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睁眼第一件事儿就是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感觉脑瓜子还是有一种嗡嗡的感觉。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在这个系统里第几次被人敲脑袋了。
夏至幽怨地看向电脑屏幕,无语地闭了下眼:“开始吧。”
有人用胳膊肘怼了夏至的胳膊一下,夏至睁开眼。
“这是这次的委托人信息。”唐璿站在投屏旁边。
夏至看向屏幕上的人。
“童漫忆。”旁边儿的人低声念叨。
夏至又朝他看过去,周寄言感受到视线也看向她。
“怎么了?”周寄言问道。
夏至眨了眨眼摇头道:“没什么。”
“这个是被执行人信息。”唐璿翻到下一页。
夏至看着屏幕上的权曦晨思考,童漫忆是委托人,权曦晨是被执行人,什么意思啊?
他们又是干嘛的?法官吗?还是警察……
“委托人的需求是杀掉被执行人之后,要在上图对应位置捅够四十八刀。”唐璿语气冷淡地说出了一番惊人的话。
“什么?”夏至直接懵了。
唐璿和周寄言同时看向夏至,他俩都是一脸的淡定,这让夏至更不淡定了。
“谁去捅啊?”夏至慌里慌张地看向四周,“不是,你们也不怕摄像头把你们这些言论拍下来。”
“是拍戏呢吗?”夏至持续震惊中。
周寄言看着夏至,轻眨了下眼,按住她,对唐璿说道:“夏至执行完上一个任务没太休息好,脑子现在有些不清楚。”
夏至瞪着眼睛看着周寄言,又看看唐璿,安静了下来。
“不过我们对被执行人的身份做了调查,背后势力确实不容小觑。”唐璿继续公事公办地说道,“所以这次的任务要格外小心。”
“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们。”唐璿说着,关闭了投屏,“祝你们好运。”说完,唐璿推门走了出去。
等唐璿出去,夏至看向周寄言:“你不会要告诉我,咱俩是要去执行这个任务吧?”
“那……不然呢?”周寄言若无其事地说道,“这是咱们的工作啊。”
“工作?”夏至跟着周寄言站了起来,“这是正经工作吗?”
“杀完人还要捅四十八刀?”夏至用手比划着,“那不得成蜂窝煤了?”
“那我要是说你还碎过尸呢?”周寄言推门走出去,“你什么感想?四十八刀还叫事儿吗?”
“谁呀?咱俩啊?”夏至跟在周寄言身后,“咱俩能赚多少啊干这些活儿,被抓起来那还用判吗?不直接死刑?”
“你冷静点儿。”周寄言按了电梯,“咱俩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我真的不理解。”夏至说道,“咱不能干点儿正经工作吗?”
电梯到了,周寄言抬腿走进去,非常刻意地看了一眼电梯内的摄像头,夏至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虽然不太明白周寄言的意图,但夏至还是闭了嘴。
电梯里黑金的配色给人一种高级却又冰冷的感觉,夏至站在里面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地屏气。
电梯到达一层,夏至跟着周寄言出去,大厅里也是黑金配色,设计得十分有未来感。
任谁进来看,也不像是干“屠宰”业务的。
身边来来往往的人,都十分有礼貌地朝对方微笑,但凡夏至刚才没听到自己要干些什么,都得觉得这家公司的工作氛围真是不错。
尽管夏至再接受无能,但她清楚自己毕竟是在系统里,不能跟现实世界做比较,要不然自己是活不下去的。
于是她跟上周寄言说道:“那咱们,现在是去干嘛?”
“去买杯咖啡喝。”周寄言说道,“开这么半天会都累了,精神一下。”
夏至心说现在还需要精神吗?知道马上要捅别人四十八刀了还不精神?
到达咖啡屋,不是夏至想象中的连锁咖啡店,也不是私人经营的咖啡馆,而是在自家公司后花园的单独一栋楼里。
穿过后花园,门自动识别打开,前台的服务人员长相十分亮眼,穿着十分简洁,黑色鸭舌帽,黑色衬衣,黑色裤子,黑色围裙,黑色耳麦。
夏至吞了下口水,不是被咖啡香的,而是因为感到诡异而紧张的。
周寄言并没有去前台点单,而是站在一边看了一眼叫号屏幕。
一串一串的号码让夏至有些懵,是刚才周寄言已经点完了吗?
