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过。不是不舒服，不是不爽，只是......他无奈开口：“王野......我知道那样也......好吧！确实很爽！”他又低声道，“但我......受不住。”
王野轻轻皱眉。
安逸道：“体质原因吧......你那个...我真的受不了。”受不了太过极致的欢愉与疼痛......
良久，他听见上方低低“嗯”了一声，依然......
也依然温柔着。
安逸犹豫道：“你不会不开心吧？”
王野道：“慢慢来吧，”他手覆上安逸的臀，“你可能太瘦了，这都没什么肉。”他又道：“你真的瘦了很多，最近...”
安逸慢慢回身，去抱住了王野：“你会不会......觉得我扫兴啊......”
“不会。”王野答。
“为什么不会？”毕竟他都没让王野尽兴。
“想听真话吗？”
“嗯...”
王野真的是片刻不停，接着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你......你王八蛋！”他又忍不住问道，“多爽啊？！”
王野环抱住他：“现在凌晨三点了......”
三点？安逸一惊：“王野！我明天还要上课！”
王野答道：“根本舍不得。”他顿了顿，低声道：“出来。”
“你！”
“阿逸......”
-
安逸一解脱就睡了，他早就已经累得不行，睡得很快。
王野抱了他一会儿，自己去了厕所。他在厕所也没待多久，因为也没干嘛。他拿起手机，给大梅发了几条信息。
大梅很快回复：已经在安排收网了，这真的花老钱了哥......
他顿了顿又发：问题来了，这......您打算怎么哄小少爷签字啊？他不肯不白搭......
王野没回答，揣好手机，洗了把脸。
一切都是交易......
也终于，要结束了，他不想真跟着许程远，也摆脱不了他。
跟他做了个交易，安家一起来废，只是不入伙。
许程远没为难他，他就一句话，他甚至还笑，他道：“你肯报仇，什么都好说。”
即便不一条路，他也需要许程远，这位许哥。
王野慢慢打开门，朝床边儿的安逸走去，安逸已经睡熟了。
睡颜乖巧，宁静，有着淡淡的满足感。
他蹲在安逸身前，极低声道：“阿逸，我给自己选了一条路。”
另一条，也是，唯一的一条路。
村上支教的生活是很丰富的，特别有了男朋友，王野每天都会等他下课，改卷子，一起寄给家长的信，还一起去吃小朋友的营养餐，即便地方落后，饭菜却搭配得宜，王野还跟着学了几个乡村菜式。
就是人有些累......白天要上课，晚上嘛......安逸想起自己......夜晚时，某时刻......双手不自觉抓紧白色床单，随着心情......止不住......
简直是叫得愉快。
王野自然听见......他连珠箭一样的呻吟。
妈的！......安逸真的是没脸回想。
王野累死了吧！
比较累的王野一到半夜就饿......馋，一干完那事儿，就小镇上的夜宵，石子路把他俩腿都跑细了两圈。吃饱了后...
安逸陷入沉默。
今天过节，学校在镇上组织了小朋友元旦节跳舞，大早上都着急忙慌，赶着过去准备化妆，安逸昨晚更是留宿在学校。真是一晚上都在想王野......
舞台离王野订的宾馆不远，他发了条短信。
——烧仙草！烧仙草！
王野很快回。
——早晨奶茶店不开门。
——那......你想我吗？
王野没回了，过了一会儿，发了个[OK]。
安逸笑了笑，收起手机。
等大巴飞速赶到，时间尚有回旋，镇上一片祥和，没有再着急忙慌了。大家悄无声息慢慢走着，安逸牵着两个小屁孩儿，被拉得团团转，蓦然，小屁孩儿道：“安老师！那个哥哥！在前面！”
那个哥哥？
安逸抬眼，那个哥哥坐在镇上连片儿的木房子间，一块儿石桩上。左手提着两杯OK的烧仙草，右手正在打电话，脚还无奈的重复地躲闪，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眉间沾了清晨的白露，还有一些错愕。
而在那哥哥闪躲无效的脚边儿，正有一只小泰迪，正在疯狂无情的......
