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风岭上风云动,人邪凛对众高手。骨箫警幻名箫上手,靡靡箫声扯动一剑封禅心神。倏然,蝶影漫空翩跹,一袭红衣傲然而至,手中蝴蝶斩凌空劈落,击退疾攻而来的非影、幽泉。
“抢人生意,真是没规矩哦。”
鬼祚师面色一沉:“是你,阴川蝴蝶君。”
“人邪是我的猎物,谁敢动他,便是削我眉角。”蝴蝶君蝶斩拄地,抬手捋了捋自己那一头美丽的金发,“削我眉角,休怪蝶斩无情。”
话音落,六丑废人亦化光来到:“二对三未免不公,三对三才够看头啊。”
一剑封禅看着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帮手,颇感无奈:“你俩半路杀出,可有问过我的意见?”
蝴蝶君道:“反对无效,你是我的。”
六丑废人接道:“我要你的剑,蝴蝶君要你的输赢,此阵无法退让。”
鬼祚师放声大笑:“真是狂妄!”
骨箫轻转名箫,媚眼流转:“那我们也不能扫兴了,鬼祚师,你挑哪一个?”
不待鬼祚师回应,六丑废人上前道:“美人配丑物,方显绝色,让吾来领教警幻名箫。”
一剑封禅亦拔剑出鞘,直指非影、幽泉:“我也想看看,邓王爷的走狗有多少斤两。”
蝴蝶君见状,忍不住嚷嚷:“喂喂,你们都选完了,难道叫我打这只苍蝇?”
一剑封禅戏谑道:“很好啊,蝴蝶对苍蝇,昆虫对昆虫。”
“好啊一剑封禅!这注我记下了!”蝴蝶君咬牙切齿,拎刀上手。
皑皑雪地上,三名当世高手对上三方神秘幽邪,一时风雪骤停,战局开端。
另一边,山崖上东方渐白,青溟剑仙与北域传说隔岸相望,已入天人交战之境,剑气与刀意虚空交错,冷热激荡,生死只在一瞬!东方鼎立刀法霸道,却暗藏剑招变化,式式连环,招招取命,反而激出辨红尘剑道极限,剑法愈发超然,气势万千,攻得东方鼎立渐感压力。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时,远处战局生变。骨箫面对六丑废人,箫声尽显失利,心疑之下攻势顿弱三分,六丑废人趁机绝式上手:“伏魔手。”骨箫眼见难以硬接,思量片刻便化光撤离。
“狡猾的女人。”见骨萧离去,六丑废人亦不追击,当即转战幽泉,原本僵持的战局瞬间倾斜。人邪、蝴蝶君正欲趁势追击,远方忽来一道赤焰刀气,如火龙奔腾,席卷战场!众人不及反应,又见数道剑气清风横扫,将刀焰尽数挡下。烟尘散尽,鬼祚师三人已不见踪影。
六丑废人望向远处山崖,若有所思:“看来,战场不止咱们这一处啊。”
蝴蝶君收刀冷哼:“算他们走运。”
一剑封禅看向他,调侃道:“蝴蝶君,你太闲了吗?跑来这做免钱的生意。”
“我只是来通知你,遗言趁早写。”蝴蝶君下巴微抬,“你的命本蝶定了,等解决剑邪,下一个就是你。”
“剑邪?”一剑封禅闻言摇头失笑,“他不可能用剑和你打,那是他的原则。”
“我管他那么多!”蝴蝶君冷哼一声,化光离去。
“莫名其妙……”一剑封禅无奈一叹,转头看向六丑废人,“你又是为何而来?”
