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抚摸揉弄。

弄得安逸叫苦不迭,最后又实在受不了叫喘连连。

安逸特别怕听到自己的叫声,因为实在不像他平日......有时候被王野操傻了。叫得特别放肆。连声地喘,而王野似乎特别喜欢这一刻,这个就是所有的百分之百来源。

包括现在,他又喘了起来。

安逸真的是又气又恼:“你......嗯...老变态!啊...你~不要脸!嗯嗯......”

王野却笑着吻住了他耳垂。“有点吧。”

“你......!”

王野猛地翻身上来,狠狠吻下去。

后半夜下起了雨,在滴滴答答的雨水中,安逸缩在了被子里。

不论王野怎么开口,安逸都不理他。

王野替他裹了裹被子,好笑道:“阿逸?爽完就不认人啊。”

不认人的安逸不说话。

王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一把揽过安逸,使他们正脸相对,他道:“跟我说话。”

“嗯。”安逸说话了。

“刚才你可一直没有拒绝,”王野说,“现在怎么又生气?”

安逸不说话,半晌“哼”了一声:“骗子!”

王野有点被他无语笑了:“阿逸?”

“干嘛!”

“阿逸,你乖点,不闹了,”王野说,“我会让你每一次都舒服到像今天这样全身颤起来。”

“你......你...”安逸看着他,“你...”

王野道:“其他事,你朝我发脾气,我该让的让你,”他道,“可是阿逸,这种事,我怎么叫骗你?”王野声音似乎有些涩哑,“为了你,我每次都只进一半。你也稍微纵纵我好吗?”

毕竟撩了就转身,王野不可能放过他。

“我还要怎么纵你......!”安逸道。“你天天都......”

王野却理所当然道:“阿逸......谁跟你上床不想天天?你知道你有多......”王野望着他红彤彤的脸颊。

“多什么!”

王野则道:“我从来没......嗯?你明白。跟你每一次.....每一次都......无法言说。”

“你......”安逸当然清楚王野在说什么,他道:“那我也要爽一下,我要......我改主意了!你今晚给我上一下!”

王野却道:“你想都不要想,也最好不要动这个心思。”

“你刚刚不还说——!”

“阿逸,你纵一下我。”王野说,“不要提这种要求......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多喜欢啊!”安逸说着问,“你有多爽啊!”

王野则犹豫了一下。认真答道,目光诚挚:“你超级......”他低声在安逸耳边道:“阿逸,你好紧。”

“......”安逸怒道:“你!你!!你!!”

王野拉住他想动手的手:“我怎么......也干不松。”

“你......你王八蛋!”安逸看着他。“你他妈......你不准说了!”

“好,”王野点头。“不说。”他又轻轻亲了他的手指。

安逸又低声道:“好意思提......我只和你在一起过,当然会......!那个了!还让我纵你......纵你以前和别人那样么!天天换选手!”

王野顿了一顿,一直拉着他的手:“阿逸,你这么吃味,我真怕你自己把自己气死。”默了一默,王野又道:“这件事我不为我自己说话,但阿逸。当年我和别人也都是自愿的,我也没强迫过谁。”他轻轻又道:“这件事,可以翻篇了对吗?刚刚你......我觉得你没有排斥我。”他道:“阿逸,信我一次,我以后只要你——”

“你他妈跟人上床都这样哄吧!”又骗又哄!偶尔还来点强的!......

“这样的是第一次,”王野抱着他,“这种程度哄的。”

“以后......”安逸低声说。“只能跟我在一块儿!我......我脾气不好,你要再惹我......!”

“不会惹你。”王野点头,“相信我。”

而安逸信吗,他信的,王野说什么他都信,只是以后,他如果老了,死了,王野再找,再不要脸,他是不是闭上眼......都得生会儿气,把自己气活......

王野说的:“我以后只要你。”在接下来的同居生活里,彻底有了验证和寄托。

王野真的是做到了“只要他!”

王野这个人......平常看着话不多,这种事上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他说也说得不多,尽做了!

某一天安逸决定治治他,求不得,便迎合。

一开始王野很高兴,因为安逸很乖。

后来......他发现安逸在整他,迎合亦或成“阻止”,让他知难而退了。

在有一次下午开始,带着折腾了一宿,安逸十分配合,基本是休息会儿,又继续。一直到早上王野才罢了手,清晨的阳光有点儿晃眼,他起身边拿纸巾边系皮带。

他今天要去店里,多少有些不知数了。

安逸则笑着看着他,从被子里露出一个头,喊道:“哥!”

王野转过头,安逸已经很久没叫他哥了——就有时候会叫,他道:“嗯。”

安逸笑嘻嘻看着他,现在他是真明白了,今晚安逸怎么这么乖。

安逸伸出手:“哥!我还要!”

明知在整自己,王野还是笑了笑,没忍住把纸扔在他身上:“滚你的!”

“不准走!”安逸又跳起来跳他背上。

王野半背半抱着他,还是回头给他把衣服搭好。回道。“有点儿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安逸身体不太好,瘦弱是一方面,总喜欢感冒,住一起一段时间,动不动就感冒。

“什么时候回来?”安逸又问。

“下午。”王野说着。

“几点几时几分?”

“四点左右,几时几分......就。”

“那你把菜买好回来,晚上我要喝排骨汤!”

“好。”王野点头。“回去睡吧。”

“回来的时候顺便带杯奶茶!”

“嗯。”王野点头。

“是不是好久没吃火锅了?王野你带个火锅回来?”

王野:“......”他微微一顿,点头。

“王野我还要吃......”

