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外面天色还昏暗,闹铃就将两人唤醒了,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跟睡梦中的几人打了招呼、带齐了所有的装备就出发了。

两人平时都有在运动,相互能够跟得上对方的节奏,是很好的运动伙伴,两人沿阶而上,手里是贺筠臣早早准备好的登山杖,不同于以往爬过的山峰陡峭、湿滑,度假区内是沿山开凿的层层阶梯,类似于建设成熟的景区,只需要沿着固定的路线上下即可。上山的路程有些累,但是很顺利。

到山顶,正巧赶上日出,秋日晨间薄雾,被金灿灿的阳光彻底驱散,日升日落,太阳循着特定的轨迹,照亮着无数人与昨日不同的新鲜一日,又是阳光灿烂的一天。

严霜阑掏出手机,找到合适的视角,拍了几张朝阳初升的瞬间,随意配了个表情,po到了自己的社交平台。

咔嚓——

贺筠臣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装了相机,看起来很是娴熟地操作着拍下严霜阑迎着阳光的侧颜。

照片里严霜阑正在低头检查手里的照片,没注意到身旁的人将他的身影捕捉进相机。

快门声吸引到严霜阑,他思绪放空,金色的阳光照耀下,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神色有些疑惑地看向正专注抓拍的贺筠臣。

贺筠臣趁机按下快门,灵敏地捕捉到他一瞬间的细小表情。

“别动,师兄你笑笑。”贺筠臣指挥。

严霜阑听话地笑笑,眼睛里盛满了光,拍摄结束,走上前去观摩作品里的自己。

严霜阑在镜头前工作,一向对镜头有着超高的灵敏度,今天竟然没发现贺筠臣什么时候举起的相机。

照片里的他展颜微笑,未经打理的发丝随着山顶的风放肆飞舞,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看起来有些凌乱,却有几分少年时期的张扬,仿佛不可再得的少年心气,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两人凑在一起看着一块小小的相机屏幕,呼出的热气都凑在一起,带着不可言明的黏稠和温热,严霜阑甚至能够看清贺筠臣耳垂上那颗细小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小痣,他突破正常的社交距离了,贺筠臣抬头,两人视线相撞,贺筠臣不飞快的错开视线,离得太近了,他想。严霜阑好像也注意到距离过近想要撤开身子,拉开两人的距离。

等等!贺筠臣声音低下去近乎耳语,制止他后退的动作,两人就这样维持着凑在一起的姿势,对面的人忽然靠近,几乎擦着他的脸颊凑过来,又很快分开,指尖是从帽子取出的泛着黄色的叶片。

你帽子里有片叶子,可能刚刚上山的途中落进去了!贺筠臣解释。

严霜阑这才撤开身子,道了声谢,两人都装作若无其事,望向太阳的方向,可那被触碰到的一小片肌肤,却在阳光的照射下,燃烧起一片炽热。

严霜阑对这陌生的情绪招架无能,随便找了个由头岔开话题,没注意到贺筠臣悄悄上扬的唇角。

你照片拍得很好,有学过?

没有,只是偶尔拍拍。贺筠臣偏头坦坦荡荡地迎上他的视线。

偶尔拍拍都能拍得这么好,可见天赋非常。他说着放下手里的登山杖放松地席地而坐。

贺筠臣拍出来的照片确实很不错,光线、构图、色彩的把控都很不错。

师兄这是在夸我?贺筠臣收了相机,从包里掏了两电解质水说:“先喝点水吧,下山才能吃早饭,先补充下能量。”

本来就优秀,夸你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他有些不理解地问,接过贺筠臣递来的水,爬了这么久的山确实是有些累了,接过大口喝了一通,有点甜。

贺筠臣站在落后他一步的位置,将面前的朝阳美景和面前的人一并收入眼底,闭眼勾唇,仔细感受每一缕风划过耳侧,缓解燥热灼人的皮肤。

两人下山回到露营地时,韩镇和其余几人已经都醒了,洗漱好,正在准备早饭,严霜阑上前帮忙,他平时吃饭比较清淡,征求了几人的口味,就着现有的食材,做了三明治。

吃过早饭,秋老虎渐渐发力,几个小孩儿闹着要骑马,韩镇让驯马师带几个小孩去马场玩儿,几个成年人去了酒店顶楼的露天泳池。

正好,这度假区还没开放,你们先体验体验,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也给我们提提意见。韩镇说完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像一条矫健的鱼,游出去很远。

贺筠臣拿了两瓶红酒过来,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包括但不限于几人的工作,合作的项目,未来的发展趋势还有几人的感情,严霜阑啜饮着杯子里的红酒,时不时搭上几句话,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说。

