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惊江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上流淌着恶劣基因,在父亲严格冷漠无视的环境下,从需要被爱的孩子拆分重组成利益当先的成年人,那一刻他突然理解,有钱有权,上位者中的顶尖,俯瞰蝼蚁的感觉。
他接手公司后,继承了一个合格继承人的优良特质,有价值的个人工作室或者小公司,收购中只需要砸钱,不肯低头就用强大的市场挤压生存空间,没有价值的,只需要“模仿”。有人会打官司上诉,没人会在意,他有世界顶端的律师团队,也有遮云蔽日的“人脉”。
官司打赢后,那些蝼蚁想指着他鼻子骂都没有见到他的门槛,反抗者在网络上宣扬自己的苦难,溅不起一点水花。他理解了,有钱有权真好,在办公室一个毫不费力的签名就可以左右他们的人生、心血、努力、向往。
宋惊江觉得他们死不死跟他有什么关系?金钱,权利,世界上最好血肉与骨头。
大厦内,签订完收购案后,他厌倦回了家,玄关的灯亮着,空气却比外面飘雪的冬夜更冷,他脱下沾染了室外寒气的昂贵大衣,一道疾风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声迎面袭来。
厚重的硬壳文件夹砸在他的额角,剧痛伴随着眩晕瞬间袭来。
文件散落一地,他抬起眼,昏黄的暖光灯里站着两年没见的父亲,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或质问,只有深潭般能将人冻僵的冷漠。
“这是你叔的公司。”
宋惊江垂眸带着一丝刻意的从容,扫了一眼公司名称和标志,扯了扯嘴角。
“哦……”恍然大悟后轻笑一声,“废物,年年收益走低。”
父亲抄起花瓶朝带着风声狠狠朝他用力砸去,宋惊江看着他脸不再是冷漠和冰冷的注视,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愤怒,眼神里还有一丝惊惧。
怕他?他亲手灌溉出的完美继承人?
花瓶朝着面门砸来时,他不想躲了,头皮炸裂的疼痛,鲜血顺着下颌滴在地板上砸出血花,眼前逐渐模糊缓缓倒下,意识朦胧陷入黑暗时,他的感觉自己慢慢剥离身体,剥离到脚尖时,意识骤然坠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黑暗、无声、毫无知觉的意识里“滴——”。
[系统绑定中……]
[强制绑定成功。]
[欢迎强制绑定功德系统]
[宿主你好,我是地府新研究的功德系统,由于您生前做的缺德事太多了,需要做完任务攒功德才能入生死簿消档案。]
“我做什么缺德事了?”
系统调出画面,大殿里,有人满头粘稠的血混着脑浆扶着头,有人脸色发紫吐着舌头收缩不回去,有人身体腰椎折断只有皮肉连着身体不分离上半身诡异的向后折着,他们都全身冒着黑雾。
[头掉的那个,是刚毕业贷款创业的年轻人。上吊的,被市场挤压破产后,欠了八十六位员工薪水。腰斩的,是游戏被收购后倒台没有署名的主创作人。]
系统的声音毫无波动,却有独属于机械的冰冷不容反抗。
[他们的死都跟你有关,你得赎罪。]
[世界传送中……]
意识从冰冷的机械声中抽离,坠入一片刺骨的银白,黄昏的雪下了薄薄一层,雪片折射着微弱的天光,白茫茫一片扎的宋惊江眼睛生疼。
雪花飘落在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一片混沌的雪色中,他被跪在雪地里的雪人攫住全部注意力,他被雪人的黑瞳吸引得眩晕,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烟花炸开。
沈祟,《仙宗迷徒》中的世界大反派,宋惊江是里面欺压男主不断作死的炮灰,最后被万剑穿身,堪比烤串,沈祟也好不到哪儿去,喜欢自己师尊,小黑屋强制爱,最后被喜欢的人一剑捅死。
宋惊江问系统,“这还有攻略必要吗?”
[反派死之前当然要爽一下,凭什么来世间活受罪只为了成全主角爱情。]
宋惊江盯着沈祟,为什么要罚沈祟,纯粹是宋惊江自己作。
前三天,师尊教闭水行之术,原主宋惊江在湖里游了十息还没出来,师尊想跳进湖里被沈祟拦住,沈祟冲进湖里看见呛水的宋惊江,恨意上头不想救他,还是师尊跳进湖里救了宋惊江。
宋惊江看见沈祟见死不救,师尊感染风寒闭门调养,沈祟以不敬大师兄的罪名撒气,已经在大雪纷飞的雪地里抽了沈祟三天。
[攻略目标:沈祟。]
[宿主任务:维持原主人渣恶毒人设,完成演绎值至100,反派获得爽感值至60。]
“我要是不完成任务呢。”
[反派会炸了整个世界,宿主也会一起搅碎灵魂死的透透的。]
[注意!宿主禁止ooc,对攻略目标友好互动!]
[攻略期间本系统不会进行陪伴,仅提示当前进展播报和重要高光事件。]
恶人扮演,他的本相。
[演绎开始,演绎值累计开始……]
寒风簌簌,沈祟穿着洗的发白的宗服跪在冰冷的雪地里,一道道暗红色的鞭痕,如同丑陋的毒蛇,狰狞地缠绕在他的背和手臂上,鲜血洇透薄棉衣,他鼻尖冻的通红,脸色比雪还要惨白,黑色的深瞳漆黑黏腻的盯着他。
宋惊江从来没有被人用这样厌恶,憎恨以及一种看秽物般的眼神看过。
鞭子扬起逆风抽去,带着撕裂破空声的尖啸,落在□□上沉闷的声音与沈祟破碎的闷哼声重合。
每抽一鞭系统播报,[演绎值 1 1……]
“宋惊江!”
