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料事如神

“小团姑娘,您真是料事如神啊。”李公公出殿后照常在一处走廊跟小团碰面。

“小云对我们很有价值,要是她真当上次妃,我们的计划就要靠她了。”

“啊?她?她这么犟,刚才还把王爷气的半死,她能委身于王爷吗?昨天还说要嫁给皇上呢。”

“你们男人不懂,她昨天不同意是不知道,我昨天跟她说了,她今天就要试一试。现在结果出来了,王爷不仅不罚她,还要给她涂药。她还能假装看不见?假装不明白?”

“原来如此,我还觉得这丫头脑袋不太灵光,现在看来她脑袋也太灵光了,只是她会帮咱们吗?到时候她转头帮王爷可怎么办?”

“帮他是高风险,低收入,帮我们是低风险,高收入。我想她不会不明白,何况,长史大人正在争取墨沉,她们两个可是关系深厚。”

“好好好,小人全仰仗二位,才能进上城做活,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不用做什么,你只要顺水推舟。她虽然意志坚定,但是一个人只要周围人都认为,都在说,她就不得不会考虑,会转变,会跟风,会自我欺骗,最后乖乖按照我们的方向走。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你不要跟王爷说,但是要跟她说,她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才觉得我们是主流,全府的人都这样认为。”

“是。”

府外,墨沉家内。

墨沉一如既往扫视一圈门口,又关上门从门缝看了没人尾随后,进内屋,足足关上三道门。

“怎么了?这么急,还让别人叫我来。”她一进东屋就看到正坐在炕上的李牧州。

“找到人了吗?”

“没有,明天我到前院浆洗处,能接触到侍卫,到时候我再留意,只不过王府里下人众多,怎么也得找半个月,你怎么了这么着急?”

李牧洲: “没有。”

“我会努力的。”

说道这里,李牧州倒是话锋一转问起来。

“浆洗处…应该挺累的吧。”

“不用坚持几天,最近遇到个很有意思的人,托她的福,干几天我就去个轻巧的地方了。”墨沉说到此处,想到小云平时的行径不忍笑出声。李牧州见她这样也来了兴趣。

“墨大人阅人无数,还能有让您感兴趣的人?”李牧州看到她的行径,心里对小云多了几分兴趣,追问道。

“她很有意思,不过我也不是白帮她,陬王很喜欢她。不知道为什么,府里的人可是很会见风使舵的,揣测圣意的。倘若她有一天真当上,凭她的恩宠,我们两个的交情,没准能让她搭桥让她的夫君出几处官盐。这对我们的计划多有裨益。”

“她人怎么样?”

“很呆,傻傻的。不过可是很有逆反精神的孩子,不是跟我们一起入府的,比我们晚半个月,是陬王路过救下的流民。估计也是看她模样不错,人倒是很讲义气,我很喜欢。前日,我被责罚,本来想趁机远离她。没想到她挺身而出,给我吓一跳,现在看,我们两个已经绑定了。”

“这人挺有用的,不过太显眼了。”

“是,她现在不跟我在一起做活,还好些,过几天我调到前院见不到她几次。”

“希望能在侍卫里找到人。隐玉给你,我下次来就没准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块玉石来,这玉是通体的褐色,大小比大拇指稍大些。

“希望吧。”她利索的打开自己佩戴的香囊,从里拿出一颗同大小的玉石,只不过那块是半褐半白,香囊里还带着一小块金子。

隐玉,顾名思义,用来隐藏的玉石。玉能昭魄,金能止魂。这是自古以来的说法。这个世界玉分几种。隐玉能隐藏御气者所携带的灵气,能躲过王府大门的谛听兽,还能不发动斗拱上的言鸟兽。这两者都是保护府内大人物应运而生的探查手段,只要有御气者,这两种兽就会引起侍卫的注意。

此时,府内内书房。

“手拿来。”

小云伸出右手,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正如小团所说,她不能不明白。所以她才一次一次的惹恼王爷,只希望此人能知难而退,她一心只想回家,并不想一辈子呆在府内。

“左手。”

她伸出左手,明晃晃地怼到他面前。

“你打吧,我还能挨两下。”

听到这话,他侧目而视,白了她一眼。

这场景可把药匣看乐了,它笑着,匣内的瓶子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匣子,你笑什么?”戒尺在旁边问它。

“这个女人真是个乐子,有意思。”

“有什么乐子,我看她烦人的很,真想再狠狠抽她一顿,看她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你比她还乐子,哈哈哈。”药匣肆无忌惮地嘲笑着它。戒尺顿时涨红了脸,大喊道。

“你给我闭嘴!”

