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飞鸟集

“看什么呢?”萧远顺着抬眸看见沈祟,“你要去找他麻烦?”

“没有。”

“要不要去我哪儿玩会儿蹴鞠。”

“不去了,练剑。”

“你还认真上了,不像你啊。”萧远低头沉思,宋惊江这一两次心性太好了,但是很为他这样开心,打趣道,“我知道了,你是想偷摸去看春宫图吧。”

“我真是去练剑。”

萧远转身走了,“你啥样我不知道。”

午时太阳最暖和的时候,宋惊江站在潭边活动筋骨热身,他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原主学不会闭水行,可不代表他不行。

“扑通”跳进水里,冬天的潭水冰冷刺骨,宋惊江闭气被冻的嘴里冒出几个气泡,他在水里踩着剑一口气飞了一圈,上岸时刚出水面就看见沈祟那张死人脸,吓得他心底一滞,沈祟弯腰沉寂无波的眸子盯着水面,仿佛在等他溺毙收尸。

宋惊江皱眉晦气的瞥他一眼,沈祟递过狐裘,薄唇轻启,“衣服。”

“不要了。”宋惊江看了一眼沈祟递给他的狐裘,沈祟那床棉被薄的要死,还没有他这一件狐裘御寒,没有这件狐裘御寒,梦中被冻死也有可能。

宋惊江掐了个诀,身上的水立马干了,寒风一吹鼻尖还是冻的有些粉红,他理了理衣襟,笑着看他,“丹药钱,一锭三两,什么时候还?”

沈祟面无表情的扯下腰间的钱袋子丢给宋惊江,钱袋子落在手里轻飘飘的,宋惊江毫不客气的打开只倒出来六两碎银。

“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

“会还你。”

宋惊江看着沈祟离开的背影笔挺,寒风瑟瑟,风吹在他身上,被他吹过的风都变得阴寒。

宋惊江烦躁的把身前的头发甩到后面,沈祟的倔,像根刺扎进心里,这点钱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钱,一锭银子拿来打水漂都能听个响,到他这儿连个好脸子都没有。

剑阵课上,宋惊江无聊的画着王八,眼角余光却锁着左前方沈祟的背影,洗的发白的校服,如果不是他身材高大又有肌肉显得棉服有些厚实,旁人根本就看不出来那衣裳有多薄。

宋惊江转着毛笔杆,转头问萧远“沈祟很穷?”

“他……你不是最熟吗?”萧远拿下嘴和鼻子夹着的笔杆“他娘得了肺痨,就靠他打工接外派任务抓药活着。”

宋惊江皱着眉,没想过世上有人会活成这穷样,“这么穷,活着有意思吗?”

萧远挑眉,“问这么多,想当好人了?”

宋惊江看着沈祟背影,他低着头好像刻意降低存在感,他低着头把脸隐匿起来,让人看不见表情,骨节分明,劲筋骨凸显的手画着剑阵图,力透纸背。

教习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让他们去外面实操,宋惊江把画的王八图压在最后那张宣纸下面。

萧远看着第一张完美精巧的剑阵图,宋惊江不是跟他一样都是草包吗?萧远瞬间感觉如芒在背,他最好的兄弟背叛他!

“不是?宋哥你真会画啊?”

“有手就行。”宋惊江毫不在意,话里的小得意却有些藏不住。

空旷的校场里,弟子有序上前检阅,有人剑阵还不会布,有人剑阵只会亮,也有出色者的剑阵泛着金光,一把把金色剑影如同鲤跃龙门。

宋惊江抬眸,沈祟阵起剑鸣,剑影如光泛着凛冽杀气。

教习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宋惊江,到你了。”

抱着剑昂头跟沈祟擦肩而过,他挑眉盯着沈祟,他今日势必要让所有人知道,天才是怎样诞生的。

他布好精巧的剑阵,掐诀发力,金光乍现,剑影气势如虹,然后刚冒头就萎了。

“中看不中用。”

教习的话让他的脸面被当众扔在地上反复摩擦。

宋惊江沉着脸,萧远一脸傻气崇拜,“宋哥!你真厉害!草包翻身成野鸡了。”

宋惊江一拳敲在萧远头上,“你他娘的说谁野鸡?爷我没收住劲,下次,让你知道什么是天才。”

教习板着脸怒斥他们学的跟狗屎一样,出门不要报自家宗名,让他们这些菜鸡留堂学会再走,人群四散。

宋惊江把剑扔地上,郁闷的坐在地上,伸着两条笔直的大长腿,他试了几次,每次都是刚冒头就萎了。

萧远坐他身边,长臂一伸,手搭在宋惊江肩上轻拍安慰。

“教习不管咱们,学不学无所谓。”

“这不是学不学的事,我当着那么多人面萎了,我不要脸面?”

宋惊江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只有沈祟被请教的女修绊住,女修鼓起勇气,柔声上前搭话请教,“师兄,可以看下我的剑阵那儿出问题了?”

宋惊江轻嗤一声,还真有人对那张阴沉死人脸感兴趣。

沈祟面无表情的点了点西南角上点错的阵眼,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宋惊江转过头双手撑地看着远处,真不懂怜香惜玉,这辈子找不到老婆。

一只僵硬有劲的大手倏地捏住宋惊江的肩,宋惊江肩膀上的皮肉被捏的细痛,用力一把拍开,沈祟惨白的手背上迅速泛起红印,宋惊江瞬间站起来,忍住冲上前给他一拳的冲动,皱着眉颇为不耐。

“有病啊。”

“灵力分布不均。”

沈祟面无表情,漆黑的深瞳紧锁着他,极为随意的说完转身就走了。

宋惊江被他漆黑黏腻的眼睛看得不自在,萧远搂住他的肩膀,宋惊江才缓神。

“别管他了,我那儿有几本新出的飞鸟集,鉴赏鉴赏?”