王野翻身上床抱着他:“今天不去了!”

“王野!”

“怕你舍不得我啊,阿逸。”

安逸是真的没想到折腾了一宿,王野他妈的还能折腾。

最后中午的时候,俩人饥肠辘辘,安逸又不肯随便吃,美团下单,等食料过程中,累到翻身都不想翻的王野,休息一会儿,复活着起身去厨房煲着汤。

回来的时候,安逸已经洗好澡了,坐在床边擦着头发。

王野走过去拿过他手上的帕子替他擦着。

安逸有些散架地靠在他肩上:“王野......”

“嗯?”王野应着,擦着安逸柔软的头发。

“你不累吗?”他真的很想问,到底是整王野,还是在整自己?

王野摇头:“你很累吗?”

“我架子都散了......”安逸说,“不是我说你哪来的劲儿啊......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

王野手一顿,实在有些好笑:“阿逸?我是二十八,不是六十八。”

“二九了......”

“那也不影响。”王野说着,“我才是搞不懂你,你才十八岁,天天儿的没精打采,除了发脾气的时候有点生气。”

“哦!”

王野又扬起眉:“叫起来也挺有生气的。”

“你!老变态!你八十八都不要脸!!”

王野好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颊。

安逸道:“老男人下手没轻没重!”

果然下一刻,王野重重摸了他一把。又开始亲他。

王野老是亲他。

......

等俩人又亲了十来分钟,安逸喘息道:“王野......”

“嗯?”王野捧着他的脸,一直都没放过。

“你第一次和谁啊?”

王野立马侧头:“我去厨房看看汤好没有。”

安逸扯着他:“快说!”

王野:“......”他无语回头,“阿逸——”

“和谁?”

王野心道又是一场大战,谈个恋爱真是比报仇还难。他回过头坐好,抱着安逸:“和......”他卡顿着。

安逸也卡顿着,突然道:“我操不会是和许程远吧?”

王野真的黑线了都,他皱眉道:“你他妈瞎想什么呢?”

“我操??我不会猜对了吧!”

“我......”

安逸道:“你刚刚还为了他吼我!”

一提到许程远,安逸连醋也顾不上吃了:“王野!你跟那个许疯子谁更厉害啊!他上还是你上?虽然我觉得你超厉害,但感觉他也不是一般的厉害......你看他变态的......”安逸啧起来,“我的天,如果你第一次是和......”

王野手覆上他的嘴:“阿逸,瞎想该有个度。”他道:“我和许程远,以前只是朋友。”

“那他长得还挺,好看......”安逸道,“你就不喜欢他?”

王野摇头:“阿远......他......”

“你还叫他阿远!”

王野:“......”他无语道:“许程远......”他低声道,“玩废过...很多人。”

安逸皱起眉。

王野道:“我不方便详说这些,好在近些年,他算公众人物,有所收敛。”

“那......你第一次不是和他?”

“我哪一次都不是和他。”王野看着他,“阿逸?”

“啊......”

“你跟你前男朋友呢?嗯?谈了多久?喜欢吗?”

“......”

......

......

......

之后两人都没再提这个话题,王野之后做了个人,也“听他话”没去打麻将了。

其实王野一直挺听话的,至少安逸在家还是小少爷。

他们也谈起了小恋爱。每天在家里一起鼓捣吃什么,窝在被子里看电影。讨论过完年去哪玩,王野用钱算节约,反正在安逸的衬托下,他觉得正常消费的东西,王野都会觉得有点儿贵,三千万安家大少爷抢劫犯白当了。

只不过王野还是很大方,以前没钱也算大方,别提现在有钱,他们又买了一些绿植布置在房间,还买了一口大鱼缸,养了支教时候,王野送他的那条小小鱼。

王野很震惊,他看着那口巨鱼缸:“鱼呢?”

在一片缸内花花绿绿的石块儿假草中,安逸指着一片虚无:“这儿!”

王野扶了扶额,道:“就算在这儿,这缸会不会太大了——”

“你是心疼钱吧?还让我别替你省——”

“你也太不省了......”

安逸笑了笑:“快过年了,我们去商场买两件儿新年衣裳吧。”

“你买吧,我陪你。”

“王野就是心疼钱,不是一般的抠门。”

王野:“......”

他无话可说,拿了车卡。

自然去市里最大的商场,王野扭头看着旁边的小少爷,安逸已经睡着了,这段日子,他发现安逸吃得真的很少,以前时不时见面,他还能吃个一两碗,住一起后,安逸几乎跟个猫一样,两三口就饱了,他也时常给他做好吃的,带他运动......真的运动,希望安逸能有胃口点儿,只是效果不大。

安逸岂止周末不起,他很懒,也没有什么力气,还是那句话,除了发脾气——

晚上抱他的时候,也真的跟骨头一样。

只是骨头偶尔挺有精神的,比如说找他茬儿。

王野揉了揉他的脑袋,安逸也慢慢抓着他的手:“王野...”

“嗯?”

“天怎么还没黑。”

“你在想什么呢。”

安逸睁开眼:“想你。”

王野笑起来,“嗯。”

安逸道:“顺便买套吧。待会儿?”

王野一顿:“阿逸......”这倒是稀奇了。

安逸又道:“把今晚,当作末日来相爱!”

王野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又整他?安逸却没再说。

要过年了,明日就到除夕,要不是王野看了看时间,是真的不觉得日子这么快,可能也实在是——从前一直对过年没有什么期待。

商场打折的,抢购的很多,底下一层超市堵满了,他们决定年三十大早再去买菜,先去买衣服。

好多年没过穿新衣的新年,安逸眼光很好,替他挑了好几件,自己挑了更多......