安逸真的笑了个大的，王野被|操了，哈哈哈！
而王野却依旧无奈地躲了几下，没用，他起身走过来把手里烧仙草给他，又揣好手机，终于腾出手来收拾一路跟随追击的小泰迪。
王野抱起它，摇头道：“别动了。”
安逸已经笑抽了，所有人都笑抽了，大庭广众被|操，他心里顿时平衡很多，王野回头看着他，道：“喝那杯热的。”
“热的？”
王野抱起泰迪，轻轻别过它的脑袋：“大冬天你喝冷的么。”
“那你为什么点一凉一热？”
王野道：“我早上起来热。”
“哦？泰迪给你败败火。”
王野估计懒得搭理他，瞥了他一眼，低头抱紧那只妄图继续对他不轨的泰迪。
安逸吸起手里的奶茶，王野有很多刻让他心动的时刻......
这一刻，被|操的王野，最动人。
今晚节目表演的很成功，小孩子挨个和他们“搂搂抱抱”，欢欣鼓舞，明早就要走了，安逸买了好多零食一股脑分了整个学校，王野付账！镇上的超市也被王野搬空了，王老板也懒，他雇了几个工人。
庆功宴回村上学校吃烤全羊，这次是学校拿的钱开火，刘维昊买的羊......不愧是首富。
滋溜溜的油金灿灿地冒出来，安逸剁了只大羊腿，放到王野盘里：“你补补！”
王野一顿，看着斗大的羊腿，黄二能在一旁道：“安逸你这么饥渴？”
刘维昊道：“王野你这么辛苦！”
月亮默默吃了一口烤羊肉，道：“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
王野嘴角淡淡扬了个笑，切成一块儿块儿小的挨个让大家分了，低声道：“晚上回家补。”
安逸心想道：“你他妈早上没被|操够吧！”
没被|操够的王野揉了揉他的头：“多吃点儿。”
“哦！”
王野笑着：“长胖点儿。”
“哦！”
王野说：“阿逸？”
“你干嘛？！”
王野只是又给他夹了肉。意思不言而喻。
“可是我......长不胖啊......”安逸说。
王野则道：“所以你只受得住二分之一。”
这话一出，安逸顿时脸红成了个烤全羊！
黄二能道：“什么二分之一？”
刘维昊道：“二分之一是一半啊？什么一半？”
月亮道：“一半就是一半啊，为什么阿逸只能受得了一半？”
王野给他扯了块肉，安逸无言无语地接过。三人又齐问：“阿逸！二分之一是什么？！”
“是......是......”安逸道，“是一半啊！”二分之一是什么！他回头看着王野：“你王八蛋！”
烤羊吃着一会儿，又围起了篝火，大家都跳了起来，安逸蹦哒了一会儿果然没了力气，他好弱鸡......
他重新坐回来，王野把烫好的羊奶递给他，安逸流着汗接过：“啊......怎么又是奶。”
“你不爱喝么。”
“倒不是，”安逸顿了顿，“有点儿阴影，只能想象自己是灰太狼了。”
“喝羊奶有什么阴影，你就是太瘦了。”
“我......”安逸捧起羊奶。“你......你刚刚那个二分之一......”
“嗯，”王野说，“我说的是实话。”
“你......”安逸瞪他，“这跟我瘦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不说......不说......不说你自己的问题！”
王野看他。
安逸脸又红了。
王野道：“我没什么问题。先长胖点儿吧。”
“反正......”安逸皱起眉，“今晚也只能二分之一。”
他提的要求属实有点过分，但王野竟然也没说什么，而是就这样烤着火。
安逸又道：“你个文盲也知道二分之一！”
这下王野被他气笑了：“阿逸？我是文盲，不是傻子。”
“你是王八蛋！”安逸一口气喝了羊奶，吞咽只在一瞬间，他皱起眉。王野觉得他肯定很讨厌喝奶制品。
安逸擦了擦汗，红着脸远离了篝火，抬头看着远处还在蹦哒的孩童，脸上泛起笑意，而虽然刚才谈论了二分之一这个令人无奈的话题，但现在两人的指尖，胳膊悬着空勾着，像牵手。
王野突然道：“你喜欢小孩子？”
安逸答：“啊？不喜欢。”他回过头：“只是支教有点儿好玩。”
他继续道：“因为有你。”
王野默了默：“你谈恋爱一直这么？”
“嗯？”
“胆子这么大？跑到跟前来告白。还一告......”王野顿了顿，“好几次。”
“不是，”安逸答，“以前不是。”
而且他只对王野告白过......告好几次是因为......王野是个王八蛋！
细想想，他真的是胆子大，第一次对人告白，好几次。
大概是喜欢王野......大概是，这一次的白，他可以告，王野又没有未婚妻什么？王野还先惹的他。
“什么时候是的？”王野想起安逸的确一开始胆子就大，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害怕，也敢赔给他。
安逸道：“该是的时候吧......”