六丑废人拱手道:“请壮士出手,破解邓九五所留金封人像。”
“……就当还你今日之情,仅此一次。”一剑封禅略一沉吟,“你且先行,我随后就到。”
“感激不尽。”
高崖上意识之争亦告一段落,红发刀客傲视天际,狂阳之态竟让旭日也为之黯淡。
“东方鼎立,后会有期。”辨红尘冷冷开口送客。
“天无二日、唯吾旷照。东方不落,鼎立不摇。你,又算什么。”
狂阳远去,辨红尘正欲离开,忽闻崖下传来邀约:“仙子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冰风岭风雪暂歇,枯枝在残风中摇摇欲坠,天地间唯余刺骨的冷寂。辨红尘衣袂轻拂,翩然落于雪地,一剑封禅转过身来,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直直落在她身上。两人虽早有过照面,却是头一回这般面对面说话。
“方才只是受人之托,若你觉得打扰,我在此致歉。”辨红尘率先打破沉默。
“怎会?”一剑封禅笑道,“有如此绝世佳人关注我,冰风岭如沐春风。”
“……你不介意便好。”辨红尘现下很想念《交友指南》,这会儿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仙子剑仙之名天下皆闻,与剑雪更是不打不相识。”一剑封禅毫无忸怩,问得直白,“方才四下无人,为何不找我切磋一番?”他瞧着眼前女子,表面清冷似月,实则单纯得很,不会隐藏心绪,倒和剑雪那家伙如出一辙。
“北域英雄辈出,我皆有心领教。”辨红尘也不扭捏,直言相告,“只是你当下心有杂念,非是论剑的好时机。”
“他倒是什么都同你说。”一剑封禅摇头失笑,“那我和他的事,你都知道了?”
“算是吧。”辨红尘轻轻点头。
“那他说他是吞佛童子。”一剑封禅挑眉,“你信吗?”
“……”辨红尘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你看,你与他相识不久,尚且不信。”一剑封禅从她的沉默中读出了答案,心中愈发困惑,“他为何觉得……我会信?”
辨红尘见他眉宇间迷思萦绕不去,试着引导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剑雪为何要说自己是你的仇人?”
“……”这次换一剑封禅陷入沉默。辨红尘不再多言,于一旁静立等候。
“哈。”半晌,他忽然低笑一声,“这个笨蛋。”他看向辨红尘,眼神清明了几分:“你应该知道,我与剑雪,一个执著于未来,一个追寻着过去。他或许已找到过去,可我尚有仇怨未了。”
辨红尘眸中泛起波澜:“此仇非报不……”
一剑封禅抬手止住她未尽之言:“我的答案,我已想清楚了。”
“……”辨红尘心下轻叹,若论固执,这人比起剑雪,当真不遑多让。罢了,此事终须他们自行了断。
心念既通,一剑封禅反手振长剑,“铮” 的一声清鸣,肃杀之风在冰风岭上回荡。他朝辨红尘伸手,朗声笑道:“多谢仙子。这份情,便以剑来还吧。”
“甚好。”辨红尘眼中清光一绽,青溟应声出鞘,“那我便不客气了。”一场不涉恩怨、只论剑心的交锋,就此展开。
北隅皇城内。北辰胤正与皮鼓师商议祭祀龙脉之事,忽见两具尸身被掷入殿前。
“是刀薄命、剑无形的尸体。”北辰胤上前检视,尸身中落出一信,他展信一阅,神色未变,“欲救北辰元凰,月光峡依信行事。邓王爷擒了皇上,欲借北隅之手取素还真性命。”
“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精,只是能否尽如人意,就难说了。”皮鼓师淡淡评价。
北辰胤看向他:“你似乎完全不担心皇上安危。”
“因为你看上去从容不迫,足见此事在你预料之中。虽不知你全盘计划,但时机一到,你自会与吾商议。”皮鼓师从容应道。
北辰胤眼中掠过赞赏:“哈,难怪皇上不惜亲自赴瀚海请你出山。你的观察力与判断力,果然敏锐。如今邓王爷散布消息,我们需先安抚民心,吾相信你有能力处理此事。”
“吾会尽力。”
北辰胤点头:“接下来就按计划行事。”
豁然之境,暮云低垂。剑子仙迹踱步沉思,圣踪金封日久,生机渐失,自己却仍束手无策。此时,一封飞书破空而入。剑子展信轻叹:“是仙子来信……果然还是去了红叶山庄么?”话音方落,白莲携金身匆匆而至。
“素还真,看你行色匆忙,有何要事?”
“剑子,一剑封禅为圣踪解封,结果出人意料。”素还真神色凝重,“圣踪金身渗出了鲜血。”
剑子闻言连忙抚上金身,触手湿润,心头一震:“怎会如此?”