感受到夏至疑惑的眼神,周寄言抬起右胳膊,用左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小臂内侧。
夏至反应很快地走到一边,撩开了自己的袖子。
看到小臂内侧的一串号码,她再次抬头看向叫号屏幕,发现屏幕上“等候中”那列里已经出现了自己的号码。
虽然还是没有完全弄明白,但夏至隐隐约约感觉到,周寄言说的这个“喝咖啡”可能和自己认知里的“喝咖啡”不是一回事儿。
“你呢?”夏至走到周寄言身边儿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但周寄言也听懂了,他朝屏幕抬了下头:“你上面那个。”
“噢。”夏至看着他俩的号码从“等候中”的那列跳到了“请取餐”,“诶,现在是不是……”
“是。”周寄言点了下头,“走吧。”
咖啡虽然是正常咖啡纸杯的形状,但杯套是黑色的,上下有两条金线,整体这样看起来也是黑金配色。
取餐处放了好几杯,夏至疑惑怎么知道哪杯是自己的,她看着周寄言转了转杯子,于是也跟着转了转杯子。
这才发现,杯套下方的金线并不是一整圈的完整金线,中间有一段是用金色的斜体编码代替的。
要说也是巧,夏至转的这杯刚好是自己的编码。
夏至拿起纸杯,等周寄言找到了他的。
纸杯里是真的有咖啡的,夏至跟着周寄言走,能感受到杯子里有液体在晃动。
从咖啡屋的侧面出去,又是一个电梯间。
周寄言按了按钮,电梯很快就到了,夏至跟着他走进去,看到他把咖啡放到了电梯左面的一个圆形卡槽里,夏至很自然地向周围看去,见右面也有一个圆形卡槽。
于是夏至把自己的咖啡放进去,而这时电梯自动运转起来,夏至也是这时候才发现电梯里是没有楼层按钮的。
电梯停了下来,周寄言拿起咖啡,夏至也有样学样地拿起咖啡,电梯门开了。
外面漆黑一片。
夏至眨眨眼,看到周寄言出去,于是紧跟着也出去了。
“怎么不开灯啊?”夏至这句话刚说出口,他们踏出去的位置,左右两边的地灯就亮了起来。
往前走一步,左右的地灯就往前亮一盏。
直到走到最里面,头顶才有灯亮了起来。
面前又是一扇门,夏至还以为哪儿有卡槽需要放咖啡正找着呢,门自动就开了。
吓得夏至一激灵,门打开里面传来爽朗的笑声。
“夏至你哆嗦什么呢?”倪庄转过椅子来看向他俩。
见是倪庄,夏至稍显放松,她无语地笑了一声:“我还不能哆嗦了?”
“又搭档你俩。”倪庄叹了口气,“你俩的活儿每次都那么血腥。”
“那钱不还多呢吗?”周寄言说着,走到倪庄面前的桌子旁,把咖啡放到了桌子上。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桌子像是屏幕一样出现了很多图片和字。
俩人看向夏至,夏至反应过来,也把咖啡放到了桌子上,桌面又出现了一些图片和文字。
“让我来看看。”倪庄手搭在桌子边上,“还行啊,这次的信息感觉不是很多呢。”
“这个被执行人信息来源很少。”周寄言点了点桌面上的一个图片,放大出现了权曦晨的脸,旁边儿是他的身份信息。
“唉,可扒的信息越少。”倪庄说道。
“背景越大。”周寄言接道。
夏至看着他俩一人一句的,觉得自己现在也应该说点儿什么。
于是夏至掐着下巴点了点头道:“确实。”
周寄言和倪庄一齐看向夏至,夏至眨眨眼:“确实放在这儿很合适吧?”
周寄言对夏至的反应倒没有很惊讶,倪庄则是说道:“你不是最喜欢这种的了吗?”
“哪种啊?”夏至有些懵,“背景大信息少的?”
“对啊,你不是最喜欢这种有难度的任务吗?”倪庄看着夏至继续说道。
“我有病?”夏至指着自己,“杀人捅四十八刀还不够惊悚?我还非得杀背景大的捅四十八刀?”
倪庄看向周寄言:“她咋了?”
周寄言很淡定地说道:“累着了。”
“委托人那边儿呢。”倪庄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信息上,“虽然做了委托,表明是无缘由,但她有个姐姐,早年间自杀了,这个姐姐没有和权曦晨的明显关联,但信息部还是提供了,可以关注一下。”
夏至一边听一边想,开口问道:“但假如委托人说无缘由,咱们还要去细究原因吗?”