安逸道:“我选哪件啊......”

王野听着他犹犹豫豫,欲擒故纵的语气,笑着没说话,安逸自己绝望半天,挑了里面两件:“就这两件吧......?嗯......”

“都买。”王野说。

“不太好吧,好浪费......”他还在欲擒故纵。

“挺好的。”王野答。

最后王野还是全买了,也是他提着。

安逸似乎很高兴,一直笑着,王野有些无奈:“买几件衣裳,又不是给你买房。”

安逸笑:“只是很久......没人这么陪过我了,每天都陪着我。”他道:“每天每天每天都陪着我!”

“你也每天都陪着我啊。”

安逸笑道:“嗯......我去买奶茶!”

然后安逸便跑了,留下王野坐在商场边角的椅子,慢慢等他。

手里七八个袋子,勒得他手疼,不得不说,安逸喜欢的衣服,真的很贵。

他看着小票上的,个,十,百,千,万......

里面还有他和安逸买的情侣内裤......安逸挑的,安逸确实在纵着他。

王野没忍住扬起笑意。再抬头的时候,看见了如此熟悉的一群人。

出狱第一天遇到的那群学生,就喝醉酒想抢劫他的学生......他们明显也看到了他,一怔,今天倒是没喝醉酒了,但他们还是朝自己走了来。

一人道:“哥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另一人道:“是......你......是你吧?”

王野提了提手里的袋子,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

一人又直接打开了主题:“在哪读啊?快高考了,还在这儿逛商场。”

“小伙儿挺有钱,买这么多——”

“高中城那一片儿,你在那吧?认识我们吧?”

王野忽然觉得他们应该不记得自己了,只是顺便抢个劫?

他道:“我......”

我不下去。

王野放下袋子,决定还是报警,让警察惩治他们。

他拿出手机,一顿,这群人也一顿,接着又有人笑滚......在地面。

王野头一次觉得,是不是该换个手机了。

安逸出来就看到王野作为一个可怜青少年,被好多人围在一堆取笑,而王野表情可以说一言难尽,那伙人指着他的手机:“哈哈哈哈哈!!”

安逸也“哈哈哈哈”笑了半晌,王野太逗了,太无奈了,他提着奶茶走过去,那群人看到他都一顿,该顿!他笑着看着无奈的王野。

明明王野个子高,表情也冷,气质更是大佬气场,如今还真的贵气了,那么多钱......也那么不要脸,一到晚上就是禽兽。

但就是看着会......像个少年。

嗯......一定是不玩手机的缘故,王野最近连贪吃蛇都不玩了,专注玩他......咳!再加“愚钝”的与世隔绝——

哟呵!哥们初中生了啊。

王野也看着他,安逸道:“初......高几啊?哥们。”

王野抬眼,瞥着他。

安逸哈哈又笑了两声,拉起王野:“跟我走。”

“——你不‘怕’他们?”

“怕?我可是安家小少爷,高中城以前那片儿我罩着!”

王野更无语了,安逸说完回头看着那群人:“高几了!哥们,好好学习!”

才是正道!

只留那伙人面面相觑。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雪厚人冷,他们直接回了家,王野有点不想做饭,决定点个外卖,安逸挑了听雨旁边那家私人餐馆,官彬吃过,且不送外卖的那家,他在页面留恋了很久,都没点过。

结果安逸出马,安家小少爷的外卖他们接了......

王野表示很无语。

送餐还有一会儿,安逸催着他先去试试衣服,其实在商场已经试了,但安逸还在催,王野只好重新试了一遍,安逸道:“试那件儿。”

那件儿——王野一顿,看向安逸指的那件儿,那件儿情侣内裤......

他回头,安逸已经抱住了他,抱得很紧,王野道:“先吃饭?”

安逸嗓音却有些难过:“不,我们上床。”

“阿逸......你怎么了?”

“好吗?”安逸问,低低地问。

王野几乎是怔了,实在是在一起这么多天,安逸没这么......主动过,整的那几次不算——

安逸又道:“随你怎样,我都配合。”他道:“王野,让我彻底的,彻底的了解你,记得你。”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王野哑下声音:“你今天......”

“你干不干!”

王野点头:“好。”

为什么不,阿逸过了除夕要回安家,他恨不得重新把安逸绑到车厂。

他们一直折腾着,送餐的送到后,草草吃过饭,继续折腾。

安逸听话的不行,而在如此的乖巧下,王野再也没停过,一直都是......也没有了顾忌。

安逸这次叫到快失声了。抱着他直哭喊。

王野有点不忍心,但安逸却破天荒的不准他停。

王野却怎么也不肯继续了:“阿逸,你在冒冷汗了......”

王野问他:“阿逸?你为什么......体温突然这么凉......”

他道:“我根本没有用力。不可能伤到你啊......”他扳过安逸的脸,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我疼......”安逸喃喃说。

“疼?”王野看着他,“就算是全部进去......也不可能会这么疼,你脸色都变了......你别哭......你是不是生病了?你是不是又感冒了?别哭了...别哭。我去给你拿药......!”

安逸却死死抱着他:“王野!”他喊。“我冷!”

王野被他这样扯着,只好回头抱他:“是不是发烧了?”

“我要喝牛奶......”

“我去给你拿。”

“我带来的行李箱里......有牛奶。”

“家里也有。”

“要行李箱的......你不准喝哟。”

“我不喝,你等我。”

安逸的行李箱带来就没打开过,连带着里面的书也没翻,那一厚沓考研单词......

