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第二天一早是官彬来接的他,从过年一见,又是很久没联系。

上次见他,已是瘦了很多,而这次,官彬眼脸满载疲惫。

安逸上车后忍不住说了一句:“哥......晚上早点儿睡。”

官彬从车视镜里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有沉默。

车子静静开着,而安逸其余话语也渐渐沉默。

一直到了湖心公园,官彬把车停在公园路边儿,开了口:“阿逸。”

声音也是说不出的疲倦和......无奈,可能也无语。

安逸也答:“哥。”

官彬道:“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

官彬又道:“不回家,不要哥?”

“没有......”安逸看着他,“没有不要家,不要哥。”

从来没有。

官彬回过头看着他:“他为了你的钱,他......是安澈,他只想报复安家,报复我们,你却......我见过——他打你。”

官彬声音低了下来,满是痛苦:“操他妈的......阿逸,他对你动手......他打你......”

“王野......”

而安逸想说什么,王野......王野不是这种人么,他皱起眉看着官彬,官彬神色慢慢如常,默了默,没听他解释的意思,最终道:“这笔帐我来理,你回家陪妈妈一段日子,好好道别。”

“道别?”

官彬点头:“等我忙完手里,我送你去国外——”

“哥!”

“你如果要这个家!还认我这个哥哥——”官彬道,“就别说话了!”

“我......!”

官彬接着道:“也不得不走了。”

“走......”

走去哪?

安逸自然不肯,也自然没用,安逸想了想。意思显而易见了,时机成熟,他要脱离安家,让安逸先走......

时机也不得不成熟,官彬跟安怀续的关系,也只在面上了,他哥一直在“偷”安家的财产......

转移给他......

一直到回到家,官彬都没搭理他,径自回了书房,安逸敲都敲不动。

安怀续站在身后看着他,也一直等着他,等到他慢慢没了力气,慢慢放弃敲门。才喊他一声:“阿逸。”

安逸回头:“爸......我不会出国的。”

而安怀续没多说别的,只道:“阿逸,药效快过了。”

“药......效。”

安逸心里猛然一沉,安怀续道:“出国吧,你哥哥忙完这阵儿,之后也会过去陪着你。”

“我哥......”

安逸一顿,想也知道,官彬想走,安怀续肯定知道,他也默认了?

看来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俩人都按下不提。

安怀续继续道:“你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他不起疑心,医生没变。”

而安逸点头:“我......也不会变。”

知道,筋是他,不能断。

这个家,不能散。

安怀续离开后,他慢慢蹲在了书房门口,蹲到腿脚发麻,蹲到邓伯饭菜送了两轮,蹲到里面的光亮从侧面,底面门缝传出。

很晚了吧......

安逸拿起手机,想给王野打个电话,又觉得,王野是不是睡了。

他还是忍不住发了一条。

——王野,我很想你。

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了,他守着这间房里的灯光。

忽然想起黄二能问的问题。

——你选谁。

答案从来显而易见,官彬让他进地狱,他也进。

只是有人,在人间等着他。

安逸休学的消息,王野很快知道了,与此同时,安逸的手机开始打不通,安家也早就加强了警备,他闯不进去,因着上一次声势浩大,官彬加派了不少人手,哪怕连别墅周围的公园,都无法随意进出。

安逸也许被“绑架”了,也许他——自愿。

黄二能说他自愿跟官彬离开,休学手续,也是他本人自愿办理,哪怕手机不开机,联络不到,也是他自愿——

王野有点......奔溃,又觉得可笑,最后觉得可怜。

倒不是可怜自己,他可怜官彬,可怜这个自以为是的傻子。

大傻,带二傻。

草长莺飞,三四五月天,转眼,王野房子已经买好了,他加了不少钱,拿到一户高层,小区环境很好,他很喜欢,觉得......阿逸也会喜欢。

就连大梅也觉得这房子不错,只是比市价贵出一倍,要得急,没办法,反正有钱。

王野自己亲力亲为慢慢装修了起来,他有时间一个下午能做不少活,有时候只能刷一面墙,也有时候,他请着工人,自己坐在地面呆呆看着。

大梅觉得他很无聊,一天就待在这房子里面,要么刷手机航班,又不出去旅游,看了白看,然后便是晚上按点睡,白天按点起。

王野自己也觉得无聊,但他似乎真的没什么可做,他钱够用了,也没什么奋斗的目标,他只想待在这个房子里面,或者去一下别的地方,能等的地方。

等着谁,他等得到吗?他什么都不知道。

活了将近三十,好像一事无成,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好像爱过很多人,可好像,数来数去,也只有一个。