“虽然咱们是收钱办事的机构。”周寄言说道,“但了解信息,包括分析委托人动机是为了帮咱们在行动中减少误判,把风险降到最低。”
“毕竟谁也不想干完这次就不活了。”周寄言看向夏至。
“你今天怎么老是问些奇怪的问题?”倪庄也看向夏至。
夏至看了他一眼,很淡定地开口道:“因为我失忆了。”
倪庄露出无语的表情:“我看你是真累着了。”
周寄言手指点了点桌子:“行了,言归正传吧。”
“根据提供的信息来看,权曦晨每天上下班的时间相对稳定。”他继续道,“而且会有专车接送。”
“还有专车,那有保镖吗?”夏至问道。
“有的。”倪庄点开一张权曦晨下车的照片,弹出两个人的照片,“一般情况下都是这两个人轮流,参加重大活动或者会议的时候,两个人会同时出现。”
夏至看着那两个人的身份信息,开口道:“感觉这俩人能一拳把咱仨捶扁。”
“……”
“……”
“不是吗?”夏至指指“身高体重”,又指了指“擅长”那一行,“这站那儿就得跟两座山一样了,还泰拳柔道的。”
“她到底咋了?”倪庄看向周寄言。
“累着了。”周寄言依旧平静地回复道。
夏至听着话里的意思,闭上了嘴。
“至于住所。”倪庄敲开两张房子的照片,“市区内是这个平层,这栋楼里,城郊那边儿有一套别墅,其他的房子没有提供具体的内容,基本上权曦晨不会去。”
“这两套房子去的频率不太固定,但市区内的离他公司比较近,回的次数还是要多于别墅。”倪庄继续点开一张照片,“他们公司在中心区,权曦晨的办公区域在十八层。”
“要发啊。”夏至随口说道。
“嗯。”周寄言点点头,“做生意的人其实很在意这些。”
“安保系统的话。”倪庄划着照片旁边儿的信息,“公司和这两个常去的住所都挺强的,不好作为切入点。”
“这是信息部根据实际情况提供的三个可推进的实施方案。”倪庄点开一个文件夹,“不过这么看大概是都需要进行修改的。”
“老周,你怎么看?”倪庄抬头看向周寄言。
周寄言指了下其中一个说道:“C,实操性最强,不过风险也确实大。”
夏至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三个方案,觉得哪个风险都挺大的。
“夏至呢?”倪庄又转头看向她。
“嗯……”夏至盯着桌面,“没有其他的了吗?”
倪庄又看向周寄言,周寄言没什么表情:“那就先待定C,然后让信息部再拟其他备选出来。”
“OK。”倪庄坐回椅子上,在脸上的三台大电脑前面敲着些什么。
“出入证和你们的信息我先搞定。”倪庄一边说一边敲着键盘,“让我看看他们公司的系统做得怎么样。”
周寄言看起来很闲适地坐到桌子旁的转椅上,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杯拿起来,桌面上的一部分图片和信息就消失了。
倪庄虽然没回头,但仿佛是知道周寄言在做什么,开口道:“给我来一杯。”
夏至看看周寄言,又看了一眼倪庄:“可我也要喝。”
倪庄没回头继续说道:“你不是不喝公司的廉价咖啡吗?”
夏至拿起另一杯咖啡,她也闻不出什么廉价不廉价的,但她还是递给了倪庄。
倪庄看了她一眼:“怎么又不喝了?”
“嗯,凉了。”夏至说道。
倪庄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还行吧,你太金贵了。”
夏至没接他的茬儿,看向电脑屏幕:“怎么样啊?”
“一般。”倪庄很淡定地开口道。
夏至眨眨眼:“系统很一般吗?”
“嗯。”倪庄点点头,“所以感觉有套。”
“我联系一下安全部。”倪庄又说。
“那我们先去吃饭了。”周寄言见他这么说,干脆起了身,“给你带一份?”
“可以。”倪庄视线扫着屏幕回应道。
“还要轻食吗?”周寄言问道。
“都来活了还控制什么饮食。”倪庄说道,“我要吃炸鸡。”
周寄言点点头:“可乐正常冰?”
倪庄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周寄言给了夏至一个视线,夏至跟着起身一起出去了。
“为什么还要联系安全部啊?”出门之后,夏至问道。
“因为如果对方系统真的有套的话,忙目地抓他们的信息,咱们这边儿可能会受到攻击。”周寄言说道,“倪庄现在要做的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让咱俩妥善地进入权曦晨的公司,咱们这儿虽然是替委托人办事,但还是要把公司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就咱公司接的这些活儿还怕受攻击?”夏至忍不住说道,“对方没把咱们这儿夷为平地都不错了。”
周寄言笑了笑:“所以嘛,在咱们这儿干活最重要的一点,不留痕迹。”
夏至看向周寄言:“我能说吗?”
周寄言看向她:“什么?”
“好装啊……”夏至忍不住道,“这个设定符合逻辑吗?就接的这些活儿竟然能完全不留痕迹?被执行人那边儿也是全够废物的。”
“这就是不留痕迹的另外一层意思了。”周寄言走进电梯,“赶尽杀绝。”
夏至跟上周寄言:“你的意思是……”
电梯门关上,夏至看了一眼卡槽:“诶,咱忘拿咖啡杯了。”
“没事儿,出去不用。”周寄言说着,电梯门关上了。
“你的意思是……”夏至继续说完刚才没说完的话,“如果被执行人那边儿有人发现了咱们,就都解决掉?”
