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呢？酸楚、疑惑、愤懑、嫉妒？反正她此刻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世上最尴尬的场景出现了。她撤回之前在超市是最尴尬的一幕，也没想到撤回的时间来得这么快。神啊，才过了不到两个小时。
毛巾包着头，下面是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有两缕儿头发从毛巾边边跑出来耷拉着，看起来刚刚洗完澡，脸色红彤彤的，一整套鹅黄色睡衣套装，她好像跟八年前没有区别，不对，好像长高了一点儿，以前才到胸口的，现在呢，现在，李言甚至想走近两步，亲自验证下。
当他抬脚做出往前走路的姿势，对面已经不自觉后退一步，只得作罢。
「好久不见，姜桃。」他笑一笑，尽量展示自己的友善。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有好多问题想问：为什么两个小时前在超市的人现在正在她面前？为什么当年听说毕业就飞国外留学的人现在又回来了？为什么方涵跟随他一起去了国外？为什么走之前一句话也没有？他们难道连朋友都算不上吗？一万个问号，她好像只有资格问他这个问题。
「要不，我们去找个地方边吃边聊。」看来他早做好了回答的准备。
姜桃捏捏自己睡衣上面的毛球，却发现越找越多，索性放手，「你在沙发上等我半个小时吧，我马上好。」
终于在奶茶店里坐下，姜桃吃了口泡芙，弱弱开口：「你回来多久了？」
李言愣了下，「不到一周，我刚安顿下来，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
谁问你走不走啊，姜桃闷闷道。
「泡芙好吃吗？」
姜桃一愣，随即点点头。原来他真的看到她了。那不是也看到了她慌慌张张的样子。
那天两个人聊了好多，她讲她喜欢的大海，学校生活，为什么来这儿工作和生活。他讲去外国的见闻，讲在音乐广场大早上喂鸽子的场景，讲如何与外国同学开玩笑。两人很默契，没有问上午在超市碰面的情景，也没有询问八年前不告而别的缘故。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她有点不安，不想让他发现她的紧张，其实她想问为什么要回国，回国为什么来找的第一个旧人，是她。
李言从计程车上下来，刚关好车门。「这个嘛，用钞能力啰，楼下清洁阿姨看我长得帅，觉得我是好人，就告诉我了。」他抿嘴一笑，不再解释。
「那真得跟物业提提要求了，不是住户怎么能放进来。」姜桃哼笑一声，她知道他在开玩笑，当初就是因为这里的治安很好她才租这里，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但是又不敢展现太高兴的样子，稳稳神态，正准备打个招呼就上楼了。
「等一下，我们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其实他很想问，之前的电话号码为什么联系不上，永远拨打过去都是空号或忙音。
姜桃之前的手机确实在高考后不幸落水过一次，加上某人的不告而别，索性就和过去来个一刀两断了，在新城市才办了新的手机号。
于此，她也不想再纠结他的意思，直接扫码加上，普通朋友也是需要联系方式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