安逸不是他喜欢过的最听话的一个,不是最好看的,不是最乖的,甚至不是最爱他的......安逸一点儿都不爱他才对。

他选择了安家,他选择了官彬——

当谁不知道,他选择了官彬,他离开了自己——

可王野还是想念,他想念安逸每次惹他后求他的样子,他想念安逸脾气大,又巴巴道歉的表情,他想念每天回家,有人在家里等着他,他想念,很多个夜里,安逸像在过末日一样紧紧抱着他。

他那样渴求自己,说什么二分之一......?他从来纵着王野的一次一次,每一次。

那么——他又多爱安逸呢,最初出于肉|体,他的贪恋。

而最终,归于平淡,他想和安逸每天一起起床,和安逸一起吃饭,睁眼就能看到他,抱到他。喜欢亲他的阿逸,接送他,听他说一些让他无奈的话。

在这个房子里,他脑海中只有那张苍白,偶尔脾气大,却总是那么听他话的脸,安逸只是脾气大,他真的很听话。

他想念......那张很乖,安逸的脸。

安逸出国登机的消息,是娜娜告诉他的,她送客人去机场,看到了戴个帽子,真的满脸苍白的安逸。

王野赶到的时候,也不算赶,他经常来机场,城市里每一个机场。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两个月,五月太阳正大,安逸一个人坐在那儿,穿着一身长款长袖黑色休闲装,衬得皮肤白皙,看着也更加——虚弱。

他瘦了一点儿,也没有很多,但还是瘦了,白白养了。

王野倒是穿得短袖,因为有些热,他走上前,而安逸也看到了他,嚅嗫了一下,慢慢开口:“王野...”

王野道:“就这么走?”

安逸道:“对不起。”

“分手的意思吗?”

王野突然觉得自己说这些特别好笑,一个将近三十岁的人,问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是不是分手。

可安逸答:“不分手,我......我回来。”

他伸出手,拉住了朝他走近的王野:“等等我......你等等我,王野,你等等我。”

“不等。”

王野扣住他冰凉的手心:“跟我走。”

“我......”

王野打断他:“我明早会送你回机场,10点有一趟你现在的航班,至少,给我一点时间。”

给一点时间——

我们很久没见了,我们将会更久不见,给一点时间。

阿逸,给我们。

王野开车和安逸上了高速,他们都关了机,一路奔驰,安逸一直闭着眼,似乎很疲惫,也似乎很开心,他的手那么冰的握在王野指间,王野皱起眉给他开了暖气,五月的暖气。

远离机场的这个石头路小镇,王野也是第一次来,他看到暖暖的斜阳,而安逸睁开双眼,也看着天边的太阳。

王野道:“在这儿住下?”

安逸点头,没什么精神地点头。

王野仍旧握着他的手:“阿逸,别睡,吃了晚饭再睡。”

“王野...我很困。”

“那你陪我吃饭,”王野说,“我开了这么久的车,你陪我吃饭。”

安逸终究点头:“好。”

他们去了镇子上一家音乐餐厅,安逸走得很慢,王野有点儿想抱他。

结果餐厅,味道不怎么样,生意也不怎么样,音乐也......