“是这意思。”转眼间,电梯就到达了一层。
室外的光线和刚才室内昏暗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夏至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太狠了吧?”
“以绝后患。”周寄言走在前面,“能找到咱们这儿的委托人一般都不一般,相应的,被执行人也都不好惹,与其说等着对方先来报复咱们,倒不如把该处理的都处理干净。”
夏至有些沉默地点点头,周寄言问她:“你想吃什么?”
“我吗?都行。”夏至想了下道,“我也不吃轻食。”
周寄言看向她笑了下:“友情提示一下,你原先可是很爱吃轻食的。”
夏至“噢”了一声:“轻食狗都不吃。”
“行吧。”周寄言无奈地笑笑,“那要不然咱跟着倪庄一块儿吃炸鸡得了。”
“我没意见。”夏至说道,“但我要喝雪碧。”
“加冰?”
“加冰。”
“我去,夏至你竟然吃炸鸡了?”倪庄看着夏至拿着个鸡翅啃得十分认真,“还喝碳酸饮料?”
“你到底咋了?”倪庄再次发出了这个疑问。
“我不是说了吗。”夏至倒是很淡定,“我失忆了。”
“你拉倒吧你。”虽然倪庄坚持不懈地问这个问题,夏至坚持不懈地提供同一个答案,但倪庄还是不信。
夏至喝完一整杯雪碧,心情都愉悦了起来,倪庄看着她却忍不住说道:“夏至,你要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可以约个心理疏导。”
夏至看了倪庄一眼:“多谢你的好意,但我觉得心理疏导没有喝一杯碳酸饮料或者奶茶管用。”
倪庄看着她,点点头:“行吧。”
夏至和周寄言两个人收拾桌子的时候,安全部那边儿给倪庄来了消息。
“解决了。”倪庄说道,“我现在马上给你俩搞身份。”
夏至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这其中的意思,但倪庄大概在干什么她还是能猜到的。
没过多一会儿,倪庄给他俩一人甩过来一个工作证:“先把这两个人解决掉吧。”
夏至看向工作证上的一男一女,忍不住皱了下眉,这就开始要杀人了吗?就为了进权曦晨的公司?
周寄言看着夏至的表情,没着急说什么,而是对倪庄说道:“耳麦。”
“这儿。”倪庄又给他俩一人拿了一个盒子出来,“我还升级了一下,试试。”
夏至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有个比豌豆大不了多少的东西,拿到手里发现竟然是软的。
她看到周寄言拿起来捏了捏塞到了耳朵里,于是也学着他的样子,自己戴上了。
倪庄看他俩戴好,自己戴上耳麦,开口道:“OK,测试123,321。”
夏至虽然日常也会用耳机,但这么清晰的声音她真的是头回感受到,并不是因为倪庄就在他俩旁边儿的缘故,而是这个耳麦的声音真的像是可以直接抵达她的脑子里一样,但并不会让人觉得难受。
夏至后来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像是在和自己的灵魂对话。
周寄言拿起桌上的工作证,对倪庄说道:“那明天就听你安排了倪总。”
倪庄握拳敲敲胸脯,指向他俩:“咱仨的默契程度还用说吗,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等从楼里出来,夏至终于忍不住问道:“解决这两个人吗?”
周寄言把其中那个女生的工作证递给她:“别紧张,咱们也没到到处杀人的地步,只是在借用他们身份的时候让他们短暂地休息一下。”
夏至接过工作证:“弄晕吗?”
“嗯……”周寄言往地库走,“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但不管是砸晕还是药晕。”夏至有些疑惑,“也只能持续一段时间吧?难不成咱们还要去反复给他们弄晕?”
“这个一会儿我告诉你。”周寄言在地库找到了自己的车,“今天回家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那我呢?”夏至直接站到他车旁边儿,“我家呢?”