王野看着里面的牛奶,有盒有袋有冲水的,只是牌子没见过,英文牌。

他心道:“现在牛奶也这么多牌子么。”

他去厨房给安逸热了牛奶,回来的时候......安逸整个人突然像脱水了一样。脸整整小了一圈。他还在冒冷汗,似乎难受得不行。

“阿逸......喝牛奶......”王野走过去抱起他。“喝完牛奶我们去医院吧?你肯定发烧了。”

“喝完再说吧。”安逸弱弱地应下。

怎么说,安逸喝牛奶挺抗拒的,看不出想喝的意思,一杯下去像喝孟婆汤,那般不甘,喝完后还抓着不让他走,王野也没打算走,他躺在安逸旁边,拍着他慢慢睡觉,准备等他睡着直接抱他去医院。

而安逸却一直盯着他的睡衣:“扣儿掉了。”

“...嗯?”

安逸道:“明天我帮你补。”

“你会?”

“会,”安逸道,“小时候经常替我哥哥补。”

“哦——”王野点头。

安逸笑了笑,慢慢闭上眼,而王野盯着床头柜残留的牛奶杯,安逸刚刚先咽下一半,另一半,他想放回去,最后极其不甘的还是咽了。

王野最后自己也睡着了,好在第二天早晨,安逸状态好了不少,脸色也红润起来。

他和安逸先在家里挂了一长串红灯笼,还装了一棵树,安逸坐在树下替他慢慢补着睡衣。

看样子手有些生,好一会儿才慢慢变得熟悉,王野穿好衣服走到门口:“阿逸,我去买菜了。”

安逸答:“好!买大肘子哦!”

王野笑:“要一起么?”

安逸摇头:“我要在这儿辛劳的替你补衣服。”

王野挑了挑眉:“也好,家里有地暖,你不要吹风。”

年三十的超市人还是很多,王野大包小包艰难走在回家路上,这时电话响了。

阿逸?

他一顿,是大梅,王野换手提着,接起电话。

大梅道:“新年好啊哥!好久不见。”

“新年好,”王野笑,“有空吗?过我这儿来吃年夜饭。”

“您现在干嘛呢。”大梅问。

王野瞥了瞥手边儿一袋袋:“刚买菜,现在回家给......阿逸做饭。”

他不自觉笑了笑,又被手边儿的重量击垮了笑容。

也幸好安逸没来,来了有的没的买更多,他四只手也不够。

大梅早知道他和安逸和好了,还替他报告了安家那边儿的消息,断了资金流的安氏,消息虽然封锁,但第二天就被整了,被抢了接近一半的生意,短时间内调不动现金填补,安家只能哑口无言,硬不起来,股价更是暴跌,大量被人收购——恶意收购,公司好几个部门也被挖走,剩下的也都是靠交情撑着,一连都在亏损,这也是官彬没空“收拾”安逸的原因,安怀续贷了几十个亿的款,最后新闻铺天盖地,难以收场,许程远下手奇快。这一波连番上着打击。

几十个亿——

王野只心道:“钱又要少了。”

安逸知道了也没说什么,也不用说什么,安氏会度过危机的,凭安怀续的手段,只是会元气大伤,王野那儿的股只要没给许程远——他动不了安家根本。

电话那边儿大梅一顿,半晌又道:“您跟小少爷今晚团年啊......那个......”

大梅语气有些不对,王野道:“直说。”

“您叫我找的人......”

王野皱起眉:“找到了是吗?”

“是也不是吧,”大梅说,“他自己主动找上门的。”

王野抬了抬眼:“是么?”他道:“——是许程远的人?”

许程远这茬儿——

王野顿了顿给安逸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在家里等自己,晚些回来。

他开车去了车厂,大梅说人在那儿。

人的确在那儿,门口,衣衫褴褛,依稀认得出......是熟人,他同村的张定流。

马元华对张定流没什么好眼色,嘴里嘟嘟囔囔:“哟!俩崽子聚首了。”

确是俩崽子——

张定流家离马元华家不远,几百米的距离,王野小时候一直跟他玩,张定流家是做木工的,他手从前就巧,偷鸡摸狗叫一个精准。

王野第二次逃跑,就是跟张定流一块儿,张定流是正经生养的,但他从小就野,全村只听王野和他妈妈的话。

他妈妈岁数大身体不好,张定流不听话他妈就犯病,而王野小时候跟张定流村里俩穷,太穷了,经常一起干活。

只是第二次逃跑没成功,同村追赶的人赶上来,马元华的腿也在此次摔断了,而张定流的老父亲在后面,拿着张定流老母亲的照片,张定流最终还是犹豫了。

而王野也跟他一起回去了,他不犹豫,只是马元华好歹养了他几年,不能放着断腿的他不理。

而第三次“逃跑”,是经过马元华同意,他腿断了,家里经济来源断了大头,原本也没有什么......王野边去镇上打工边跟他磨了半年,最终同意自己离开。

第三次逃跑,继而碰上了许程远。

在外面过了两年后,有一天家里传来消息,马元华的腿情况突然恶化,需要手术,所以——王野去找了安怀续。

而马元华要手术的消息——是张定流带来的,张定流父母离世了,他想着来投奔自己。

而彼时的王野,并不太想收留他,他接触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而张定流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哪怕从小偷鸡摸狗,也是同村大人不跟他计较,再“坏”也能当作小孩子的把戏。