王野还是点了一桌,挑这里面味道不错的捡给安逸,可安逸只是笑:“吃惯了你做的。”

王野道:“我以后天天做给你。”

安逸点头,还是吃了一些,可还是越来越少。

吃过饭,王野想带他走一下,安逸道:“王野,我想喝牛奶。”

王野道:“我去给你买。”

安逸道:“我书包里有,你帮我......拿两盒吧。”

“好——”

安逸没什么行李,就一个书包放在车子里,王野开了车门,包里的牛奶还是以前那个牌子,他拿了两盒,安逸还是一脸抗拒,喝得却不犹豫,王野觉得这次奶味更重,安逸的脸色也更难看。

等喝完后,安逸看着他,笑着说:“我们去走走吧。”

他这会儿奇迹般的看着面色红润了些,还起身道:“这顿我吃得比你多,我请客哦。”

哪多?

王野看着他起身去账台付账......仍旧瘦弱,走得却不似刚刚一般慢吞吞。

王野回头看着那两盒“牛奶”,淡淡皱起眉。

晚上他们歇在了一家民宿,露天阳台外是波光粼粼的湖面,靠近卧室有一处游泳池,安逸先洗了澡,等王野洗完澡出来,他站在池子那里,褪去了衣裳......潜入了里面。

王野真的怕他冷,可安逸精神比下午更好了,他在池子里仰起头,看着他,满脸水雾,慢慢又起身朝他走来,无一遮拦。

安逸低声喊他:“王野。”

他道:“做我吧,末日了。”

他轻描淡写,眼光却没一处放过他。

王野终究是看了看时辰,把嘴边那句:“睡觉了。”吞了回去,他点头,目光也沉沉看着安逸:“好。”

他们从池子,到岸边,最后王野将安逸抱到了床上,安逸比以前瘦一点,硌人一点,那么高的男孩子腰肢细的跟......喘气声也变得......不似以往,而是细声细气。

王野比以前也更温柔,他搂着安逸,安逸一声又一声:“你不要停......王野,不准停!”

露骨,渴望,王野也只道:“好,好。”

后来安逸只叫他的名字了,不知道是愉悦,还是悲伤,他一直哭,一直喊,一直喊,一直哭。

王野到最后也没了力气,只能抱着他,也叫他:“...阿逸。”

他吻上那个早就结痂,破茧重生的纹身,那是他的名字——王野。

安逸为他刻的,他的名字。

王野道:“我等你回来,记得回来。”

回来了,就什么也不怪你,回来了,我再也不恨安怀续,我们的家买好了,很大的平层,还要养两只泰迪,还有我们的小鱼,记得回来。

记得,回来。

半夜的时候,安逸不肯睡,他要出去玩,王野只好带他去镇里唯一的景点,有点儿高的“高原”,不要门票,没有拦槛,听说也没有人。酒店守夜的人只让他们穿厚点儿,会冷,他看着安逸本来就很厚的装备。

路途不算远,安逸也没有高原反应,下车后比较兴奋。

离天亮还有很久,他跟在安逸身后,听他大叫,大笑,他还跑。

安逸喊道:“王野!”

“王野!”

“王野!”

他回头看着他:“跟我来?”

王野挑挑眉,有些无奈:“我现在比较虚弱。”他难得虚弱。

安逸已经回头拉住了他:“跟我来。”

“好,”王野道,“跟你来。”

在并不怎么大的大草原奔跑,栅栏里的羊都没睡好觉,安逸拉着他到了羊圈,又跑过羊圈。

他仿若回到了十六岁以前那些年的少年,那般肆意,活泼,王野被他带的几个踉跄。

最后安逸停下,举手在暗暗如水的天空摘下一颗“星星”,他递给王野:“摘取一颗海上星。”

王野握着他的手,安逸又道:“陪我终夜不孤寂。”

“阿逸。”

“跟我喊,”安逸看着他,“去你妈的安家人!”

安逸道:“跟我喊!”他又蓦然笑起来:“去你妈的安家人啊啊啊!!!去你妈的!!!”

他摇了摇王野的手,王野道:“好,去你妈的安家人。”

“去你妈的安家人!”

“去你妈的安怀续!”

“去你妈的!”

“真他妈去你妈的!”

已经分不清是谁在骂,安怀续是不是去你妈的,又或者真的去了,吼到声嘶力竭,安逸又大喊:“我操!爽!”