他平时负责的版块以商业新闻居多,跟这些人打交道对他的工作有帮助,因此听得十分认真。

几人说着说着,很丝滑地转移到了几人的感情问题上,他也听了个

大概,对面前的几人有了些大概的了解。

几人的描述中,邢阳就是个花花公子,游离于百花丛中,不喜欢了就会适时抽身。韩镇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感情发展稳定,已经到了订婚的阶段,婚礼应该也不远了。绍原独自经营着一个酒吧,跟家里的一切污糟事儿分离得干净,因为身份尴尬,感情方面暂时不在考虑范围。成宴和陈葭就不用说了,感情稳定,家庭美满,是这一群人里快人一步的那个。

其他人的感情问题都明朗,话题自然地转到严霜阑这个新朋友身上。

严老师有女朋友吗?邢阳状似无意地问。

严霜阑闻言手上晃动酒杯的动作不自觉滞了一瞬,显然是没想到这个问题,转而摇头坦然笑笑:

没有,暂时还是以工作为重吧!也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依旧是他惯用来搪塞的借口。

那遇到合适的人就会考虑吗?没想到邢阳会继续追问,严霜阑正要回答,韩镇轻咳一声提醒邢阳:这是严老师私人问题,你问得有点多了。

严霜阑满不在意地笑笑:没什么,遇到合适的会考虑,不过可能会很难。

几人闻言默契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又提起邢阳和他们电视台合作的项目,现在项目已经进入了正式的流程,只是卡在代言人的选择上,迟迟未能决定。

陈葭因为在电视台工作,算是半个圈内人,跟许多的圈内明星有过接触,将能想起来几个还不错的人选提了提,因为是游戏项目,代言人又是游戏中的人物,许多环节卡得比较死,要求风评好、路人缘好、没有绯闻、不会对品牌造成负面影响,还得热度足够,这些天试镜的演员不少,只是总感觉差些什么,就一直悬而未决。

项目拖一天就耽搁一天,邢阳也是急得上火,忍不住吐槽:明明是我们公司和筠臣公司一起的项目,为什么着急的不是他?

贺筠臣手里的酒杯悠悠晃动,里面的清亮酒液随着他的动作流动,他动作缓缓,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半干的头发像是做了湿发造型,配上那张脸性感又张扬。

“我只是投资,只管拿钱,不管事儿。”

邢阳无言,忍不住吐槽:“脸长得不错,就是这张嘴不会说话,下毒毒哑得了。”

绍原: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单身……

他们说贺筠臣这张嘴是张嘴就能射出毒箭的那种,致命,严霜阑倒是没感觉到,他和贺筠臣相处得不算多,但几次相处下来,贺筠臣这人待人接物张弛有度,性格沉静,像是一块古玉,透着无声的温润儒雅华光,自带一股风流。

严霜阑工作上接触的人不少,像他这个年纪的这个出身的公子哥儿,哪一个不是自带几分骄矜桀骜,而他待人接物时,总是会微微前倾身体,将目光真诚地落在对方身上,眼神专注认真,唇角总含着一缕极淡的、令人舒适的笑意,让人感觉到被重视,又不会过于有侵略性,与他相处是如沐春风,那种永远能妥帖、周全地照顾身边人。

中午,酒店餐厅准备了几道招牌菜,都是即将面对食客的菜品,请的是有名的米其林大厨,做的菜味道很不错。

吃过午饭韩镇给每个人都准备了房间,邀请他们深度体验度假区的每一处细节,几人也各自给出了意见,韩镇十分认真地记了下来,可见是对这个度假区很看重。

回到房间,严霜阑冲了澡从包里取出来白色的药瓶,动作熟练倒了两片送入口中,喝了口矿泉水送服下去。

这两天出来和众人一起,吃药不方便,他也懒得找理由,就干脆没吃,现在才吃上这两天的第一顿,正好等会儿能休息一会儿,睡一觉缓缓药效,吃完药,手机静音,他就睡了过去,也许是今日运动量足够,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钟。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有几个未接电话,其中一个是贺筠臣的,见他没接电话,留了消息给他说电话没打通猜到他在休息,就没打扰他,他和韩镇去马场骑马了,如果感兴趣可以让管家陪同前往。

严霜阑没有去驯马场,让打了电话让人送了几本书上来,坐在阳台上打发时间。

外面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逐渐暗下来,一团团乌云聚集在上空,看起来要下雨了,严霜阑给贺筠臣发了个消息,问回来了没有,看着头顶的压迫的黑云,撑不了多久就得下雨,秋雨凉,最容易寒气入体。

发完好久,对方都没有回消息,对话框里是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思考了半天,放下手里的书,起身拿了玄关的两把伞出门下楼,刚出电梯就看到了西装革履的管家,是一位三十多岁优秀女性,衣着说话都十分得体尊敬。

“严先生。”她尊敬地打了声招呼。

严霜阑颔首:“你好。”

他敏锐地看到管家手里的几把伞:“您这是要去送伞?”