他不想张定流变得和他,和他们一样,至少当时,他已经跟许程远有一些矛盾了,因着许程远做事太不计后果,不择手段。

可张定流不这么想,他坚持留下来,在王野答应安怀续没两天,张定流卖个巧,跟着人去团伙偷东西,哪怕他手巧,还是露馅儿了,跑的时候没经验,戏剧性的,鞋带绊倒了。

王野捞得他,没用的人,自然要惩罚,张定流一个人差点儿影响一个团伙,出了看守所,在暗厂里,王野当着所有人的面,剁他手指,赶他离开。

张定流吓惨了,但王野哪会真剁,表情冷一点儿,话狠一点儿,把他赶走就好——

后来自己就进去了,再也没见过。

看来这些年,张定流一直跟着许程远。

——颠沛流离。

他先道:“好久不见。”

眼前这个看着上了年岁,过分苍老。却仍旧熟悉的男人,嚅嗫了一下,道:“王野......好久不见。”

“进去坐吧。”王野指了指里面车厂几把椅子,有点儿草率,但张定流和他从小躺牛车稻草堆的。

张定流性子变了很多,没有小时候那般蹦跳,彻底成了一个被生活击垮的中年人。

王野给他做了一点儿吃的,他几乎是用塞的......像是就没吃饱过。

等吃完,王野问他:“那个杀人犯......是你?”

张定流半晌不语,慢慢点了头,王野接着道:“你这些年......怎么样?”

“我......”

他愣了愣,王野道:“不方便就算了。”

张定流摇头:“没什么不方便......”

王野也没再说,静静听着他。

张定流结婚了,妻子死于意外,那晚电锯惊魂的两位老人是他妻子的父母,而张定流这些年的确一直在替许程远办事儿,从偷到抢,最后成了“杀人犯”。真杀没杀他没明说,之后四处躲藏,然后继续办事儿——

俗称背锅侠。

不过看样子日子过得不是很好,王野觉得替许程远办事儿,实在不该混成这样。

许程远挺大方的。

张定流眼角有些泪水:“我想过摆脱他,但结果,我妻子死了,我还得照顾父母,我......”

“你妻子,许程远?”王野问。

张定流摇头:“我不知道,我妻子一直劝我别再干坏事儿,我也答应了,我们准备跑,没过两天她...她就......”

王野默了默,张定流擦了擦泪水:“你当年就该剁我手指的,我当年还恨过你,我居然恨你......”

他情绪有些奔溃,想是这些年逃窜,食不果腹,终于到达顶点,王野等他平复下来,道:“你一直没报警?”

张定流摇头:“报......事儿是我犯的,他不会认的,我也需要钱养我父母,我躲着,他至少会给我钱。”

看样子钱不多......王野默了一会儿:“上次,你知道是我?”上次店门处处关着,他和安逸去农户家里,吃了一顿饭。碰见了......

“嗯,觉得有点儿像,但是不确定。”

“这次你找我,”王野一顿,“许程远让你来的?”

张定流脸色有些不好看,还是点了头,他皱着眉,从脏兮兮的包里拿出一张光盘,道:“他让我到时候了把这个给你。”

王野也皱眉,到时候?

这盘需要老式播放器,他让大梅打电话让人买了送到家门口,他问道:“你看过吗?”

张定流一边儿摇头一边儿摸了摸头发,又不好意思放下手,低低道:“没......我试着打开过一次,有密码。”

王野点头,看着他:“楼上有浴室,不介意先在这里住下来,也把你父母接过来,一起团年。”

张定流赶紧摇头,王野道:“就是要辛苦一下你们的耳朵,马元华喜欢骂人。”

张定流还是点了头,道:“谢谢......我过完年......就走......”他说,“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默了默,王野点头:“到时候再说吧。”他拿好那张盘,半晌,也没再说话。

安逸已经离开了,门口的播放器被安逸签收了,放在玄关,王野还闻到一股饭菜香味,房间也很整洁,他缝补好的睡衣叠在沙发上,那棵树旁。

他走近,桌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安逸娟秀的字迹。

——Happy New Year!新年愿望,王野每天都能像这段时间一样——笑!

大仇得报的王野要开心哟^o^

饭菜做好了,我哥车子在底下!没办法......

新年快乐,王野。

想你!

而王野看着这一桌饭菜,有鱼有虾有小白菜,原来安逸也会做饭,他把买好的肘子放在桌上,笑了笑:“阿逸,肘子买回来了,新年......快乐。”

这一桌年夜饭王野慢慢吃完了,他洗完碗之后,擦了擦手,给许程远拨了号。

他没有说新年快乐,因为这个新年注定不快乐。

那边儿似乎很嘈杂,也似乎很安静,许程远淡淡的声音传来:“王野。”

“张定流怎么回事儿?”

“如你所见啊,替我办事儿,我给他钱。”

“你给了多少钱?他能过成这样。”

“那你觉得我该给多少,他一个杀人犯,我给钱他也不敢用啊。”

“许程远!”王野压着嗓子,“他是我朋友!这么多年这样的跟着你!”

