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这话说得极其荒唐。

更荒唐的是,慕容恪答应了。

不是那种冷冷淡淡勉为其难地点一点头,而是看了她一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

直接将她按在平日批改公文的地方,倾身覆上。

贺兰茶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缩脖子躲避。

躲避的幅度很轻微,但慕容恪还是发觉了。

他停下动作,垂眸看她。

“害怕?”

虽然贺兰茶在女人当中算得上高挑,但跟慕容恪比起来还是不够看,后者一伸手就能把她捏死,都不用费什么力气的那种。

更别说,他还真的差点掐死过她。

贺兰茶眨眨眼睛,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面无表情的慕容恪。而后,勾唇弯眼,笑出声来:

“我只是惊讶,原来大王也知道这个。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吧!”

慕容恪没吭声,看着她的脖子。

很细的脖子,一部分被乌黑的长发覆盖,仔细看去,白皙如雪的皮肤上,还有一点淡淡的淤青——被自己亲手掐的。

他低下头,难得主动地吻住她的唇。

动作跟先前比起来克制不少,轻轻的、一点一点的、若即若离的。

呼吸也刻意压抑,不知道是伤口太疼,还是为了控制身体的**。

贺兰茶抓起他肩后的一缕长发,将那抹优雅深邃的深金色往手腕缠绕一圈,再勾住他的后颈。

两人贴得更近,黑暗从角落向卧房中心浸没,衬得案上那一点晃动不已的烛光越发摇摇欲坠。

贺兰茶回应得不算主动,耐心地引诱他一点点撬开自己的牙关。

不消片刻,太原王上钩,她的齿间轻轻蹭过对方唇舌,跟着,毫无征兆地用力咬下。

一丝血腥味在口中散开,还有点淡淡的甜。

慕容恪倒吸一口凉气,金眸凛凛。

贺兰茶还是那副很无辜的样子,冲他眨眨眼睛。

无需多说,这是她对他发出的邀请,虽然是以把他咬出血为代价。慕容恪再度深深吸气,终于不再克制,动作开始加重。

因为太疼,所以需要做一点别的事分散注意力,盖过那种难捱的感觉,贺兰茶懂,故觉得此时的太原王,也别有一番风味。

好几次,慕容恪情绪浓稠的目光,落在她毫无防备暴露出来的脖颈上。不算刻意,只是每次滑到那里,都会定住须臾。

而后,喉结重重滚动一下。

贺兰茶舔了一下他的耳朵:“大王想掐吗?”

慕容恪动作顿住,唇瓣殷红,还沾着舌尖滴出的鲜血。

他沉默了很久,像在思考她究竟意欲何为。

“你想试试么?”

贺兰茶把挡在自己脖子上的头发撩开:“你喜欢吗?”

慕容恪看着她的动作,伸出右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颈骨、好脆弱:“孤不知道。”

“那就试试吧。”

这句邀请的话落下,慕容恪似被鬼魅牵引,五指用力,掐住贺兰茶。

和第一次真正要将她置于死地不同,这次和力气一同作用在她身体上的,还有唇舌。

极度专注、极度危险、又极度亲密。慕容恪心中升起一股类似快感的战栗,正如他一直想掌握的某种东西,结结实实落进了他的手心。

……

用什么样的力气能掐死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能在什么样的力气下坚持多久,他对此了如指掌。长吻完毕,放开贺兰茶,对方脖颈上的淤痕果然加深。

“大王,”他想仔细确认她的眼中有没有恐惧,奈何只看见无边翻涌的坏水,“刚刚经过战无不胜的太原王殿下身体力行亲自教学,我好像想出来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什么问题?”

“你当年是怎么赢过冉闵的。”

此话一出,慕容恪眼中的情/欲不见,层层阴戾攀附上来。

面对这样一个很不常见的太原王,贺兰茶依旧没有见好就收的觉悟,依旧无下限作死:

“你是不是逼了很多人去送死,要他们用命拖住冉闵,这样你才好调动大军形成包围,擒贼先擒王。”

“……”

如果遇到一支强不可摧的军队、如果遇到一位强不可摧的敌军首领,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杀死或活捉敌首,剩下群龙无首的敌军,军心自然瓦解。

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假如必须要拿下这场战斗的胜利。

只要惨胜的代价小于收获,那就是值得的。

唯一倒霉的只有那些被安排去送死的士兵,没有任何为自己命运争取一下的机会,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然后,被吞没。

慕容恪看了她很久,沉默了很久,久到她感觉他身体上的反应都下去了。

她咽咽口水:“大王,你不会真的打算掐死我吧?”

