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走廊,把原本空荡荡的走廊照耀得无比温暖。阳光像花瓣一般一点点洒在走廊里的人身上。
看着对面男子逐渐阴沉的脸色,陈嘉卉的心里像是有一个警铃一直在滴滴作响,连心脏也随着砰砰乱跳。
眼看男子的眼色不对,陈嘉卉大脑比身体先行,拉着沈汐汐就往回跑,才跑几步,就感觉身后的沈汐汐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一样,怎么拉都拉不动。
转头一看,只见黑发男子粗暴地揪着沈汐汐的头发,紧紧地掐着她的脖子,手臂青筋暴起,即使沈汐汐拼命扯着男子的手臂,却毫无变化,那双手臂就像一个烙铁死死地压着她。
见状,陈嘉卉也不管什么危险不危险,连忙上前阻止,却被男子一把甩开,重重摔在地上,脚踝因此磕在墙角处的瓷砖上。
陈嘉卉吃痛地捂着脚踝,只轻轻呼吸一会,便感觉一阵刺痛袭来,像是一道闪电从伤口处直接劈向太阳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感受到脸颊上的丝丝凉意,下意识伸手一摸,只触摸到被风吹拂过后冰冰凉凉的泪水。
正想努力站起,便感觉身后有一双手把自己扶起,陈嘉卉借力站好后,转头望去,果然见到满脸焦急的亚历山大。
但陈嘉卉此刻没心情关注自己的伤势,她更担心走廊另一边的沈汐汐如今情况如何了,想到此处,连忙转身回头看去。
只见另一边原本被掐着脖子一脸难受到沈汐汐,现在无力地靠着墙瘫坐着。而原先满脸狰狞地黑发男子,被人重重地压在墙上,怎么也看不出原先的嚣张。
陈嘉卉感受着脚踝上传来的刺痛,瞪着被人压在墙壁上的黑发男子,心情非常不好,暗暗想着。
该死的神经病,居然敢推我,这个事情不报,我就不信陈,给我等着!
这般想着,陈嘉卉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报警。而身旁扶着她的亚力山大见状,开口解释道。
“黛西,我们已经报过警了。”
闻言,陈嘉卉松了口气,道谢后看着对面靠着墙,捂着脖子十分难受的沈汐汐问道。
“汐汐,你怎么样,能说话吗?”
沈汐汐试着想开口说话,随机被喉咙传来的疼痛疼出生理泪水,平复片刻后,摇了摇头。
见此,陈嘉卉内心焦急,朝亚力山大问道。
“亚历克斯,你们打了急救电话了吗?我看我跟汐汐都得一起去一趟医院,检查检查。”
亚历山大点点头,安抚性地拍了拍陈嘉卉到肩膀,回答道。
“你放心去,黛西,我们俩早就跟在打报警电话的同时一起打了急救中心电话,你们俩就安安安心心#等着吧。”
闻言,陈嘉卉终于放下了担忧的心,靠着亚历山大休息了片刻,便听见从走廊出口外传来的急促的警笛声。
看着几名脸色严肃的警察走进来,那名按着黑发男子的人也松开了手,把男子交给警察处理。
按照惯例,陈嘉卉自然也随着警察们一起去往当地警察局,她担心的瞧了眼沈汐汐,看见有人扶着她,就松了口气。
警察局里,头上摇摇晃晃的大灯明亮的照着审讯室,黑发男子坐在里面,不复先前的嚣张跋扈,眼神透露出几分惊恐。
陈嘉卉坐在室外的椅子上,捂着疼痛的脚踝面无表情的想着事情,一旁的沈汐汐脸色颓靡,看着手上的手机也不开口说话。
二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直到警察从审讯室内出来,才终于打破这个寂静的氛围。
看着面有难色的警察,陈嘉卉暗道不好,立马想起刚刚进去的黑发男子律师,和律师本人蔑视的眼神。
果不其然,警察一开口便是请她们去跟对方律师谈谈,语气一听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女士,叶先生对于这件事非常抱歉。您看,如果您想要多少赔偿都是可以的,只要您开口,我们这边都答应。”
看着对方递来的私了协议,听着律师假惺惺的话语。陈嘉卉心里冷哼一声,她并不准备这么轻飘飘就放过黑发男子。
但为了不让沈汐汐为难,陈嘉卉还是转头看着沈汐汐,用眼神询问对方是否要同意这个提议。
沈汐汐见此,低头看了眼手机,并不着急回答。就在对方律师笑着以为胜券在握之时,她却在桌子下扯了扯陈嘉卉的袖子,轻微的摇了摇头。
看见这个举动,陈嘉卉顿时心里有数,看着对面一脸小人得志身态的律师,冷声说道。
“不用了,我们拒绝。”
“女士,我劝你们再考虑一下,赔偿金额很不错的。”
“不管多少,我们都拒绝。既然那么喜欢打人,就让他去法庭跟陪审团说道说道吧。”
眼见陈嘉卉和沈汐汐坚决不同意,律师也收起了笑容,丢下一句语焉不详的话便转身离去。
“你们会后悔的,两位女士。”
陈嘉卉闻言,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脸色尤为不耐,不熟悉的人也能一眼瞧出她对这人的厌恶。
低头看着刚刚去医院开出的诊断单,陈嘉卉陷入了深思,该怎么才能让那个人渣被日子更有判头一点呢?
