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菲菲大脑嗡鸣了一下,她的本能反应不是退离或者推开对方,而是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指腹隔着丝滑的衣料子剐蹭到截然不同的触感。
陈菲菲彻底思考了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只听见云竹哼一声,含着一点细微的笑音。
像在笑一只野猫的不安分。
作为报复,云竹重重咬了她一口。
陈菲菲吃痛,终于松开了齿关。
柔滑立刻便溜了进来。
心跳、呼吸、思维,一切都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被捏着下颌,被动地抬起脸,承接对方柔软而又野蛮的试探。
空调仍在兢兢业业地运作,室内气温却有逐渐升高的迹象。
陈菲菲挣了一下,手腕被发了狠地攥得更紧。
云竹原先掌控她下颌的手掌不知是何时,游走到了她僵硬的腰脊上。
像是把她当作了一把崭新的小提琴。
掐她的腰,按她的脊柱,或轻或重。
以揉弦的手法要她这一身生涩的筋骨,琴弦一般,松弛在欲海情.潮中。
理智回笼,陈菲菲开始偏头想躲时,这人就跟吻疯了一样。
带着惩罚意味地啃咬她。
交错的呼吸里,间杂她报复后云竹喉咙里溢出的浅吟,拨弄陈菲菲敏感的听觉。
叫她充斥抵抗的行为都成了欲拒还迎。
最后,毫无征兆地,揉按在她腰上的手卸了力,云竹终于退开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可陈菲菲在发怔的状态里,捕捉到了一丝尖锐的痛感。
像拉扯牛皮筋的游戏里,对方猝不及防松了手,皮筋弹到手上的那种痛。
而左右她情绪的人,此刻,正埋头在她肩窝,浅声低喃:“野猫,你在梦里也不是很乖呢……”
陈菲菲愣了愣。
听着云竹绵长的呼吸,她慢慢反应过来,这人似乎根本就没有清醒。
云竹松开了她,从她怀里退离,扭身平躺在了一侧,秀眉舒展,双眼闭着,眼睫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铺展着。
分明是在熟睡中的面容。
陈菲菲盯着她这张睡得安详的脸,轻而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所以,对于这人而言,刚刚只是一场梦?
她又希望是这样,又希望不是这样。
希望是这样,是因为彼此都不会太尴尬。
在这件事上,她认可那次在游艇上云竹透露的理念——结果更重要。
至少,友谊是可以长久化的。
希望不是这样,是因为……
视线里,云竹探出舌尖舔了舔唇,陈菲菲大脑空白了一瞬,没能再深究下去。
云竹再度调整了睡姿,背过了身去。
陈菲菲又眨了一下眼,只觉得唇上的麻感蹿到了大脑皮层。
而残留下在唇上的感觉,是无法依靠喝水止渴的口干舌燥。
犹豫一会儿,她也背过了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给鹿呦发了消息过去。[1]
而她身后,日光从窗帘缝里溜进屋,犹如一层轻纱落在云竹的脸上。
细细一条光带,从她的鼻梁横到眼下,柔暖里,扇子似的眼睫轻扑了两下,悠悠地往上抬起。
晦暗里,睁开一双清明的眼睛。
云竹眸光落在虚空,微微张了张口,齿尖无意识地咬在下唇上。
那上面,好似还残留着被咬的触感。
小猫同她不一样,野性再强,咬人都是轻的无关痛痒。
不像她,控制不住本能的欲.望,觉得被她衔住的 唇好软,软得具有强烈的反差感。
多有趣,总在呛她的一张嘴,吻起来,却是柔软的、温暖的。
就想发了狠地咬。
想重重留下一点属于她的印记,标记这是她的所有物。
最好是,有血色的侵染。
铁锈味会向她阐述梦与现实的区别。
云竹动了动腿,依稀还能感受到,再往上一点,那处隐秘的角落。
阴暗、潮湿、粘腻。
犹如在经历一个梅雨季。
渴望日光的抚.慰,渴求一棵小草的入侵。
云竹闭上了眼睛,遗憾地回味昨夜虚幻的梦境。
零零散散,好似一面被摔碎的镜子,而每一片碎玻璃里,都有陈菲菲那张秾艳昳丽的脸,生动鲜辣的神色里,有着生为人的丰沛情感。
像一束砸落在镜面上的玫瑰。
花瓣四散在零落的碎片上,形状各异,红得鲜艳欲滴,柔软而富有弹性。
让人想吻上去,想揉搓在手里,碾出汁水,想赤.身.裸.体地被玫瑰洗礼。
真可惜。
小猫不会知道,她在昨夜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她的噩梦与春.梦里,都是她的脸。
-
与鹿呦探讨过后,陈菲菲最终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只要云竹不主动提,她就当什么事都没有。
如果云竹提了,她就装傻,假装自己在梦游了。
她设想了很多种场景,也想好了各种应对之策,云竹可能会说的话,她该回什么话,通通在颅内打好了草稿。
最终都成了浮云。
她根本不需要假装梦游。
因为有人是真梦游——云竹对自己做的事似乎一点印象都没有。
从起床洗漱到换衣服化妆,都一如往常,再自然不过。
她没有丝毫提起那事的迹象。
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丁点尴尬的神色。
以至于陈菲菲都快怀疑,是她混淆了现实与幻想。
化好妆,陈菲菲站在洗手池前编头发,时不时通过镜子瞄一眼旁边化妆的云竹。
她企图从对方的眉眼神态里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
直到云竹噙着笑问:“你老看我做什么?你是不是趁着我睡着,偷偷对我做什么了?”