沈祟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想咬碎他的骨头一样,宋惊江毫不理会,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热气喷在他脸上,弯腰扶住他的胳膊强硬的拉他起来,沈祟顺势起来时,宋惊江的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掐着沈祟手臂上最深的一道的伤口,指尖用力到泛白,艳红色的血染上他的指尖。
面前人起身时被掐的闷哼一声,因为身上的伤和尊卑有别生不出反抗的力气,宋惊江满意的看着沈祟眼低看他的恶心被痛楚替代。
“疼不疼啊?师弟。”语气轻佻的像在询问天气。
沈祟死死咬着下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疼。”
“呵。”宋惊江轻笑一声。
他松开手,拍了拍沈祟的肩,把沾在手上的血擦在他身上那件破烂的棉服上。
沈祟冷着一张死人脸没有表情,只有眼尾的红意在叫嚣着他有多想啖其血肉。
他伸手拍打沈祟的脸,声音压得极低,“沈祟,爬得再高,你也永远只是我宋惊江脚下的一条狗。”
他看着沈祟紧握的拳,眸色深沉,好久没见过底层人想掀起大浪又无能为力的样子了。
他转身离开,无法忍受沈祟如有实质的刀子眼神落在他身上,像是他死之前父亲的眼神。
傍晚的木屋里,寒风透过木缝钻进木屋,屋里跟屋外没什么温差,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沈祟脱下被血污浸透的单薄棉服,把衣服扔进火堆里,冷水泼在身上新旧鞭痕纵横交错的伤痕上,火辣辣的痛感被冰水浇灭后又死灰复燃泛起燎原般疼痛。
简陋的木桌上,他用自己在山上采的止血药捣烂敷在伤口上,寒风瑟瑟,他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上药。
木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衣柜。
他坐在桌子前,从抽屉里拿出用粗糙红绳紧紧缠绕的稻草小人,后面贴着宋惊江的生辰八字,他拿着针一遍遍扎着小人的嘴,他全身血液逐渐燥热,气血逆流,兴奋的浑身热气蒸腾,手缓缓向下探去。
“这张嘴永远张不开才好。”
[演绎值 5,当前演绎值:11。]
这几日宋惊江都没有以不敬师兄的名义教训他,反而认真的想怎么攻略沈祟,他从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但是让沈祟怎么获得爽感真是猜不透。
他躺在床上,摩挲着指尖,仿佛还有鲜血残留,温热滑腻腻的,心里有些愧疚,如果能道歉就好了,就算挨一顿打也行,烦躁的反手拽过被子盖住头。
颓废了半天后,他饿的前胸贴后背,才爬起床去食堂。
宋惊江走在路上感觉自己是个香饽饽,走到哪儿都有人打招呼,众人看他的表情只是表面客套,宋惊江转头撞上原主好兄弟萧远。
萧远勾住宋惊江的肩,挑眉问“这几天没出来是不是对沈祟又来了点新花招?”
“我有那么瞧不上他?”
“每日一抽沈祟,小指骨折,下山历练推人家出去挡猪妖被獠牙咬穿小腿。”萧远掰着手指头,一副都是你做的装什么,“当初沈祟腿被咬伤你也不管,让沈祟一个人爬上山。”
“那……师尊呢,就没人管他?”
“谁在乎。”
整个鉴天宗对沈祟的态度一致,是死是活,没人在意,任宋惊江欺辱是常事,众人一开始也就会没话聊的时候谈论一两句,到现在还开了赌局,有赌沈祟什么时候被打死,有赌沈祟什么时候主动离开或反杀,没有一个赌宋惊江会良心发现。
宋惊江皱着眉,原主真坏,作为人渣炮灰男配活该死的时候被万剑穿身。
“你有什么瞧不上人家的?”萧远也不明白,宋惊江对沈祟的捉弄仿佛就是天生仇敌,一开始还是小打小闹,现在恨不得要沈祟的命。
“我就是看不惯他。”宋惊江想抽一根烟,却忘了古代修真界没有这玩意。
“走,吃饭,你最近可得好好陪我,把欠我的日子补回来。”萧远也不在意一个奴仆的死活。
宋惊江一进食堂就被里面饭香锅气勾的口水分泌,让连日来的郁闷都稍减不少。
心情正好,走路带风的去打饭,他刚走出去就撞上了一个迎面而来的男修,宋惊江平时为人也算绅士,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也没看对方是谁,冷着脸走了。
被撞得男修火气顿时上来,你他妈的不长眼撞我还装上了?侧头和同行的男修指桑骂槐。
“神气什么啊,就属剑宗最装。”
“听说剑宗还专门开了个分宗,叫无情宗,那个宗主也是个废物。”
宋惊江一行人听见停下脚步,萧远箭步冲到男修面前,怒气一把揪起男修的衣领前的宗服。
“你也配说我们剑宗?宋哥撞你就是给你脸了。”
宋惊江皱着眉,一脸不爽,“我衣服上的金丝绣线都被你那糙麻衣服刮破了,你赔得起吗?”
“我呸!宗门讲究的是实力,谁不知道你是废物。”
周昊红着脸梗着脖子,声音不由的拔高,瞬间吸引了食堂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