“照一剑封禅所言,此招不同以往,不能以寻常解封之法破解。”
“邓九五为何对圣踪留下不同招式?难道他想借机折磨圣踪?”剑子忧心道。
“许是因为圣踪亲手杀了地理司。”
剑子默然。见剑子愁眉不展,素还真安慰道:“虽人邪未能解封,但也证明圣踪依然活着。”
“既然人邪失败,不知剑邪可否破解?”剑子问道。
素还真摇头:“二人修为在伯仲之间,破封之法应相去不远。”
“如此一来,又回到原点。”剑子苦笑。
“剑子且宽心,这些天你辛苦了。”素还真轻拍其肩,“圣踪金身便暂留豁然之境,一有消息,吾会即刻告知。”
“多谢你,素还真。”剑子点头,“另外,仙子方才来信,详情如此……”
“嗯……”素还真听后陷入沉思,“结合六丑废人所言,骨箫的出现,必然是奉了邓王爷的旨意。果如师妹先前猜测,东方鼎立亦是邓王爷的势力。如此,素某先行告辞,请。”
送走素还真不久,一道纤细身影踟蹰着踏入。剑子上前相迎:“是月无波姑娘,姑娘有事吗?”
月无波犹豫不决,半晌才下定决心:“我来此,是想告知你,圣踪金身的破解之法。”
琉璃仙境。
素还真方入内院,便见屈世途与六丑废人陪着北隅使者等候多时。他拱手道:“使者远道而来,劣者有失远迎,不知所为何事?”
“并肩王有书信要交与你。”使者言简意赅,递出书信后便转身离去。
素还真展信阅罢,微微一笑。
屈世途好奇:“上面写了什么?他非得亲手交给你。”
“北辰胤约吾至月光峡谷一谈。”
六丑废人沉吟不语,屈世途满脸疑惑:“跑到那种地方谈什么?”
素还真笑意更深:“自然是有关邓王爷之事。好友,快去准备吧。”
屈世途了然,无奈摇头:“知道了。”
素还真与六丑废人目光交汇,六丑废人当即动身:“吾先行准备,请。”
梅花坞中,暗香如缕,清寂依旧。辨红尘步履轻快踏入林间,目光扫过四周:“来了只缠人的蝴蝶。他终究还是找上你了。”
“有趣的人。”梅树下,剑雪淡然斟茶,水汽袅袅,模糊了他一贯沉静的面容。
“胜负如何?”辨红尘拂衣落座,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他说要比三局。”剑雪语气平静,似在说他人之事,“目前一输一平。”
“……倒真是他的作风。”辨红尘端起茶盏,不忘提醒,“那你有得受了。公孙姑娘下落不明,他现在可是疯得很。”
剑雪笑着摇摇头,手中茶壶微倾,碧色茶汤注入杯中,忽幽幽冒出一句:“素还真来过。”
“咳……”辨红尘手一抖,险些捏碎茶杯,“他……他和你说什么了?”
“别紧张。吾倒是要感谢他。”
“剑雪,与他说话,千万留心。”辨红尘表情严肃,如临大敌。
见她这般模样,剑雪反觉十分趣味:“哈,只是想起一位故人,想通了一些事。”
辨红尘看着剑雪陷入往事的神情,便知又有故事可听。
炉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散入风中。辨红尘听罢,只觉心潮翻涌,半晌方道:“你与一莲托生竟有如此渊源,这么说来,一剑封禅岂不就是……”
剑雪点头,抬眸看向她:“凌波,如今你知晓了吾与他存在的意义。那你的人生意义,又是什么?”
辨红尘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自幼至今,我之意义唯剑而已。可如今,剑途停滞,再难寸进分毫。有人说,我需要找寻其他意义,此番重入江湖,正为此故。”
“那个人,是素还真吗?”
“……”
看着好友脸色一阵变幻,剑雪不由失笑。
这家伙,是真爱问问题,还是跟着谁学坏了?辨红尘暗自抱怨,却无从反驳。
“那你找到了吗?”剑雪再问,未曾想她亦是在寻找意义之人。
“不知道。”辨红尘面上浮现一丝惘然,随即又释然一笑,“不过至少添了新友,也算不虚此行。”
“此事急不得。”剑雪望着她,语气认真,“你慢慢寻,吾陪你。”
“此话当真?我记下了。”辨红尘当即伸出小指。剑雪神色温柔勾住她的指尖:“自然。”
辨红尘忽又想起什么,问道:“若万事万物皆有意义……那吞佛童子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剑雪眸光一黯,默然不语。
“我懂了,时机未至,天机不可泄露。”辨红尘了然,不再追问。
剑雪轻笑一声:“哈,凌波知我。”
“对了,我来之前,和一剑封禅打了一架。”辨红尘本想卖个关子,却见他面色如常,不由挑眉,“你就不好奇胜负?”