“咱们都住统一公寓的。”周寄言说道,“上车吧。”
夏至十分高兴地拉开了副驾车门,这可太好了,省得她自己找家了。
在到达员工公寓的时候,夏至忍不住想,果然还是能赚钱的企业财大气粗,这员工公寓弄得跟高档小区似的。
不过夏至能感觉到这领导的审美一直挺稳定统一的,公寓也是黑金配色的,看起来高档是高档,但确实还是有一些压抑的。
跟上周寄言,地库不同电梯间的电梯可以分别到达不同楼的大厅。
鞋子踩在大厅亮得反光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哒哒的声音。
因为周遭过于安静,让这种声音显得有一丝诡异。
电梯到达发出“叮咚”一声,走进电梯,电梯的按键处被一块儿面板取代。
夏至看着周寄言抬手把食指在面板上轻轻按了一下。
电梯门关上了。
电梯不断上行,最终在21层停下了。
夏至跟着周寄言走了出去,走廊长长的,但房间门并不是很多。
因为楼道里也是暗黑色的设计,所以夏至一开始没注意到摄像头的存在。
直到她再往里走的时候,察觉到一丝异样,抬头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楼道里的摄像头密集到可怕,但由于是黑色的,没有那么明显,可一旦注意到就会觉得有些瘆人。
周寄言在2101这间房门前停了下来,夏至在他身后看了一眼门牌号。
周寄言开指纹锁的时候,夏至侧头看了看刚才从电梯那边儿走过来的路。
长长的走廊里,感觉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这让夏至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等周寄言打开门,夏至赶忙跟着他钻进了屋里。
等进了屋,夏至就明白为什么房间门和房间门之间离得那么远了,因为一个房间真的超级大,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每间都是这样的,但从周寄言这间看上去,其他的也应该差不了。
“这公司是真的很壕。”夏至一边看着房间一边说道。
周寄言听着笑了笑,但没说话。
“回答一下你之前的问题。”周寄言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
夏至跟上他:“我之前的问题?”
“嗯。”周寄言走进书房,抽出书柜上的一本书。
书柜向两边打开,一道看起来就很大很厚实的门出现在了眼前,周寄言看向门旁边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显示扫描通过。
周寄言把门拉开了。
对于门后是一个武器库这件事儿,夏至只是微微惊讶了一秒,因为毕竟都这么隐蔽了,总不能打开是张床或者是个马桶吧。
虽然夏至在这个系统里已经见过很多次枪了,但这么多种类的刀具和枪支放在一间屋子里,夏至倒是头回见。
“这个。”周寄言把一个长得像口喷似的东西放到了中间的桌子上。
秉持着不认识的东西不瞎动的原则,夏至弯下腰看了看:“这什么?”
“借用别人身份的时候,让他们短暂休息一下的东西。”周寄言说道。
“这个怎么弄?”夏至还是没太看明白,“喷雾吗?”
“你猜的还挺准的。”周寄言解释道,“不过不是那种需要咱们亲自喷的喷雾,它是自动识别的,只要把它放在目标的家里,识别到有人活动的时候会自动释放气体,假如说目标突然醒了,或者有其他人进入目标所在空间,它会再次释放气体,如果不放心,上面还有微型摄像头,咱们也可以随时观察,远程遥控释放气体。”
“任务结束的时候,咱们这边儿可以远程操控让它自燃。”周寄言说道,“不会留下痕迹。”
夏至越听越觉得玄乎:“那这也太恐怖了。”
周寄言看向夏至:“任务需要。”
夏至听完假笑了下,问道:“这个只需要放到目标家里就可以了吗?不需要启动之类的?”
“到时候你放好。”周寄言回答道,“倪庄那边儿会帮咱们启动的。”
夏至点点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指指自己:“我放好?”
“我去目标家里。”夏至指完自己,又指向桌上的小东西,“把它放好?”
“对啊。”周寄言笑了笑,“不然你让倪庄去放吗?”
“不是……”夏至看向周寄言,“你放不行吗?”
“我要去我目标那边儿。”周寄言说道,“咱俩分头行动。”
“分头行动?”夏至完全接受不了地说道,“你也知道我什么情况,我怎么跟你分头行动,咱俩不能一块儿行动吗?”
“分头行动效率更高。”周寄言看着夏至说道,“放心,倪庄会远程帮助咱俩完成的,到时候咱们三个耳麦实时联系,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随时说,没问题的。”
夏至一脸震惊地看着周寄言,周寄言在说这些的时候仿佛这些事情就像是吃饭一样简单……
但夏至也认识到,自己如果在这个环境里不尽快适应这些,那必然是什么事情也干不成的。
“那可以告诉我,明天需要带哪些工具吗?”夏至问道。
周寄言有点儿被夏至问懵了:“工具?就带着这个喷雾就行了,你一会儿回你那儿找一下。”
“噢对,还有今天倪庄给的耳麦。”周寄言想了想,“没了。”
“没了?”夏至很难不震惊,“不需要什么绳子之类的,不爬窗户吗?”
周寄言看着夏至忽然笑了起来:“不爬啊,那多危险啊,而且太容易被发现了,走进去就可以了。”
“走进去?”夏至感觉周寄言的每一句话都在重塑她的三观,“你是说,咱俩走进目标的家里,把这玩意儿放到他们家里,再走出来?”
“就这么简单?”夏至说着说着自己都想笑。
“对。”周寄言看着她笑了笑,“别紧张,你明天试一次就知道了,可能会比你想象中的还简单。”
事实是,确实如周寄言所说,比夏至想象中的还要简单……
“你不舒服吗夏至?”倪庄在耳麦里问道。
“啊?没有啊。”夏至来到目标小区,东看看西看看地往里走。
“那你怎么走得这么猥琐?”倪庄说道。
“……”夏至微微停顿了一下步子,意识到倪庄竟然可以看到她。
夏至看向周围的摄像头,明白了周寄言说的倪庄会远程帮助他俩完成是什么意思。
“你今天是冷吗?”倪庄又问,“怎么还戴了副手套?”