王野也跟着他:“爽!”

“爽!”

“爽!”

安逸又道:“比什么都爽!”

比什么都爽?

王野笑:“这个——有待商榷。”

安逸笑嘻嘻:“反正就是爽!”

大概爽出报应了,远处有电筒灯光闪来,一老婆婆健步如飞,大声骂道:“大半夜我爽你们祖宗!两个狗崽子!狗兔崽子!再吵一句!我宰不死你们!”

安逸道:“爽!”

王野道:“第二爽!”

安逸笑着:“王野你他妈的!”

他们还在爽,老婆婆应该气惨了,也还在骂,边骂继续边走,继而跑了起来,追了过来。

王野一怔,安逸也怔,实在没想到这儿有人在,有人住。

只好忙不迭闭了嘴,遥遥道歉,等老婆婆勉强平复,王野回头看去,安逸正吓得往羊栅栏那处钻,王野提起他的长款厚衣服,无奈道:“跟我走......没事儿了。”

的确没事儿了,安逸也终于虚了,他靠在王野怀里,一起坐在草原上,手里还有老婆婆平复后,给他们挤的羊奶......

可安逸一口都不肯再喝,王野拍了拍他的背,安逸道:“跑得......好累。”

“你也喊累了。”

“王野......”安逸说,“天是不是快亮了。”

“还有很久。”王野回答。

安逸点头,看着草原:“天苍苍,野茫茫——”

他顿住了,王野反应过来他在等自己接,他道:“风吹草低见牛羊。”

安逸笑:“你会啊。”

“简单的会——”王野有些尴尬吧。

安逸又笑,举目眺着星空下的草原:“王野,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吧,我怕我忘......”

他顿了顿:“我想知道。”

“好,”王野点头,“你想知道什么。”

“讲讲你坐牢那些精彩的故事吧。”

王野好笑:“精彩?阿逸,不精彩的。”

安逸道:“那你说,我听。”

“好。”

他搂紧安逸,晚风吹到他们的脸庞,很轻柔,五月的柔风,王野道:“讲讲......我二十四岁的事吧。”

他把下巴磕在安逸脑袋上,总感觉安逸矮了些,可能缩进他怀里了,王野轻声道:“那年,是我坐牢第七年,也是——我开始上诉的第二年,没人理我。”

王野轻轻笑:“在任何地方,有钱是大爷,我斗不过安怀续,我不管怎么努力,我斗不过安怀续。”

斗不过日复一日的绝望,和痛苦,不知道写了多少,闹了多久后,累了,他放弃了......他不再上诉,浑浑噩噩活着,就这样活着,没有钱,没有尊严......没有希望。

王野道:“也许命不该如此,之后我突然获得了出狱几天的日子,阿逸——”

他声音顿了顿:“外面的世界全变了,我......我见到很多我从来没见到,没见过的东西......”

甚至比没希望更难以启齿的是,他不适应这个社会,严重脱节。

他恐惧,他甚至觉得他应该一辈子在监狱。

他继续道:“我回去后,想了很多,很多,很久,在妥协的边缘中,最终,还是......不甘心。”

他抱着安逸:“我不甘心,我死都不甘心,我哪怕烂在监狱,烂死,我也要拖他一起,我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人生,就这样了......就这样了,阿逸,我二十四那年,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尊严,除了恨,除了——不甘。”

恨意陪他度过每一分,每一刻,每分每刻,黑暗里的......时时刻刻。

安逸也慢慢搂着他:“你好惨啊王野...”

王野点头,忽而道:“所以,不要放弃好吗?”

