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命悬一线逢新生(2)

苏沅武察觉到杀气逐渐逼近,心急如焚,却感觉自己和身后之人的距离在逐渐缩短。

“一煞!”气浪破风而来。苏沅武疾速抽剑阻挡,剧烈的冲击让他的身形在空中摇摇欲坠。

“二煞!”来人掷出一杆银枪,以势不可挡的力道和速度,将苏沅武的阻势彻底冲破,也使他彻底失去了平衡。

坠落的过程中,苏沅武看见对方已召出万千银枪,枪刃对准自己,泛着凛凛寒光。“三煞,终焉……”那人手掌向下一压,银枪如骤雨纷纷而下。

地面扬起一片尘埃,又渐渐散去。

片刻后,人影缓缓落地,看到面前的景象,不禁微微一怔。

猎物竟不翼而飞。

“这是……什么地方啊?”

苏沅武瞪大眼睛,环顾周围,目光最后锁定了背上的少年。

方才,他原以为自己凶多吉少,正想使出全力一搏,身体却被一股未知的力量一拉,随后就转移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是你做的吗?”他问这名少年。

少年微微点头,应该是恢复了些许意识,用微弱的声音说:“谢谢你救了我……不过快走,他很快就会追上来。”

“呃,好的!”苏沅武不敢再御剑飞行,背着少年在林间飞奔。跑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下脚步,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该往哪里跑?

他转头问趴在背上的少年:“小兄弟,你把我们传送到哪里了呀?”

好一会儿,少年才有了回答:“传送不了太远……应该,还在这座山上。”

“……谢谢你啊,我再找找路吧。”

少年似是又失去了意识,头软塌塌地贴在了他肩上。“得尽快带他回村庄,好好处理一下伤口。”苏沅武叹了口气,凭着感觉继续向前跑。

不久后,他发现远处的灌木陡然变得稀疏,以为找到了通往村庄的小路,内心大喜。可是他还未跑过去,耳边就响起少年的低吟:“危险……别过去!”

苏沅武紧急刹车,仔细一听,果然听到了水浪自高处泻落的声音。看来前方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瀑布。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同时暗暗惊奇少年敏锐的感知力。

看来得继续找路了。苏沅武又叹了口气,转身欲去,却身体一僵。

那个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距离他只有几尺之遥。

“看来,你们跑不掉了。”人影似乎在讥笑,召出银枪对准他们。

这么快就追上来了?!这可如何是好?涔涔冷汗从苏沅武的额头滑落,束手无策之时,少年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佯攻,然后……跳下去。”

“你是在开玩笑吗?!瀑布下根本没有空间御剑。”苏沅武低声道。

“没有别的选择了。相信我,我会让你活下来……”

犹疑间,那人已端着银枪飞扑过来。苏沅武举剑格挡,被震得连连倒退。他想与之交锋,又担心快速移动会加剧少年的伤势。

随着左脚跟一空,他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被逼到穷途末路。回想着少年刚刚的话,他把心一横,暗道:“小兄弟,我们俩的命可是捆绑在一起了……”

银枪又刺了过来,距离苏沅武的咽喉还有半尺之时,他纵身一跃,带着少年消失在茫茫黑暗。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一瞬。在接触到下方水流的一刹那,苏沅武发现自己的身体消失了,变成了瀑布的一部分,飞速而下。瀑布在崖底撞出片片水花,他的身体也随着水珠向上向前飞出,然后落入深潭,在暗流的裹挟下继续向前。

天色微明,一个女孩儿从村里来到河边,打算洗把脸。

她蹲下身子,鞠起一捧清凉的水浇在脸上,正打算再鞠一些,忽然发现平静的水面泛起了波澜。

女孩儿疑惑地向水中看去,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鱼群。

这时,拍打在岸边的水花化作一只人手的模样;紧接着,这只手从透明变为血色,皮肤和血管清晰可见。随后,水浪陡然立起半人高,先是变成两个人形,接着显出完整的血肉和衣着。

女孩儿尖叫一声,后退数步,直到看清其中一人的面孔,才战战兢兢道:“你是……苏少侠?”