许程远却冷冷道:“王野,你搞错了什么吧?”他道:“我才是你朋友。”

他继续:“不要跟我再扯什么张定流了,你现在该知道的是,安家小少爷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的秘密了。”他笑了起来,“王野,这仇,怎放下啊——”

王野其实不想答话,但他还是问了:“密码。”

许程远笑道:“王炸之下——”

王野进了房间,连接播放器打开了电视机,他顿了顿,看着上面的四个字密码,想了想,输入了四个二,解开了——

王炸之下?许程远也挺无聊的。

画面开始是个动画片,一个玩偶小男孩儿和稍大一些的男孩儿。

他们住在孤儿院......从小一直在一块儿,电视上是他们长大一点儿的画面,大点儿的男孩儿会出门做工,学习,而小点儿的一直在孤儿院门口等他,刮风下雨地等,每次大男孩儿回来前,他都会跑到玩偶小屋里,假装自己没迎接他的重新“迎接”,蹦蹦跳跳。

一直到——小男孩儿被几个奇形怪状的人带到了一间大房子,王野看到画面上扭曲了的曲线和笑脸,最终是叽叽喳喳的咒骂声和不停的凌.辱声。小男孩儿吐了,极其恶心的不停呕吐,他颤抖着边呕边说:“疼......哥哥......我疼......”那些怪人顿住手,而与此同时,门口被人打开,大男孩儿的面容变得暴怒,红彤彤的一片,他大喝道:“你们说了不碰我弟弟的!”

怪人们哄堂大笑,因为很滑稽,卡通版的声音更滑稽,却让人......无奈,无奈小的,也无奈无能为力的另一位。

他打不过这一群人,反倒这一群怪人差点儿把他打死。只是后面儿他死死咬着其中一个人,硬生生恶狠狠咬下一块儿大腿肉,在一片哀嚎打骂急救中,他去放火烧了房子,他抱着吐得浑身发白的......小男孩儿,拿衣服裹在他身上,漫天火光下,一直道:“别怕,别怕,哥带你走......哥哥带你离开。”

小男孩儿道:“哥哥......我会一直等你回家。”

“我们会有家的!会有的!”他坚定的声音传来。

之后画面变成一栋漂亮的房子,他牵着小男孩儿,珍而重之,他仿佛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道:“我们有家了。”

动画片结束了,结尾处写着纯属虚构,然后画面跳转黑暗,王野觉得许程远真的很无聊,而画面上的人和故事......不论真假,不想猜,也不用猜。

接着画面一闪,出现了一间静止的病房,而这次是高清摄像,不再是卡通片。

下面时间标注是三年前......而他在哪见过这个画面?他见过,安逸的手机网盘——孤独男孩儿被活活......他以为卡顿的那时候,也出现了这家医院。

这次画面依然一动不动了很久,王野耐着性子,不敢跳过,却也有些不敢看,他冥冥中脑海闪过了一丝念头,那些支离破碎的碎片散落。

终于,走廊慢慢来了两个人,像播放鬼片一样,那俩人坐在了走廊位置上,是安怀续,和小一点儿的安逸......十六岁的安逸。

他那会儿没有耳洞,脸上略微有点儿婴儿肥,看起来乖巧,头发又黑又亮......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他声音没什么音量,低低道:“爸,哥呢?”

安怀续道:“然然要进行手术了,他陪着。”

“是么......”他顿了顿,“爸,我有点儿害怕。”

安怀续道:“阿逸,爸爸陪着你。”

而安逸终是抬头看着暗暗的走廊,没再开口。

画面翻转,是一间手术室,安逸躺在上面,嘴里喊着:“哥哥......”

没有声,依然只有形,他盯着那些冰冷的手术刀,颤抖着住了口,他似乎眼角有泪,最终化为了无声无形。

接下来的三个多小时,王野从来没觉得浑身冷的这么发颤,他几乎嗓子眼都在颤抖,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早已全是泪水。

他呆呆盯着,最终安逸被推出手术室,他回到病房,已经没喊哥了,他没有知觉,一直闭着眼,仿若那三小时过了半生,而他了无生机的躺在那,眼角......却仍旧有泪。

安怀续此刻重新出现,坐在他身边,沉默的一直,没说话。

他替安逸捻了被角,动作亲密心疼,却看得人心里发寒——

原来是这样的儿子,原来是这样的孤儿院,原来安怀续一开始要找的小厘——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这一切的一切!

王野紧紧睁大眼,咬碎了牙:“操|你妈的——安家!”

画面顿止,铃声响起,许程远电话掐得很及时,他在那头冷冷笑道:“王野,这段日子和安家小少爷?过的开心吧。”

而王野沉默地掩起面,泪水顺着他的指缝,停都......停不住。

许程远笑:“恨吗?替他恨吗?你觉得把这东西交给官彬会如何?官彬会和你一样恨吗?”

王野道:“你一直都知道......”

“对啊,”许程远仍旧笑,“你不觉得可笑吗?安家的小少爷——”

“去你妈的!我操!”王野一把丢了手机,起身一把扫过房间桌上的所有东西,似乎有水果刀,似乎被割破了,但他根本就感觉不到,除了那儿疼以外,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许程远继续笑,他很开心,而王野呢,他疼的滚在地上,他是不是早该知道!早该猜到!阿逸的网盘里,一直都有,一直都在......

他捂着脑袋痛苦地落泪,而许程远最后一句话传来:“报仇啊王野!为了你的十年!为了你喜欢人的—— 一生。”

王野一直没接电话,也没回消息,安逸不知道他是不是生自己气了,离他离开过了一个初一,一个初二,初三初四......四天。

他战战兢兢回到他们的家,忐忐忑忑打开密码门锁:“王野,我给你带了压岁钱......”

房间很乱,像遭了抢劫,还有很大一股酒和烟味,他一怔,关紧门走进房间,王野真的是烂醉如泥的瘫在那儿,胡茬都一圈......

他道:“王野......”

而一贯清醒的王野依然醒了,他盯着自己,眼神是莫名,莫名狠戾......

安逸赶紧道:“我给你留了条儿!你应该看到了啊......”