安逸道:“我没有放弃啊。”

王野道:“妈妈的一种药,使人会忘记一切——你从来就知道是么。”

安逸笑:“所以你也恨过我对吗。”恨他知道妈妈忘了他,恨他看着妈妈忘了他。

而王野只道:“你不仅知道,也在喝。”

安逸的牛奶,那一盒盒神药?也许多了一点别的功能,除了健忘——

还多了?比如止疼,比如提神、亢奋。

安逸顿了顿,终究是淡下声音:“嗯。”

“什么时候。”

安逸答:“高二暑假那年吧,我之前手术不太成功......后来术后也一直恢复得不好,身体一直不适应,出院后更是......有些糟糕,其他地方也开始......我挺疼的......那年暑假安怀续带我去了国外,打一种止疼的针。”

即便副作用强大,比如,忘记,比如,暂时亢奋,比如止疼......但好歹真的不疼了,能活的像个......人。

然后平时就靠安怀续把药兑牛奶里苟且了,也只算苟且。

现在效力过了,他要补针......喝再多牛奶也不得不离开。去补针,每年他都要补的针。

王野大概也不知再说什么,最终“嗯”了一声,又问:“手术后,很疼么?”

安逸很想说:“还好”,但他好不起来,他实在艰难点头:“很疼,不打针不行。”他说:“医生说我......感知‘痛’的能力比较强......所以手术做完没多久就......术后也更......”

“感知疼痛能力强......”王野看着他。“阿逸——”

安逸好笑:“你是不是在笑话我又怕疼又爱打架啊!”他说:“其实我以前打架还挺厉害的,这不是后来......没有力气了么......只能挨揍了......”

王野不说话。

安逸摸了摸头,道:“你也知道...之后。我也...再打不了篮球了。”

他道:“我也不能再放肆吃我爱吃的,身体受不住。”

他道:“我甚至无法再学习......我以前成绩也没那么糟糕......真是名正言顺的不学习了。”

他道:“王野!我连飞机都不能开心打了,你看......现在只能你操.我......我只能被人操......我那方面......好像真的很差,我总是受不住,当下面都不够格。”

“阿逸......”

“还好我喜欢你,我也不在乎什么上下。”他说,“王野......我已经很努力了,什么都不敢再做,可我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差,白头发越来越多......喝药频率越来越高......可就算是这样......医生说......”

“说什么?”

“说活不了太久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句话。

而这一次,没告诉王野的是,不是手术不太成功让他活不了太久。

而是......那些针剂,“止疼”的东西,这些东西......让他活不了太久。

王野却道:“胡说。我们阿逸会长命百岁。”

安逸乐道:“王野!最后一句骗你的!吓到了吧!”

王野揽住了他的肩,慢慢道:“阿逸。”

“...嗯?”

王野道:“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总觉得,王野很搞笑啊,上一秒还长命百岁呢。他也搞笑地答:“自然,活着回来。”

他靠在王野怀里:“为了你,我活着回来。”

有人在等我,我活着回来。

至少,这一次回来的那一天,会活着。

也一定......记得你。

王野。

下山的时候安逸有些累了,但还是不肯睡,王野看了看时间,10点的飞机,来得及一起吃早饭。

王野先去找地儿停车,再回来的时候,安逸已经不见了,他一顿,拿起手机,可安逸不用手机。

再回头的时候,看到了在一家店门口徘徊的安逸,他神色有些紧张,只是目之所见,人没事儿,也还在......

王野几乎松了一口气,安逸回头看见他,跑过来:“王野,我想吃那家......”

“嗯。”王野这口气还有点儿没松透,上下看着安逸。

安逸道:“只是里面人......都裹着头巾,我有些害怕。”

王野现下反应过来,应该是少数民族,他摸了摸安逸的头:“我们都是一家人,走吧。”

安逸这顿早餐吃得很香,看来已经是一家人了,王野陪他吃了大半碗,他又要去外面逛逛。

太阳还没升起,五月的早晨在石子路间铺开,路边响起路过旅人手机放着的歌曲,混着行李箱滴啦的拖拽声。

安逸单手牵着他走在前面,一处处镇子荒废的遗迹,石屋,他的背影像是一幅画。

安逸回头:“王野,跟着我啊。”

“我一直,跟着你。”王野答。

安逸只笑,和频频回首,牵着他,一直回首。

歌曲路过他们之间,随着阳光照进前面遗迹。

我一路的跟,你一路回身。

我对你用情极深。

词未明,曲未尽,你轮回声,用情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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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你
连载中野野空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