“怎么?你的恐吓可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只有笨蛋才会被你教服。她就算现在求求你,跪地喊冤,她心里也不服,只要主人一走,她能立刻把你踩在脚下。真正让一个人心甘情愿要用温润的药物,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你怎么现在还没看出来?真是个比她还笨的笨蛋,对别人的感情迟钝的很。”

药匣和戒尺无声地对峙着,它们的主人现在正用小玉片刮下一小片药。

只不过不论他的动作再轻柔,药物带来的刺激比刚才挨打还疼的很。她下意识地把手缩回去却晚了一步,他的手已经紧紧抓住手腕。

“原来你也怕疼啊。”

她不说话,只把手又往外伸出,紧紧握住拳头。

“既然怕疼就好好记住本王的规矩。”

她只紧紧抿着嘴不说话。

“你就这么怨恨本王?别忘了,你现在能现在能站在这儿挨打,多亏了本王当日的善心,没有本王,你早就死了。可是你却不知感恩,一遍一遍地试探本王的底线。”

说到当初,她才肯开口。

“我没有忘,你救了我,我很感激。”

他的质疑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忙说。

“这句是真话,真心话。我还记得,当时你给了我一口热粥,给我披了一件衣服,我才活过来。我会报答你的。”

她语气坚定说道,不过迎上他质疑的眼神,她忙补充道:

“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情。”

“看来本王的手还不够狠,心还不够硬,才能让你现在还能妄言犯上。”

她不说话,只低着头。她的心里是不想欠人情的。但是,当你的小老婆,那没可能。这是她的底线,但说出来实在是有逃避责任的意思,自知理亏,她也不好应答。

“你是觉得本王拿你没办法?会宠着你,惯着你?”

“没有。”

他轻轻讪笑一声,抓住她手腕的手用力了些,脸上却很轻松,甚至带这些挑逗的滋味。

“双手挨打可惜了,其实只要我一句话,明天…你就是青楼的妓女。”

他实在是很好奇,这小丫头到底是真傻还是太聪明。也有可能,她只是个流民连亲王的权利都不清楚,无论那种,这句话都能很好的震慑住她。

毕竟一条天上,一条地下,任谁看也知道改怎么做。

“王爷,您当然可以。只不过,无论妓女还是丫鬟,这都是我。”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回答,庄稼地里长出来的孩子,连身份地位都分不清楚的傻子。他再看她,只觉得她身上落了厚厚的灰尘,实在是很脏。

此时秦兆麟进殿看着二人,行礼道。

“陬王殿下,臣有一事禀报。”

“你下去吧。”

小云放下袖子,退至殿外。

“说吧。”

“殿下,上午的圣旨,已经把我调到外藩。属下特来向您辞行,您在写奏折?”

“嗯,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他说着叹了口气。

“王爷,此时凶险,府里眼线无处不在。您的计划要交给她来,这是最稳妥的做法。可是此女性格怪癖,要我说,您不如直接拿下她的贞洁,不怕她背叛您。”

“那是你没听见,她刚才说的,她就是她。你觉得她会在意这些,她只认自己,别的她没那个脑子。”

秦兆麟听闻只觉眼前一黑,紧蹙眉头,愤愤道。

“殿下,府里现在到处在传您的流言,说什么她实乃次妃人选?!就她?一个流民而已,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

说到后面他语气已然平和下来,以一种略带试探的语气说出,期间还盯着他的脸色仔细分辨。

“正好,本王要是不借长史的东风,还没法上书讨封,让他们说去。”

“王爷!您怎么能如此作践自己!漫说次妃,便是收个侍妾,也断没有选流民的道理啊!您是天潢贵胄,婚事关乎您的名声,怎么能是她?”他言语恳切,说着单膝跪地,双手抓住他的手腕。

“她虽然行动难测,但是那天她肯挺身而出救别人,说明她还是很念感情的,除了这个办法,再想不出别的了。”

听到此言秦兆麟才稍稍醒悟,只不过他一贯是控制不好情绪的,才过了愤慨,又到了离别的不舍,两者交织,快把他的心给击碎了。

“王爷……珍重。以后府内......只剩下您一人,我......”

他断断续续的不断找回自己的声音,又不断强压住澎湃的情感。

“拿去,”他递给秦兆麟才写的谢恩折子。“上城路远,你尽快动身吧。再晚,歇脚的地方都到不了了。”

“王爷,上城虽远,但臣心……始终在您这一边。若有片纸只字,臣必万死不辞。”

“我知道,京城是非之地,谨言慎行。保全自身,就是……帮了本王。”停顿片刻,终究还是补上了一句,“母后若问起,你只说本王耽于女色,无可救药便是。”

“臣谨记在心。”

“走吧。”他的语气不可闻的带着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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