“她怕有指纹。”周寄言替她回答。
只能说周寄言确实理解夏至在想什么,倪庄在耳麦里哈哈笑了起来:“诶呦,夏至,你这还没多上岁数呢,怎么就开始怕这怕那的了,退一万步讲真有人觉得蹊跷,发现了指纹又能怎么样,咱们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找不到咱们啊。”
夏至听着倪庄的话,继续往里走,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公司的水平,但她总觉得倪庄说的话有些太狂了,任何时候太狂了都不是一件好事儿。
夏至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手套说道:“我上岁数了,你理解一下吧。”
倪庄还在笑着:“行行行,理解理解。”
夏至站在单元门楼下,看着屏幕上让输入密码,她开口问道:“这个密码……”
话还没说完,单元门啪的一下就开了,夏至听到倪庄在耳麦里吐槽:“就这破系统还设什么密码。”
夏至拉住弹开的门走了进去。
“顶层。”在夏至进入电梯之后,倪庄说道。
夏至听他的话按了顶楼的按钮。
“出电梯右转走到头儿。”倪庄继续道,“1803,密码135246。”
“这年头还真有人设这种密码。”倪庄笑着吐槽道。
夏至按着倪庄说的一一照做了,宛如回家般地顺利到达了目标的家里。
夏至往里走的时候被狗叫吓了一激灵,一只小狗被围栏围在了靠近阳台那边。
夏至看向电视旁边的摄像头,对倪庄说道:“有摄像头。”
“放心,早就给关掉了。”倪庄在耳麦里懒洋洋地说道。
夏至环顾了一圈屋里,把喷雾放到了橱柜上一个假花花盆的后面。
她又侧头看了一眼狗,刚想说话,就听见周寄言在耳麦里说道:“对人体无毒,宠物也一样。”
夏至没应声,听到倪庄接着周寄言的话说道:“夏至那边儿放好就出来吧,目标回来了。”
听到这话,夏至丝毫不敢墨迹了,退出来关好门,正要往电梯那边儿走,倪庄开口道:“她已经上来了,不想打照面的话,可以先去安全通道等一下,左手边。”
夏至识时务地转身推开门进了安全通道,站到了两层楼梯的拐角处。
有人朝这边儿走了过来,夏至听到了指纹锁的解锁声,接着就是门关上的声音。
“OK了。”倪庄说道。
夏至刚要抬步子,门就又被打开了,女生再次关上门朝电梯那边儿走过去。
“她忘取快递了。”倪庄一边吃着什么东西一边说道。
等女生坐电梯下去,夏至才终于动了。
她等着电梯上来,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忘取快递了。”
“她刚才进门看手机物流信息了。”倪庄很闲适地回答道。
夏至坐着电梯下去,她很难形容心里这股不舒服的感觉。
在离开小区的时候,正好经过快递站,她看到女生正排着队等待取快递,夏至沉默着收回视线,离开了小区。
耳麦里传来倪庄和周寄言聊天的声音,两个人在商量晚上吃什么,夏至听着没搭茬。
“夏至,你想吃什么?”倪庄忽然问道。
“我都行。”夏至一边脱手套一边说道。
“火锅怎么样?”倪庄说道。
“可以。”周寄言应道。
夏至把手套揣进口袋里:“可以。”
“OK!那晚上上老周那儿吃火锅。”倪庄说道,“我先把食材订上,老周你回去接一下。”
“……”周寄言沉默两秒说道,“怎么每次都是去我那儿?”