也一直在联系你......

他一躲:“你别激动!”

王野却是起身朝他走来:“手机给我。”

“啊......我没有背着你做对不起你的事儿......”安逸拿出手机,“我哥给我钱也只是压岁......”

王野直直打开了他的网盘,安逸一惊:“王野你好变态......”

他想抢,王野却挡住了他,他再伸手,王野直接拉了进度条,而看着里面冰凉熟悉的一幕,安逸立刻明白王野......

他知道了,知道了......

如何会......

他几乎是立马跪在地上:“王野,你别生气......你不要生气。”

而王野冷笑:“我生气?我生什么气?”

他低头看着他,眼里全是......泪水:“阿逸,你告诉我?到底是我生气,还是你生气?”

安逸不知道说什么,他害怕,他恐惧......他不知道怎么办,他睁大眼看着他:“都过去了,我自己愿意的......你忘了吧,忘了吧......”

“学你一样么!”王野喝道,“你到底哪里有病!安怀续是个疯子!你他妈也是么!”

王野接着说:“我去找他!”

他说着就走,却被安逸牢牢抱住,抓得死紧,跟抓救命稻草一般,安逸道:“我求你......求你......他是我爸!”

“滚开!”他立刻就想踢开安逸,但没舍得动,他哪里......还会再伤害他一点儿,王野低声道,“阿逸......你放手,我去找他,他凭什么......”

安逸仍旧抱紧他,又开始不停求他,最后脑袋磕在了地面,一只手还护着额头,王野简直好笑又......好气,安逸却仍旧一只手抱得死紧。

安逸颤抖道:“别去了......好好过日子吧......都过去了......”

“安家到底给你什么了,你看看你这个......鬼样子。”

你这个鬼样子,你这个“鬼”样子。

而安逸却只是磕头,抱紧他,抱紧他,磕头,磕头......抱紧他。

王野从来没体会到心疼两个字,这几日,他算是明白了,这一刻,他算是投降了,他慢慢蹲下来阻止“头破血流”的安逸:“不准磕了,不准。”

他道:“我不去了,你答我一句,官彬......官彬知道吗?”

安逸愣愣摇头,抓着他的手:“不知道......他不知道......没人知道,除了我和爸爸。”

“他要知道!”王野终究是没往下说。

官彬要知道,得多......心疼。

官总不会知道,做着他的富贵梦呢,这一笔买卖,这一桩生意——卖了谁的心甘情愿。

安逸仍旧抓着他的手,像怕他反悔似的:“都过去了,都好好......活着......”

王野低声好笑,活?安逸么,我么?

他道:“你还能活多久啊......”

他说着慢慢抱起安逸,不让他跪在地上,真的是无奈心酸地道:“......没见过你这种人,磕头还要护脑袋。”

安逸道:“我怕疼......”

“怕疼你还......”王野一顿,伸手又抱紧他,“阿逸,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你以后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只想你不报仇了,每天都开心......”

“本来也没想报了,本来......”王野亲了亲他的发顶,却看到裸露的那一块儿,是自己干的好事儿......他哑下嗓子亲了上去,“以后的日子,我们开心的在一块儿......”

什么仇,什么恨,都不重要了,他道:“我来赔你。”

你所恨的,所怨的,仅有的,他来赔——

无论你多少岁月,无论多少岁月。

而安逸终究是笑,他道:“换了哦,你来,赔给我。”

“——好。”

安逸又道:“那我们养只泰迪。”

王野搂紧他:“养十只。”

十只狗安逸觉得还是算了,阻止了王野去买的脚步。

家里已经有一只了,超级泰迪......加上一条鱼就够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许程远。

无论如何,王野告诉他自己要去一趟,这大佬的确很吓人,总感觉一直撺掇王野......

他们把家里慢慢打扫干净,基本上都是王野扫的,因为就他弄乱的......

王野没怎么让他碰,安逸就给鱼缸换了个水,还换得特别慢,因为找不到鱼,怕水一流,鱼没了......

之后一起去洗了个澡,王野手受了伤,应该受了两天了,已经结痂了,等洗完澡俩人坐在房间温暖的地毯上,安逸很诧异王野洗澡......居然没有碰他......手伤了?

还是真的不属泰迪了......

王野只是穿好他们新买的衣服低声道:“在家等我......”

安逸打断:“一起吧。”

王野皱起眉,安逸又说:“年三十你也说在家等,你很久都没回来。”

王野这才点头,拉着他换好衣裳,一起出了门。

王野开车带他到了一栋大厦前,这是许程远对外的一家公司,反正看着还是可怕,即便大厦明亮。

大过年的,安逸很诧异许程远还在公司。

王野把车停远,低声解释:“他很忙。”

“......嗯。”

安逸点头,毕竟是大老板,偶尔放肆,时常辛劳。

王野和他并没遭到阻拦,只是进去后,王野道:“你在休息室那层停下,在那儿等我。”

安逸点头,王野又道:“不要跟人发生冲突。”

“啊......嗯。”

王野摸了摸他的头:“你打不过。”

“要你提醒!去吧......再见。”

许程远办公室自然在最高层,或者顶高层一处,更或者阴暗角落,阳光照不着的地方......许程远生意做得大,没有股份制,没有合伙人,更没有董事会,全是在他手下打工,敢不听,就不是开了你,废了你——

当然,这都是安逸很久以前听别人说的,以前觉得是个屁话,现在......王野很危险。

尽管许程远把王野当朋友?但......肯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俩人。

爱情......?嗯不太可能......他还是无法想象,王野那脾气也不是个好人。

只是友情,许程远对王野太上心点儿,对王野报仇这事儿太上心点儿,他的录像带,他当时保存后,记得销毁原件了,就算有备份,许程远如何偷到......得到,又如何知道准确地点,医院,时间。

而他到底想干嘛,利用王野得到安家财产?许程远缺钱吗?人有枪......