假山嶙峋,亭角飞檐积着薄雪,四下无人,只有风穿石隙的低鸣,萧远神秘兮兮的掏出书,封皮素雅,乍看并无不妥。

宋惊江坐在冰冷的石凳上,狐疑道,“破鸟图有什么好看的?”

他印象里的飞鸟集不过是些花鸟鱼虫的图谱或者名人著作。

萧远瞪圆了眼,“宋哥!你以前可是最爱看这个了!我压箱底珍藏的几本绝版,哪次不是被你软磨硬泡借走,看得津津有味?”

宋惊江不禁有些好奇,真有这么好看?他漫不经心接过书,随手一翻,宋惊江脸上的散漫骤然凝固,瞳孔急缩。

泛黄的纸页上,哪里是什么飞鸟!分明是两个男人赤身**纠缠在一起的男性躯体,线条露骨,姿态狎昵,冲击力十足。

此飞鸟集非彼飞鸟集。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直冲脑门,他手猛地一抖,烫手山芋般的书册掉落在冰冷的石砖地上,溅起几点微尘。

萧远心疼地低呼,立马捡起来,宝贝的拍掉沾上的尘土,翻开扉页,指着上面露骨的画,津津有味的看了眼点评,“啧啧,这姿势……怕是南风馆里最善舞的小倌儿也摆不出来,画师真是个人才……”

“闭嘴!”宋惊江脸色发青,劈手夺过污秽书册,啪的一声合上,狠狠塞回萧远怀里,忍着恶心,强压下胃里的翻腾,声音僵硬,“滚!要看去你自个儿被窝里看去。”

萧远不死心,又把书往他面前递,嬉皮笑脸,“宗训禁止看黄书,这是我好不容易搞来的,你真不看?”

萧远把书递到宋惊江面前,宋惊江立马闭眼。

“知道宗训禁止,还敢私藏传阅?”

戒律堂长老站如同鬼魅站在两人身后,声音苍老威严,萧远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书差点再次脱手。

葛长老枯瘦的手掌摊开,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交出来吧。”

“葛长老……。”

萧远抖着手把书递过去,葛长老拿到书摆摆手,“求饶的话别说了,你们两个跟我走吧。”

戒律堂小黑屋里沉重的木门关上,锁扣落下,浓稠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两人,两人吹着被戒尺鞭笞通红的手心。

葛长老毫无感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好好反省,什么时候你们的师尊亲自来接,什么时候再放你们出去。”

葛长老毫不留情的关上门,黑暗里萧远颓废的蹲在墙角。

“怎么办啊,我师尊知道了一定会拿戒尺抽死我的。”

宋惊江靠在墙上呼吸深沉,他师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呢。

漆黑密闭的屋子里,感官被放大,萧远激情的说着话摆脱黑暗里的孤寂感,宋惊江在他每一句后都回着,渐渐聊到没有话题,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两句。

临近酉时两人口干舌燥,黑屋的门终于打开,适应黑暗后的眼睛突然见到亮光,宋惊江眼前一阵恍惚,一身白衣似雪的男人站在面前,他笑着摸摸他的头。

“惊江,又犯错了。”

宋惊江被摸的发愣,萧远咋咋呼呼的痛哭流涕。

“悯淮长老,把我也带出去吧!”

戒律堂大堂里,宋惊江萧远两人笔挺的站着,葛长老把书重重拍在乌木桌案上,手指用力戳着书。

“明知故犯!宗训第二百八十六条便是‘心正意诚,不涉淫邪’,你们倒好,明知故犯私藏传阅污秽之物!”

悯淮看了一眼书,呼吸微滞,眼睛微眯,“惊江年纪小,心性未定,回去抄宗训十遍小惩大诫。”

宋惊江跟着悯淮出了戒律堂,迎面一股裹挟着雪粒的疾风,悯淮伸手护着宋惊江微微侧身。

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萧远被揪着衣领,整个人被提起来,那人满身肌肉却行动如风,萧远双脚在空中胡乱蹬踹,梗着嗓子立马求饶,“师尊,我错了。”

“丢人玩意,回去吃板子去。”凌执事提着萧远的衣领,对悯淮微微弯身,说了句淮宗主,就走了,哀嚎渐渐淹没在风雪中。

剑宗分宗,无情宗里只有两名弟子,整个院里冷冷清清,只有山头上悯淮的屋子和半山腰宋惊江以及离宋惊江不远的沈祟屋子。

沈祟刚回来就看见熟悉的清冷的白影立在院中,他大步走过去,在离悯淮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恭敬垂首,声音无波却少了些往日的阴郁,“师尊。”

宋惊江看着沈祟漆黑的深瞳似乎有些亮光,说话也不再冰冷,非常像只摇尾乞怜、等待主人抚摸的狗。

[爽感值 15,当前爽感值:27。]

宋惊江暗骂一声舔狗,被打一顿还不如看见他心上人一眼,爽感值来得快。

悯淮微微颌首,垂眸看宋惊江被戒尺打的泛着深红的手,柔声道“打疼了吧?宗训过三日再抄。”

宋惊江甩了甩刺痛的双手,咧嘴一笑,“不疼……师尊。”

被无视的沈祟微微垂首掩盖眼底的暗沉,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皮肉被骨头挤压顶的泛白,隐忍着平静无波的说,“外面严寒,师尊风寒初愈......当心染上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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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NPC营业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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