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早朝。
丹墀之上，洛尘端坐龙椅，神色如常，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昨夜，他收到了一封密报——谢兰因私通北狄的“铁证”，将在今日朝会上被当众揭发。
他不信。
可他必须听。
“陛下，臣有本奏！”御史中丞柳元出列，手持一卷黄绸，声音铿锵，“臣近日得一密信，乃北狄可汗亲启，信中言明与我朝重臣勾结，约定三日后突袭雁门关，而内应，正是宰相谢兰因！”
满朝哗然。
谢兰因立于殿中，神色平静，仿佛早知此局。
洛尘目光沉静，落在柳元手中那封“密信”上：“呈上来。”
太监接过，转呈御案。洛尘展开，细细看过，眉头微蹙——笔迹极似谢兰因，内容更是字字诛心。可他太了解谢兰因，毕竟是自己的师尊，此人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会背叛家国。
“谢兰因，你可认？”洛尘抬眸，声音听不出情绪。
“臣不认。”谢兰因跪地，叩首，“此信乃伪造。臣一生清正，何曾与北狄有半分往来？若陛下不信，可命人比对笔迹，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此信非臣所书。”
“担保？”柳元冷笑，“谢相，你已多次违制，擅调边军，私返京城，如今又伪造证据，构陷朝臣，如今更欲以‘笔迹’脱罪？天下岂有如此巧事？”
“柳大人若不信，可请翰林院书学博士当场比对。”谢兰因抬眸，目光如炬，“若臣有半句虚言，甘愿伏法。”
洛尘沉默片刻，终是开口：“准。即刻召翰林院书学博士入殿，比对笔迹。”
片刻后，三位博士入殿，手持谢兰因近年奏折与那封“密信”，逐一比对。良久，首席博士出列：“陛下，此信笔迹虽与谢相相似，但运笔僵硬，墨色不均，且多处用词与谢相平日行文不符，实为摹仿之作，非本人亲笔。”
“你胡说！”柳元怒斥，“你与谢兰因素有往来，岂能信你？”
“那便请刑部笔迹专案司再查。”洛尘声音冷下，“若三司皆言伪造，柳卿，你当如何？”
柳元一滞，低头不语。
就在此时，大理寺少卿李承言出列：“陛下，臣另有要事启奏。臣奉旨查‘寒酥散’一案，已得确证——此毒药出自太医署，由孙奉亲自调配，而药材来源，皆登记于贵妃宫中，以‘调养龙体’为名，每月支取。”
“什么？！”群臣震惊。
洛尘眼神骤冷，看向李承言：“证据何在？”
“在此。”李承言呈上账册与药样，“且已有太医署学徒愿为证人，指认孙奉亲授毒方。”
殿内死寂。
苏贵妃的势力盘根错节，无人敢动。可如今，证据竟直指宫中，连洛尘也不得不正视。
他缓缓起身，目光如刀，扫过群臣：“即日起，贵妃宫中，封锁查证。孙奉下狱，三司会审。宰相——”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总领边务与肃贪事宜。若有阻挠者，以谋逆论处。”
“陛下！”数名大臣跪地，“贵妃乃国母之尊，岂可轻查？此乃动摇国本！”
“国本？”洛尘冷笑，“若国本建立在贪墨与毒杀之上，那这国本，朕宁可亲手推翻，并且，朕，也不爱她。”
他转身，看向谢兰因：“兰因，你，替朕，查清楚。”
谢兰因叩首，声音坚定：“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朝会散去，群臣退下。
谢兰因知道，这一声“查清楚”，不只是查案。
更是，一场君臣共赴的博弈。
而他们之间，那根线，已悄然从“信任”缠绕成“共命”。
谢兰因27岁，洛尘23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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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朝堂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