安逸叹口气。

王野在二十分钟后下来了,脸色莫名,目之所见没有伤,安逸有些紧张地跑到他跟前。

而王野也很紧张,他看着安逸:“回家吧。”

安逸道:“他?”

“他......”

王野一顿,实在不知怎么说,他进许程远的办公室,许程远的确很忙,疲惫的眼神搭上他一瞬间,仿佛有些好笑,的确挑起眉笑了。

而之后,俩人的对话便有些争锋相对了,他不愿意再报这个仇,哪怕他喜欢的,在乎的人被安怀续——

如此,伤害。

许程远语气也越来越冷,越来越不客气,似乎不理解,似乎嘲讽,似乎在看笑话,却不知道是谁的笑话。

最后......算发生了“冲突”。

王野还是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但安逸眼神很好奇,也很紧张,王野知道他担心自己,怕许程远报复,记恨——

而许程远的确报复了,当场。

他碰了碰自己有点儿疼的肩膀,有些犹豫地开口:“许程远,揍了我一拳。”

“啊?”

“嗯......”

安逸眼睛慢慢瞪大,戳着他肩膀:“这儿?”

“这。”

这下安逸彻底死机了,王野也没话可说,他脑子里还是刚刚许程远那张越来越冷,越冰,最后起身朝着他的身影。

许程远脾气怪异,阴晴不定,但王野知道这一次他生气了,他很生气,对比起许程远对别人的“手段”,他大概结果都想好了,可能会留他条命吧,许程远向来狠辣。

只是许程远......揍了他肩膀一拳,他跟小孩子打架赌气一般,恶狠狠揍了他一拳。

他说:“王野!你他妈的!”

空间安静半晌,这一拳并不轻,王野看着他。

许程远也再什么都没说,“请”他离开。

明了,简单。

王野揉了揉眉心,道:“回家吧。”

路上积雪依然厚重,安逸看得出王野不怎么开心,可能还是想报仇......

他牵起王野的手,王野轻轻皱起眉,道:“你手好冰。”

安逸也道:“你头上有雪。”

他另一只手去拭王野头顶的雪,却被王野抓住,王野道:“阿逸,白头发长出来了。”

“啊......我那也是雪......”

安逸说完想跑,怎么跑得掉,王野抱住了他,安逸有点儿尴尬:“王野,这在街上,那儿还有个卖烤红薯的大爷正盯着......”

王野道:“阿逸,我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讨厌安怀续。”

“王野......”

“阿逸,”王野低声道,“踏进许程远办公室前一刻我都在挣扎,现在我想清楚了。”

飘的像鹅毛一样的雪花,渐渐化为雨水,与安逸的白发融合在一起。

也许也像盐巴,细细密密。

安逸在王野怀里,感受他炙热的气息,王野还待开口,安逸先道:“哎我们打个雪仗吧!”

在这冰天雪地,洁白盐巴堆里。

王野喊他:“阿逸!”

“走!”

来不及说出下一句,安逸拖着王野就去踩雪,一步一个坑一个印,也不用再说任何。

他需要王野赔,但不要王野用一生来赔。

陪他走过这段岁月,这样一段岁月就好。

就......很好,其余什么,让它来不及。

就来不及。

结果王野玩雪玩得比他还起劲儿......上一秒还想清楚了,清楚什么,拿雪球砸他吗?

王野和他冻的满脸通红回到车里,暖气冲着安逸的手脚,王野拿了毯子给他裹住,还伸手扯了很多卫生纸,安逸道:“干嘛,车.震啊!”

王野一愣:“我给你擦头发。”

“哦!”

王野说完搭住他脑袋,安逸跟个八爪鱼一样蜷缩着,慢悠悠道:“刚才不砸的挺起劲儿。”

这下王野没愣了,他有些没好气地揉了把他头发:“阿逸,你属白眼狼的啊。”

“我属虎!”

王野道:“我打你衣服上,你塞我脖子里,到底谁有劲儿。”

“你!”

王野手一顿,估计是气着了,半晌没说话,只是吸了吸鼻子。安逸看着王野浑身都冻着,却还在替他擦头发。

这才不好意思起来,开始道歉:“王野?”

王野抬眼,安逸也拿纸巾盖他脑袋上:“对不起。”

“认错挺快。”

“我脾气来得快,去得比来的......慢一点儿。”

王野似乎有些无语,安逸更估计王野不想和他计较,他也不敢再开口,再开口王野更生气。

王野却道:“我知道你脾气不好。”

“嗯......嗯。”

而王野只是继续擦他头发:“能好才怪,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

“你跟安怀续都有病的后遗症!”

“啊哈哈。”

安逸打了个哈哈,王野也没再和他“计较”,细心让他能温暖起来。

这样的王野,挺温柔的......好像怎么都不生气。安逸有些心酸,要早点儿就好了,自己早点儿发现喜欢上王野,王野能早点儿脱离苦海,放下仇恨。

早点儿,早点儿。

安逸轻轻亲了过去,在王野脸侧,王野还是那句:“跟你开个房啊。”

“却之不恭。”安逸答。

而王野只是继续,安逸也只是静静看着他。

窗外好多盐巴,大雪记得这一刻,王野和他重新开始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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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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