“你说了等于没说。”
安逸笑笑，换了个话题，因为他很想知道，一直想知道：“王野，你有梦想吗？”
“怎么，你帮我实现么。”
“说说看。”
王野道：“有钱，安怀续坐牢。”
这话一完，安逸脸色有点儿不好看起来，这么美好的气氛......怎么就提到了这个？梦想啊！......他无奈道：“有这么恨他么......”
在这个这么多祖国小花朵前面，纯聊聊梦想多好...
“你觉得呢，”王野扒开面前一点儿柴火，“你坐十年牢试试。”
果然王野有心结，罢了。安逸尴尬笑笑：“他让你坐牢前......你别看我，我也都知道，我好歹也是安家人，打听消息很容易......你坐牢前，你知道的是判了五年，我的意思是......你知道......知道...他不想让你出来么？”
他问完有些难言的难过，但他不想王野心里一直藏着这些，如果王野愿意开口，他可以试着和他一起分担。或者说，他想更了解王野一点。
柴火飞溅起来，王野点了头：“知道。”
“知道......？你还愿意......”
王野怎么会愿意......？
王野道：“起初不知道，后来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安逸哑声问道。
王野慢慢按灭了面前的火柴堆，没什么情绪地道：“就那样知道了。”
而安逸真的无话可说了，五年成十年，能怎样......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天天，刻刻，出不来。王野不能不知道......
王野想起身，安逸继续拉着他的手：“你的梦想。”
王野回头。
安逸道：“小时候，八岁前，或者说......坐牢前......是什么？”还有，机会实现吗？
王野毫不犹豫道：“做名飞行员。”他道：“渴望自由，喜欢蓝天，为国争光。”
而安逸缓缓松了手，他无言无语。他只能沉默。
王野道：“你呢，梦想，现在？十六岁前。”
安逸也没什么情绪地道：“天马行空，超人警察大老板，无限可能！现在......只剩一个。”
他起身拉着王野：“想活着，所以说，我现在应该......没什么梦想。”只是想活着。
而王野突然漠然说道：“我分你一个啊。”
安逸坐在宾馆的床上，看着案桌上这一份合同，捂住了脸，其实王野可以骗他，他这几天改了那么多试卷，批了那么多卷子，写了那么多信，落了那么多次......款，王野可以把这个夹在里面让他签的。
他其实可以如此的......为什么不如此...
安逸闷着声音：“你是为了这个来这儿？”
王野坐在远处沙发上，道：“是。”
安逸又道：“你......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只想要这个？”
王野道：“是。”
“从一开始......一开始和我认识......那个一开始？”
王野顿了顿，还是道：“是。”
“你......”安逸看着他，“我要是不签呢。”
王野扣起手：“随你。”
他淡淡的，而安逸已经无话可说，不签他今天走得出去这个门？还是又如何？又要如何对他？
半晌，他道：“你这样好玩吗？我他妈......”
王野打断了他：“阿逸，我要钱，也要你。”
安逸现在可真是明白当初王野让他选择安家和他，他答的那句：“两个都要。”是怎样可笑了。
他道：“你想得美！”
空间里是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王野低沉的声音重新缓缓响起：“出了变故，我没想到许程远逼这么紧，也没想到你跟安家感情这么深，更没想到你......”
这么善良是么，对自己爸，对不是自己亲生的爸？对一直道德有问题堪称神经的爸！
其实安逸也知道王野想说的是傻逼。
他就是个傻逼！
他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和我一样，是安怀续养子。”
“所以你认为我会帮你？”
王野沉了沉目光：“全世界只有你理解我。”
“我哥也......”