苏沅武从水中直起身子,衣服居然完全没有湿。他冲女孩儿抱歉地抬了抬手,说:“抱歉,星儿姑娘,吓到你了,能带我找一下你的爷爷吗?这位小兄弟需要医治。”

医馆内,星儿的爷爷让苏沅武把少年扶到床上,让孙女协助自己包扎伤口。苏沅武本想帮忙,却发现祖孙俩配合默契,自己插不上手,只得退到一边看着。

老者娴熟地剪开伤口周围的衣服,露出一处处狰狞的纵横,看得苏沅武一阵心悸。祖孙俩对此似乎见惯不惊,星儿拿来一盒药膏,让爷爷舀一些敷在少年的伤口处。药膏与伤口接触的刹那,原本神志不清的少年浑身颤抖,但他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叫出声来。

待到伤口处理完毕,少年早已昏迷过去。老者把两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细细把脉。星儿退到爷爷身后,探头看了看少年,悄悄问身旁的苏沅武:“他是你在山上捡到的吗?”

“呃,算是吧……”

“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子。”

苏沅武看了看满眼泛着星星的女孩儿,扶额说道:“星儿姑娘,这是重点吗?”

星儿俏皮地笑了笑,说:“我知道你担心他,不过放心,有爷爷在,他不会有事的。爷爷一生救过无数人,医术无人能及!”

“丫头,夸大其词了啊。”老者说着转过头,在一张纸上迅速写下几种草药和对应重量,递给星儿,让他给自己抓药。

苏沅武担忧地问:“前辈,这位小兄弟情况如何?”

“他外伤不轻,但体内的状况更严重。他的脉搏细沉无力,气血两亏,之前应是生过一场大病。我给他开了一些补气益血的药,调理一段时间应该会有所好转。”

“那……多谢前辈了。”

完成了除妖的任务,苏沅武本可以返回蓬莱门。但是他觉得,既然已经救下了那名少年,就应该对他负责到底,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于是他给蓬莱门传信,在村庄暂留下来。

练剑之余,他帮助村民劈柴、打猎、晒谷,闲暇时就被星儿拉着聊天,满足这个女孩对村外世界的各种想象。

苏沅武每天也会来看看这个少年,虽然对方一直昏迷不醒,但是从日渐恢复血色的面庞来看,他的身体在逐渐好转。

星儿说得没错,这位少年虽然仍显稚嫩,但相貌是逼人的俊逸。眉目清逸,鼻梁高挺,秀气之中又带着几分硬朗和倔强。

又过了两天,清晨时分,星儿来到少年所在的房间,正要替爷爷把一把他的脉,忽然察觉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接着,一双清澈的蓝色眼睛与她对视了。

“欸,你终于醒啦?”星儿又惊又喜道。

蓝色瞳仁带着些许混沌和迷茫,却在转瞬间显出戒备和警惕。少年不顾身上的伤口,挣扎着坐起身,紧紧缩在床脚,用沙哑的声音低声问:“这是哪里?你是谁?”

“这里凌云峰山脚下的凌云村,我叫星儿,和爷爷一起开着这个医馆。”星儿带着笑意,耐心地说,尝试减少少年对自己的敌意。

这时,苏沅武正巧走了进来,看到缩在床脚的少年,惊奇地问星儿:“姑娘,他这是……怎么了?”

“他刚苏醒没多久,似乎有些受惊了。”星儿摇了摇头,指着苏沅武对少年说:“就是这位苏少侠救了你,他还因此受了伤呢。你认得他吗?”

苏沅武尴尬地笑了笑,道:“我遇到他的时候是在夜里,他怕是没有看清我的脸。”

少年保持着戒备姿势,静静地打量着星儿旁边的灰发青年。那人看上去二十多岁,肤色发棕,五官硬挺,但是面容十分和善,右侧锁骨处还有一道明显的伤疤。片刻后,他开口道:“我认得你。谢谢你救我一命。”

“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啦。”苏沅武笑着挠了挠头,上前几步俯下身子,柔声道,“你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还是先躺下吧。”

少年慢慢舒展开身体,似乎不慎牵动了伤口,“唔”了一声,面露痛苦。苏沅武和星儿急忙扶住他,让他缓缓躺下。

星儿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两粒小药丸,喂到少年嘴里,叮嘱道:“这药丸可以缓解疼痛。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多休息,我去找爷爷,让他再给你把把脉。”说着就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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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洲行
连载中豫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