“你那儿收拾得干净啊。”倪庄说道,“去夏至那儿给她弄上一滴油点她不得把咱俩宰了。”
夏至听着,猜想“夏至”大概是有洁癖,但她还是说道:“哪儿那么夸张……”
“哇,这又不是你上回把我鞋扔出去的时候了。”倪庄吐槽道。
夏至配合地笑笑没再说什么。
因为定好了要去周寄言那儿吃,夏至也就没想再回家,虽然她屋就在周寄言斜对面吧。
按了下门铃,没人应,夏至想大概是还没回来,他目标家离得远一些。
正准备先回趟家的时候,一个黑色的机器人朝这边儿走了过来,夏至看着它,它看着夏至,放下两兜东西转身就走了。
“……”夏至看了看脚底下的东西,又看了看已经远去的机器人。
犹豫了下,夏至没打算拎这些东西回家,她把两兜食材拿起来靠边儿放,另外一只手握在门把手上想借个力。
伴随着一声响,门开了。
夏至原地愣了一下,她看看四周,把门又关上了,然后再次把手指放上去,门再次解锁成功。
但夏至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她在思考自己要不要进去,虽然她能解开指纹锁证明“夏至”本来可能就和周寄言关系很好,但问题是她并不是“夏至”,而且自己一个人跑到人家家里整理食材那个画面想想就很诡异。
但既然能打开门,自己起码应该帮忙把食材拎进屋里吧,夏至想,装没看见放在这儿也不合适。
于是夏至拎着两袋东西进了周寄言家,她没太往里走,而是走过玄关就把东西放下了,然后再次退出了屋。
“你俩闹别扭了?”倪庄往周寄言家走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回来的周寄言,他看周寄言在看监控,于是也瞄了两眼。
周寄言摇头:“没有啊。”
“那她这犹犹豫豫的干嘛呢?”倪庄说道,“跟要从你家偷东西似的。”
周寄言忍不住乐了,他看向倪庄:“什么偷东西,她可能在考虑要不要先回趟自己那儿吧。”
夏至接到倪庄电话的时候,刚换好了家居服站在冰箱前面,思考自己应该带点儿什么过去,毕竟在周寄言家吃,倪庄又买了食材,她就这么空手过去吃饭总感觉不太好。
但是……她的冰箱里只有苏打水、椰子水和鸡蛋,啊还有点儿可生吃的芹菜。
“夏至”过得这叫什么日子啊?赚那么多钱就吃这些吗……
最终夏至拎了一兜椰子水过去了,这是唯一带过去比较像样的东西了。
她也没按门铃,直接解锁进去了,这会儿再按门铃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你这拿的什么啊?”倪庄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他侧头看过来。
“椰子水。”夏至回答道。
“你今天又改用椰子水涮了?”倪庄收回视线问道。
夏至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鸳鸯锅和旁边儿的可乐雪碧,没应声儿。
“诶,你说你这待遇。”倪庄看向夏至,“老周说你要喝雪碧,又专门叫的雪碧。”
他说这话的时候,夏至进厨房正好和周寄言对视上,她开口道:“那不是也给你叫可乐了吗?”
“什么给我叫可乐。”倪庄在客厅说道,“那可乐是我自己拿过来的。”
周寄言擦了擦手,接过夏至手里的椰子水看了一眼:“你喝这个?”
“我不喝。”夏至一边卷袖子一边说道,“我喝雪碧,这你收起来回头喝吧。”
看着夏至进了厨房就开始帮忙收拾菜,周寄言本来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话。
“那鸳鸯锅,你俩没人不吃辣吧?”夏至忽然问道。
周寄言看向她:“你原先不吃。”
夏至“噢”了一声:“我现在吃了,要是你俩不吃清汤就没必要弄清汤的了。”
“行。”周寄言点了下头,“那个可以把中间的隔板撤掉。”
夏至把菜沥干水放到盘子里:“嗯。”
倪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厨房这边儿:“我靠,夏至你今天怎么干上活儿了?”
“我看你最近真是压力太大了。”倪庄继续说着。
夏至一直没应声儿,把盘子里的菜摆好,递给倪庄道:“端过去。”
“你咋了?”倪庄看夏至没什么表情于是问道。
“饿了。”夏至回答得简明扼要。
倪庄“噢”了一声,又看向周寄言,周寄言眼神示意他赶紧滚蛋。
于是倪庄讪讪地走开了,周寄言看向夏至开口道:“因为原先那个和你性格习惯之类的非常不一样,倪庄肯定觉得奇怪。”
夏至看了看火锅底料的包装,拿起剪刀说道:“周寄言,你知道我是什么性格习惯?”
周寄言看着夏至,没再继续说话,夏至侧头看向他,无声笑了下道:“赶紧弄吧,我确实饿了。”
倪庄看着两个人相继安静地出来,看着眼色说道:“吃饭吃饭!饿坏我了。”
“我去拿杯子。”周寄言把调料放到桌上,“你俩都要冰块儿?”
“肯定得要啊。”倪庄接过夏至手里的碗在桌子上摆好,“不加冰的碳酸饮料怎么喝。”
“行。”周寄言看了一眼夏至,转身回了厨房。
倪庄其实刚才就看见了周寄言把火锅中间的分格片拆掉了,但瞅着氛围没敢问。
这会儿周寄言去了厨房,倪庄看向夏至:“你今天不用清水煮了?”