“官彬不一样，”王野道，“他和你爸的交易无非是娶安然，他终归是个外人，不算安家人，我接近过你妹妹，她非常天真，被安怀续护着长大，亲生的理当如此，只有你——”
他拉长了声线：“只有你是个异数，安怀续想独占我妈妈，他犯不着收养你，他顶多拉个官彬进安家照顾身体不好的安然，没必要买一拖一。”
“买一拖一？”安逸喃喃，好笑。
王野皱起眉，接着道：“从小，安怀续对我就很好，但只要我缠着我妈妈，一向疼爱我的安叔叔脸色会变，很陌生，我那时候不懂，现在明白了，他不会拿别人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更不会允许有人和他抢我母亲，阿逸，你住安家那么多年，比我清楚，我查过，你大学明明可以走读，是安怀续不让。”
安逸扯了扯嘴角，他自然清楚，他起初上大学那么不想住校，也没用......他如果回一趟家，妈妈忙前忙后做饭，要么就一直等他，老爸尽管什么都没说，他也......也用了一些法子，让自己留校。
哪怕妹妹，身体再不好，也不至于一直住医院，老爸对妈妈的爱简直深到了骨子里。
他道：“你想说什么？劝我来对付我爸么，还是又要问我跟我爸的交易，能这么不要脸留在安家的秘密？”
王野却道：“劝过啊，我劝不听你，还把自己折进去了，你的秘密我不问，另一项罪过罢了，跟我对你犯下的罪过一样。”
顿了顿，王野哑下声音，轻轻又道：“世上，也只有我理解你，就算你不说。”
他慢慢走过来，蹲在了他身前：“我不想，牵扯许程远，我也实在——放不下仇恨，真的，放不下。”
他道：“阿逸，你帮我。”
他看着他：“帮我。”
那样无助无奈......像个受欺负孩子对信赖的人开口......一般的语气，帮我......
安逸偏头大喊道：“王野你个王八蛋！你他妈一开始接近我就是这么想的吧！骗财骗色！”
王野慢慢抱着了他的双膝，把安逸牢牢锁在自己指间：“只是想骗财，找出秘密，拉你和我一起联手......不知道你长那么好看，不知道你那么乖。”
不知道安怀续对你到底做了什么，问都不敢问，你死了半条命都要执着的事，是官彬？是安家？一件又一件，是什么？为什么。
又为什么，明明你那么恨，却爱的......心甘情愿。
安逸道：“滚蛋！”
王野没有松手，半晌，安逸垂下了眼眸，慢慢也哑下声音：“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摆脱许程远，也......不再那么难过......”
王野也过了半晌，手下发力仍旧抱紧他的双膝：“带我回安家，我跟他算总账。”
“以后呢？”
“此后......不再提，”王野阂起双眼，“拿回我该有的，此后不再提，你帮我，我亦......让一步。”
熬来折磨去，他终归还是仇想报，人......想要。
当晚俩人洗完澡，上床后很默契的没再提这件事。
也没有二分之一。
至少今夜不是二分之一。他看着又额发微湿的王野，低声道：“你混蛋！混蛋......”
王野却道：“阿逸？”他抱着他，安逸也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也感觉到了什么。
他和王野......是不是要分开了？
为什么会这样想......可这一刻，他们都知道。
于是...这一夜的王野。
安逸忍住身体强烈的发抖，王野亦在每次中捧着他的脸吻来吻去，他听见王野哑声道：“阿逸，你好乖......”
安静的夜里，他听见王野：“阿逸，再趴一点......乖，就跪一点点。”
无数无数的......
“不要哭......”
“没那么疼。”
“阿逸......”
而真的不疼吗？其实比起疼痛，王野带给他更多......
这一夜的王野，是不是和他一样。当作最后一次，彼此相近。
彼此那般......相亲。
可他疼的不是身体，王野不知道吗？他心里疼......
王野让他的身体快乐，可他的心里好疼......王野知道吧？所以今夜......
安家和王野。
他一定要失去一个吗？
如果一定要失去一个，哪个更王八啊？
“不疼......”安逸听见自己答，还是听见自己答了。
“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