“必然是平手。”剑雪气定神闲说出答案。
“好吧,瞒不过你。”辨红尘认输。剑雪却主动问道:“感觉如何?”
“两个字。”她眼中闪过亮色,“尽兴。”
剑雪微微颔首,并不意外:“剑道一途,你与他一样狂,恰是对手。”
“不过,该说的也说了,余下只能你来劝了。”辨红尘正色道。
茶香伴着梅香,时光悄然流逝,二人闲谈未尽,一封飞信不期而至,辨红尘阅罢,眸光微动。
“你要离开了。”
“是。”辨红尘起身叹道,“江湖事多,改日再续茶。”
“凌波。”剑雪起身,轻声嘱咐,“江湖水深,万事当心。”
“我会的。”
偌大梅林复归寂静,剑雪轻靠在梅树上,看着枝头梅花随风飘落,晃晃悠悠坠入盏中。
“那你的答案呢,一剑封禅?”
幽篁林内,草屋寂寥。
屈世途步履匆匆,扬声唤道:“叶小钗!叶小钗啊!”良久无人应答,他之后推门而入,却见屋内早已人去楼空。“奇怪,叶小钗和名战都不在,究竟跑哪里去了?”他无奈摇头,只得转身前往下一个求援之地。
冰风岭。
平静晴朗的夜晚,无风无雪。一剑封禅坐在篝火前,看着跳动的火焰,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阴无独的话语。
“哈哈哈,你忘了自己是谁吗?”
“快想起来吧,魔界之路,魔界之路!”
剑雪缓步走来,见他沉思不语,便于石后静候。却听一剑封禅没好气道:“既来了,还傻站着做什么。”
“不想打扰。”
“不想打扰,你已经打扰了。”一剑封禅无奈,拍了拍身侧雪地,“坐下。”
剑雪依言坐下:“你想通了?”
一剑封禅不答反问:“你找到自己的过去了?”
“已是过去。”
“放弃了自己的目标,你还是你吗?”
“活在当下,吾便是吾。”
一剑封禅放声大笑:“说得好!你抛却过去而得完整。而吾,唯有了结仇怨,方是完整的一剑封禅。”
“你要杀吾。”
“……”一剑封禅扶额,“你不是他。”
“吾说是便是。”
“说你不是就不是,你是剑雪,是我给你入世的名字。”
剑雪突然认真看向他,目光清澈:“吾是剑雪,你是人邪。这世间不会再有吞佛童子,做回你自己,可好?”
一剑封禅却是不再让步:“无论吞佛童子是否出现,天涯海角,我誓杀他,做我自己。”
见他低头不语,一剑封禅轻叹:“你可知,世人各有其道,人与人愈近,愈能发觉其间寂寞如壑。”
就在此时,一封飞信飞至篝火旁,一剑封禅阅毕起身:“在此等我,我去去就回。”
又是飞信,又是江湖事……剑雪想起辨红尘匆匆离去的身影,心底隐现不安,也许今晚不会平静。
“吾要同行。”
“……这是私事。”
“吾、要、同、行。”
一剑封禅向来拿剑雪没办法,终是拗不过他:“固执!随你吧。”两人先后化光,没入夜色。
月光峡谷。
皮鼓师早已率兵等候,一场宿怨,终将了结。素还真缓步踏入峡谷,一步一步,沉稳地走进这三方共织的杀网。他看向皮鼓师,神色平静:“前辈,怎不见三王爷?”
“吾来,不行吗?”
“自然无妨。不知北隅欲谈何事?”
“向你,讨一物。”
“哦?”
“你的性命。”
话音一落,暗处章袤君率伏兵尽出!峡谷之上,北辰胤一展苍龙神弓,箭指清香白莲。同一时分,久违的王爷神轿亦再度出巡了!
极极极极极,月光峡谷鸿门赴,清香白莲死劫度,这场三方算计,谁才是最终赢家?武林又将迎来何种局面?敬请期待**第16章,人邪剑邪破金银。
下章重点武戏。小师妹战邓九五。
剑踪的小**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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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计中计·局外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