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袁是给城里的大户人家定期去耍皮影,有时也会在集市的闹口,因此收入也算可观。晚上快戌时,老袁才带着疲倦回到家中,看着屋内亮着的煤油灯,知道儿子在勤奋读书,既无奈又欣慰。
推开屋门,袁承立马放下书,将老爹的家伙事取下暂搁置墙角。老袁坐下后,看着面前的书册沉声说道:"此次进京赶考所需银两,爹已经为你备齐了,除去官府资助的20两外还有50两。所以承儿只许安心备考就是,此去路途遥远,又是你一人前往,爹不能陪你,你要好生照顾自己。你打小就懂事,因此到了京城可不能沉迷烟花巷柳之地,爹给城内的大户人家耍皮影,知道许多书生进京后,就消磨了志气,爹虽不强求你高中进士,但也不愿看到你消沉弥乐……"袁承知道老爹是担心自己,但是听着越来越离谱的话,只得打断道:"爹,你放心,儿子知道的。此次进京赶考一定高中状元,届时儿子再在京城购置一套房子将您老接过来,爹你就不用给别人供乐赚钱了。"
晚上亥时袁承在感觉困顿后便打算就寝,睡着后,袁承没想到会梦到上辈子的事,而且是上辈子自己临死之时。梦中的自己被囚于监牢内,悲愤欲绝,面前的人是那般的陌生。虽着紫锦长袍,腰系十三銙金玉衣带,头戴乌纱垂緌帽,脚踩黑缎祥云履,英气勃发,但自己却怒火焚心,所以才发出那样的毒誓:"贺朝(zhao),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但是,我诅咒你,永生永世烈火焚身,不得解脱。"
床榻上的袁承因为陷于梦中因此大汗淋漓,这时在他的床沿上居然荡着一个小纸人,仔细看竟然是皮影,而且正是老袁的那些家伙事中的其中之一。这个皮影是剪作女子形态,簪花戴珠,绣袍映蝶,最惊恐的是,它盯着窗外的那条幼犬发出了男子粗狂哀叹的声音:"前生半世做傀儡,此生尤叹前世悲,今朝若解两情时,半生半苦又何哉。"
大梦一场,袁承在睡梦中清醒过来,此时的外面已经朝阳初升,坐起来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这才得以喘口气。想到自己梦中情景,袁承不由得有些恼怒,在袁承如今的心里,贺朝就是一个贪慕虚荣,薄情寡义的小人,自己居然还想念他,真是有够下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