管家:“是,几个小朋友还在前面的帐篷里玩,看这样子怕是会下大,如果淋了雨会着凉的。”

“韩总回来了吗?”他又问

管家摇摇头:“还没有,马场那边现在基础设施都不是很完善,也没有备用的雨伞,这雨还不知道会下多久,我正准备一块儿送去。”说完抬抬手臂上挂着的几把雨伞。

严霜阑记得马场和昨天搭帐篷的地方是两个方向,距离甚远。

他自告奋勇:“将雨伞给我吧,我送去马场。”

“这怎么行,严先生您是客人,怎么能让您去?”因为几人是临时决定来度假区,人手都是从韩家旗下的其他酒店临时调配过来的,人员有些紧张。

“没关系,韩先生和孩子们在两个方向,你一个人送有些紧张,咱们分头行动,这雨说下就下,淋到雨就不好了,马场我还没去过,正好我就当逛逛了。”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阴沉,管家犹豫再三还是把伞交到他手上:那就麻烦严先生了,两人分头个各自去送伞。

马场距离住宿的位置并不近,饶是他加快了步伐,雨还是在半途就落了下来,积蓄了许久的雨滴大颗大颗地砸在脚下的青石板路上,迸出无数颗小水滴,溅湿了他的裤脚。

下了雨,韩镇和贺筠臣只能在休息室休息,出来又没带伞,想着等雨停了再回去,身上的骑装护具都没来得及卸掉。

“严老师是公众人物,不管你俩成不成,你都收着点,闹大的对谁都不好。”韩镇端着热茶说。

贺筠臣摘了头盔,草草的薅了一把头发,任由发丝凌乱的挡在额前,顶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整个人阴沉不已,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面无表情地低声‘嗯’了声算是应答了韩镇,没有再多说什么。

韩镇知道他的性子,这小子从小都有自己的主见,面对认定的事情,火车都拉不动他,长辈面前是一副模样,在他们面前又是一副面孔,都怕他有一天精神分裂。

“你怎么没将夏萱带来?”贺筠臣问,

夏萱是韩镇的未婚妻,两人从小一块长大,两人都已经年近而立之年,打打闹闹这么多年,总算稳定下来一点,已经见过双方家长,算是步入正轨。

韩镇闻言面上立刻浮现无奈:“工作上脱不开身,国外有个项目,又出国考察了,说订婚的事情都得看她时间。”

夏萱是建筑设计师,属于扎堆男性行业里出类拔萃的女性,建筑设计这行辛苦,常常全国遍地飞,有时候甚至是全球飞,她肯吃苦,又能够利用女性天生的高感知共情能力,发现客户痛点,因此得到不少业内人士的青睐。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女建筑设计师,她热衷于自己的事业,韩镇自然也全力支持。

是抱怨的话语,听起来却又是止不住的炫耀,贺筠臣嫌弃地白了他一眼,看着落地窗上的雨滴汇聚成一条条细小的水流滑落到地上,浸入泥里。

远处一个人影闯入视线,雨伞遮住整张脸,看不清是谁。

韩镇:“是谁来了?”

贺筠臣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前倾死死地透过被雨水淋得斑驳的玻璃盯着那个身影,脑海里只剩细微的雨声,那人撑伞逐渐靠近,颀长的身影,撑着伞行走在雨中,任谁看都是一幅绝美的画面,雨幕中那人脚步每一步都像踏在他的心上,引起难以平复的悸动……

是他吗?许久,终于伞沿上抬,露出伞下的那张脸,是他!

“下着雨,怎么是他来送伞?”韩镇,话音刚落,看向刚刚还在对面坐着的严霜阑,哪里还有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的,都已经快到门口了。

“师兄,怎么是你过来了?”

严霜阑刚进休息大厅,贺筠臣就接过他手上的伞,放在一边,动作十分自然地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水珠。

“闲着没事,就想着过来看看,半路上遇到管家要来送伞,我就顺路带过来了。”严霜阑笑着说。

站定了,严霜阑才看到贺筠臣还穿着一整套的马术服,专业的防护背心更突出他优越的倒三角身材,挽起的袖口露着一小截小臂,结实有力,手背上的青筋,剧烈运动过后仿佛每一根都在跳动,下身穿着马裤和马靴,优越的腿长和身高,令人生羡,这身材比T台上走秀的模特也不逊色。

严霜阑认为他183的身高不算矮,可和贺筠臣站在一起,居然矮了一小截,身材好、家世好、品行好,真是好完美一人儿。

贺筠臣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睛里的惊艳,嘴角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向上牵动了一下,又迅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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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名义
连载中南来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