“谁看你了。”陈菲菲立刻别开脸。
“没看我,那你心虚地把脑袋别过去干嘛?”云竹抹好口红,从镜子里扫她一眼。
“我那是在整理头发。”陈菲菲狡辩,为了证明自己没心虚,特地朝云竹那边侧了身。
云竹也转过身,面朝她,直勾勾地盯着她轻轻一抿唇,
陈菲菲下意识地跟着抿了一下嘴唇,她下唇被这人咬破了,轻微的疼,有一点类似痒。
因此,她补充:“你对我做什么还差不多。”
云竹挑眉:“我能对你做什么?”
陈菲菲眼睫一颤,“谁知道。你化好妆没?准备出门了。”
“好了。”
陈菲菲去到衣架前,取挂在上面的小挎包,云竹在她身后,伸手,越过她头顶,拿扣在顶端的两顶帽子。
陈菲菲手上动作一停,脊背绷直,清晰地感觉到后背紧贴着温热柔软。
她像被拥在对方怀里。
将要退离时,忽听云竹开了口:“话说——”
陈菲菲以为她是要提那事了,不由顿住身形问:“什么?”
“先前起床的时候就想问你了……”云竹俯首在她耳边,将气音吹进她耳朵。
“小猫,你的嘴怎么破了?”
从耳朵开始,犹如被点了火,灼热直蔓到脸上,陈菲菲心跳如擂鼓,“唰”地扭头,蓦地停住。
极近的距离,彼此的气息在狭窄的空间里纠缠。
差一点。
陈菲菲呼吸放缓,一动不动。
云竹眸色沉了几分,僵了两三秒,默然退开了些。
很正常的反应。
但在云竹这种总是无分寸、无边界的直女身上,这样的反应,反而显得不正常了。
陈菲菲揉了揉被“咬”烫的耳朵,拧着眉头,揣着试探问:“为什么突然叫我小猫?”
这人到底记不记得早上发生的事?!
“突然么?”云竹低笑道,“不是早就这么叫过你了么。”
陈菲菲心里咯噔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对方已经都想起来了。
或者,从头至尾就没混淆过,只是在装傻逗弄她。
偏偏,云竹总有本事用下一句话,掐死她生出的怀疑种子。
“小猫~小草~小草猫~”云竹凑近了,将其中一顶帽子扣在陈菲菲头上,一字一顿地,“小草包~想起来了么?”
原来是早在那时候就已经称呼过她为小猫了。
陈菲菲在帽子的阴影里,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不是告诉你了么,不!许!叫我草包!”
“这不是,看你记性不好,在帮你回忆么。”云竹勾唇,笑得无害,话音却是咬出欠欠的调子,“小猫~”
她故意地,在陈菲菲抬头的一霎,将眸光落下去,落在饱满莹润的唇上。
那里有小小一块深色。
——被咬破后的结痂。
又问了一遍:“嘴怎么破了?”
“狗咬的。”陈菲菲绕开她,往屋外走。
云竹“啧”一声,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走在长长的走廊,时不时叫她一声:“小猫。”
小猫故技重施,装哑巴。
两人乘电梯下楼,电梯门开,同乘电梯的路人与她们渐渐拉开了距离。
云竹又叫了她一声:“小野猫。”
陈菲菲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终于忍不住开口:“还不如小猫。”
云竹低轻地笑了声,仿佛是突然想到,饶有兴致地问:“如果让你用一种动物来形容我,你会选什么动物?”
陈菲菲想都不想地说:“狗。”
“为什么是狗?”
陈菲菲扯了扯嘴角,在细微的似疼又似痒的感觉里冷笑回她:“因为狗会咬人。”
“哦。”云竹笑意加重,“原来是我咬的你。”
陈菲菲:“……”
不知是哪棵树上的蝉,拖着长长的调子,嘶鸣一声。
将心脏都扯得高高的。
[1]聊天内容在《月色过撩》第32章
——训狗日志——
陈菲菲这两天背着好闺蜜偷偷联系了女神,询问她养鹿是什么感觉?小鹿会咬人么?
月蕴溪回她:小鹿很乖,不会咬人呢,只会舔舔,还很会舔。
陈菲菲闻言,戳戳家里在舔慢食碗的小狗,给她听手机里的语音,拉踩说:“你看看人家!怎么人家小宠物就那么温顺呢!你怎么就那么爱咬人呢?你就不能做一只乖乖的舔狗么?”
小狗咬她一口,扭头哼声:“咬你一口都受不了了,舔?那么漫长细致的活,你能受得了?我做舔狗,你能受得了???”
陈菲菲捂着嘴,疼得眼泪汪汪,疼得咬牙切齿。
后来,月蕴溪问她,有把狗狗调好么?
陈菲菲冷笑:我给咬回去了[小丑]
受不了一点!必须攻回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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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