“……”

我现在死在你房里,你是不是不太好处理?”

“……”

脑袋边上,蜡烛的火苗再度一晃,近乎熄灭,黑暗中,贺兰茶再一次被掐住,男人粗暴的吻再一次落下,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所以孤告诉过你,你觉得孤是好人,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孤。”

橙黄色的火焰重回焰芯,峰回路转,慕容恪如是道。

贺兰茶很不怕死,指腹蹭掉他唇边的血迹,又伸舌卷入自己口中。

“那大王当时选了多少人去送死?”

慕容恪并不需要细想。

“五千。”

“后面死了多少?”

“光是冉闵一人,就斩首三百余级。”

“这么厉害?!”

这下,连贺兰茶都有些惊异,双眼瞪大。

“不愧是武悼天王,确实是举世难寻的英豪。大王,你输给他十次,不冤枉。”

慕容恪闭了闭眼,眼睫垂下,慢慢回忆道:

“当时他差点冲乱孤的中军,孤的参军、也是孤的亲舅舅,为保护孤战死了。孤的伤,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若不是他的朱龙马突然暴毙,第十一次,孤还是很难抓到他。”

“能带将军在乱军中七进七出的战马,同样世间难寻,和它主人一样。”

“是,除文明帝传给先帝的赭白外,孤再难找到能与它匹敌之良驹。”

“但冉闵如此勇猛,就算大王选人出去送死,骑兵也很容易被冲散吧。”贺兰茶问。

“所以孤想了个办法,”这一次,慕容恪唇边有苦笑浮现:“让他们永远不可能被冲散。”

“……什么办法?”

“把这五千人连人带马用铁索连住。就算想跑,也无处可逃,就算战死,战马之间依旧环环相扣。”

“……”

“而后,再派其他骑兵从两翼合围,瓮中捉鳖。”

极其精彩的办法,唯一那么一点美中不足的是:这个“瓮”,是拿人命堆起来的。

慕容恪说话间,又想起刚才掐着贺兰茶的感觉。

很熟悉的一种感觉,手指下是他人跳动的脉搏,那意味着对方的生死,完完全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就和在廉台一样,自己让一个人活就活,让他死他就得死。一种隐秘的、连自己都说不清是快感还是痛感的东西,在心里反反复复升起又落下。

相比之下,左肩的旧患实在不值一提。

“大王。”

贺兰茶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面,一阵毛骨悚然,赶紧吻一下他的唇。

“你的心确实够狠。”

慕容恪没回应这个吻,眼睫垂得更低:“孤身后就是先帝,大燕要南下中原,务必拿下冀州,要拿下冀州,必须攻灭冉闵。无论如何,孤都不能退。”

他很信命。人的命数——是嫡是庶是人是狗,生下来便注定。他要做的,就是按命运的指引行事。越早信命,今后活得越轻松,此谓之:早慧。

正如三十岁的他,要做的就是不计代价把大燕带入中原,杀掉冉闵。

四十岁的他,要做的就是不计代价让大燕留在中原,不管是讨好豪强还是平衡勋贵,不管未来的日子有多么风雨飘摇四面楚歌,他不在乎,也没有时间再在乎了!

慕容恪再想起十年前,自己第十次落败后,那种故作风平浪静地与手下论道冉闵有勇无谋、实则即将心神尽溃的感觉,想要通过做、来发泄的冲动卷土重来。在极端的紧张下,身体会不听使唤地、、,他清楚,非常清楚了然于心。

仗打完了就翻篇了,他再也没和别人提起过当时的情形。除了现在。

单纯想要做、的**混入了一种施/虐欲,从前他与别人接吻时,偶尔也有这种冲动,想试一试掐住对方的脖颈深吻、让对方将生死完全交付于自己,或者说,想要自/虐般地重新体验一下回到廉台的感觉。

但,他也会害怕。

不是怕不小心闹出人命,只是怕对方接不住自己、怕对方事后看自己的眼神会变得和廉台的士兵们如出一辙。

——比起无法尽兴,这才是自己最不能接受的。

“五千个人,大王让他们死就死了。”

慕容恪回来时换过衣服,但此时衣襟又被因旧伤复发冒出的冷汗浸透,贺兰茶腕骨轻轻摩挲着他变得湿重的金发,语气反而前所未有的轻快:

“不过大王现在也可以决定我的生死。大王让我活,我就可以活呀。”

慕容恪的血液开始沸腾,一个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自己正在苏醒,那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没见过的自己。他的手第三次放上她的脖颈,

【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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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蜉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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