一桩好事吗?”
费列罗无言地望着她,最后才说:“你不是为了泄愤吗?”
“我有必要这么下三滥吗?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我这么干的确不配称之为人,可你看清楚他是谁!想想他干过些什么,他有什么人权可谈?不管别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现在的他已经不配有和别人平起平坐的资格,他只配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你以为你一个劲的压制,百姓就不会聊了?只是避着你而已!”
“我不同意,你太极端了,而且现在的压制,最起码能保证不会色情交易满天飞,你要是这么散播此类消息,你让管理人员怎么办?”
“该管的是那群精虫上脑的男人!不是言论自由!人们有权利讨论这件事情。”
“那话又说回来了,你公开它又是为了什么呢?不就是羞辱他吗?你自己都把这种行为视为一种屈辱,却在这里偷换概念?”
“我要公开的是他和林清轩□□吗?我连他是上边的还是下边的都不知道!羞辱什么羞辱?我强调的是被迫,被迫!”
“他还尚具人形,你不能这么折磨他,”
“带着你的歪理滚!有的东西不配称之为人,听懂了吗?”无人在意的角落,夏宇志点了点头。
“我不允许你这么破坏蕙兰的风气。”费列罗寸步不让。
“好啊,那如果我要公开的不是他被迫和林清轩干那档子事儿,我要公开的是他给林清轩当了上百年的奴隶,毫无个人自由可言,你怎么看?”
“随你”费列罗说道。
“你看,我说了性羞耻的是你吧?”
费列罗逻辑上辩不过她,只能用多年来的道德感和所谓传统风俗绑架穆远:“我说了,那些行为不能公布。”
陆华言打断两个人的拉锯战:“停,这件事情由穆远说了算,我会把关,不会太过分。”
“凭什么?!我们VCN岂是用来传播呃呃信息的?”
“怎么就□□了?几乎所有成年人干得事儿叫□□?”
费列罗当然知道是因为自己太过古板,但就如此压抑的社会,把这枚炸弹扔下去,会激起多少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