陈嘉卉是脚踝扭伤,沈汐汐是软组织挫伤,根本达不到法律对于轻伤的定义,当然要是她俩是法律上的轻伤,现在应该躺在医院病床上,而不是完完好好站在这里跟律师谈判。
一边想着事情,陈嘉卉一边牵着沈汐汐一瘸一拐地走到走廊,正深思办法之时,便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黛西,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抬头看去,只见亚力山大跟一位浅棕发色的男子站在不远处,皆是一脸担忧的神情,不过亚历山大是看着陈嘉卉,而男子则是担心的看着沈汐汐。
“对方律师找我们和解,不过我们拒绝了。现在就等着什么时候上法庭见了。”
看着亚历山大点了点头,陈嘉卉好奇的敲了一眼旁边高大棕发男子,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倒是让陈嘉卉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高大的几乎接近门框的身高,一头浅棕色的及肩长发,加上浅灰色的双眼,和强壮的身躯,一看就让人想起高大强壮的维京战士,跟一旁金发碧眼的亚历山大形成鲜明对比。
“您是罗尔德.安德森先生吗?”
罗尔德听见陈嘉卉的问题,有些惊喜,他在自由式滑雪届并没有亚历山大那么出名,早都习惯了大家认不出他,没想到这次居然被陈嘉卉认出了。
“是的,女士,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们俩都知道安德森先生你的名字,你是京张冬奥会的U形池冠军。奥运冠军,我们作为体育记者怎么会不认识呢?”
罗尔德闻言,有些害羞的笑了笑,又看了眼一旁心不在焉的沈汐汐,询问道。
“这位女士没事吧?”
奈何沈汐汐不知在想什么,看着她思索的神情,和一旁罗尔德诚挚的眼神,为了不让场面尴尬,陈嘉卉拉着沈汐汐的手臂晃了晃,把她从思考中叫出来。
沈汐汐被摇晃的手臂从思考中叫醒,一脸疑惑的看了一圈周边的人们,直到听见一旁陈嘉卉的小声提醒后,才恍然大悟地摇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谢谢你的关心,安德森先生。我没什么事,只是软组织挫伤而已。”
说是软组织挫伤,但看着沈汐汐脖子上红得几乎发紫地指痕,听着她沙哑地嗓音,陈嘉卉还是无可避免地对那位黑发男子起了恶意。
她想,真是过分。一个这么可爱、性格又好德女生居然被人欺负成这样,听听这沙哑的嗓音,对于一个播音生来说有多残忍。
想到此处,又想起自己那扭伤到脚踝,陈嘉卉原本被律师惹恼的火气又腾地一下冒了出来,该死的狗人,她一定要让此人付出代价。
亚力山大在一旁看着不知想到什么而怒气冲冲的陈嘉卉,看着她因为生气而微微发红的脸颊,看着她不高兴而微微嘟起的嘴唇。
感觉心里一片柔软,即使是看着陈嘉卉生气的模样,他也觉得对方十分活泼灵动,内心的爱恋不仅没有办法减少,反而更加增多了。
比起陈嘉卉那头诡异中带着和谐的氛围,沈汐汐这边就忧伤许多,她握着手机漫无边际地想着。
回国后,她该怎么办呢?爸爸和爷爷的信息都是让她保释叶斯民,话里话外就是说他俩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妻,迟早都要成为一家人,让她不要那么固执。
可是,只要一想起叶斯民的所作所为,沈汐汐在温暖的室内就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她不能就这么听从家里的指示,应下这桩婚事。
如果跟叶斯民结婚,她的一辈子就毁了,她会死的。
会被叶斯民死死缠住,再也没有自己的生活,一想起到以后只能跟个金丝雀一样的生活,沈汐汐就攥紧了双手。
她想,我必须想到办法逃离,及时这会让爷爷和爸爸生气。但为了自己,她必须这么做。
沈汐汐想得太过着迷,分毫没有察觉到罗尔德担忧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