夏至看了一眼锅,点头道:“不用了。”
倪庄想说什么的样子,但周寄言正好出来,于是他又闭了嘴。
“来来来,庆祝一下今天第一天的任务顺利完成。”倪庄举起杯说道,“也预祝一下咱们后面继续顺利。”
夏至和周寄言也举起杯子,三个人一起碰了杯。
“顺利。”
“顺利。”
其实饭桌上夏至和周寄言看起来都挺正常的,也一起开玩笑之类的,但倪庄总觉得这个氛围和之前不一样。
“夏至,你干完这次的活儿还不申请个假休息一下?”倪庄问道。
“干完这次的活儿?”夏至看向倪庄,笑了下道,“干完这次的活儿我也就没有再在这里待下去的必要了。”
“啊?”倪庄没听明白,看向周寄言。
周寄言像是在想什么,但既不是和他一样疑惑的表情,也不是惊讶的表情,倒像是能明白夏至在说什么一样。
倪庄挠了挠脖子:“嗯……但问题是,咱们这儿也走不了啊……”
夏至夹了菜放到碗里:“是吗?”
她停顿两秒,忽然朝倪庄笑笑说道:“死了也走不了吗?”
倪庄看着夏至,皱了皱眉道:“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夏至吃了口菜,“其实没有真的走不了这一说吧,走的决心不够强而已。”
“那也不至于……”倪庄说着再次看向周寄言,但周寄言还是没什么表情,也不接他的话。
“我开个玩笑。”夏至笑道,“看情况吧,干完这个活儿可能会请个假。”
“到时候再说吧。”夏至说道。
倪庄配合地跟着笑了笑,但还是觉得夏至今天说的话很莫名其妙。
三个人既然聚到了一起,干脆也商量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那俩人的身份你俩熟悉得怎么样了?”倪庄问道。
“没什么问题。”周寄言说道。
“还可以。”夏至也点了点头。
“但是为什么不找个更亲近一些的人呢?”夏至问道。
“如果是权曦晨太亲近的身边人,那风险系数就太高了。”倪庄说道,“这两个人没那么近,但工作上还是直接和权曦晨有很多交接的。”
“委托人那边儿的情况你查得这么样了?”周寄言问道。
“信息很少。”倪庄叹了口气,“家族产业大,真实的背景信息很少。”
“那她是养女是真实情况吗?”周寄言问道。
“这个是。”倪庄说道,“她姐姐去世后不久,她就被安排进了福利院,运气很好,那会儿她现在这个养母因为一直要不上孩子,打算收养一个,一眼就看中她了。”
“这个委托人挺厉害的,后来一直和养父养母的关系都很好。”倪庄继续说道,“虽然她那个养父在外面有个小的,还有个孩子,但顾忌着国内的舆论,都给送到国外去了,就目前的情况来讲,她继承人的身份还是挺稳固的。”
“他们两家企业没交集?”夏至想了想问道,“就童漫忆和权曦晨。”
“可以说是约等于无。”倪庄说道,“涉及的领域完全不同,甚至目标市场都不重叠,所以当时初步判断跟商业竞争没太大关系。”
周寄言点点头:“还是得从她姐姐那个方面入手。”
“是,从现有的信息来看,她姐姐那边儿可能才是她进行委托的主要原因。”
“自杀的原因都找不到吗?”夏至问道。
“被抹得很干净。”倪庄摇头,“而且时间过去相当久了,不太好查。”
“按照逻辑来讲。”周寄言说道,“不管是委托人家的企业还是被执行人家的企业都很有可能去想办法抹掉她姐姐的信息,理由都很充分。”
“但你说权曦晨那会儿也是小孩儿,和童漫忆差不多大。”倪庄想了想道,“一个小孩儿能是直接造成童漫忆她姐姐自杀的主要原因吗?”
“那就往上倒,查权曦晨的父辈或者爷爷那辈。”夏至开口道。
周寄言和倪庄看向她,夏至看看他俩:“怎么了?”
倪庄点点头:“这确实是一个思路,但我想不明白,假如说并不是权曦晨本人做了什么事情,那为什么要报复到权曦晨身上呢?”
“因为童漫忆她也不是直接受害者。”夏至说道,“她是间接受害者,如果咱们之前推断的都成立的话,那她可能就是想通过报复权曦晨,让真正的凶手和她产生相同的经历,受到同样的伤害。”
周寄言和倪庄沉默下来,只有夏至笑了起来:“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什么?”倪庄看向她。
“即使咱们的任务成功,也伤害不到那个真正的凶手。”夏至喝了口雪碧,“童漫忆还是,低估了人性的可恶程度。”
“假如你的推断成立,那权曦晨可是他们那边儿的独子,也就是目前现有的家族产业的唯一继承人。”倪庄说道。
“唯一继承人。”夏至放下杯子,“现在有唯一继承人,以后也可以出现另外一个唯一继承人不是吗?”
夏至看向倪庄:“反正死的又不是我,无非就是惋惜一下自己在他身上下的本回不来罢了。”
倪庄看着夏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那还是人吗?”
夏至眨了下眼:“我还以为你们这种公司接的活儿会把你们的三观重塑一下呢,不过还能保持得这么单纯也是一种水平。”
周寄言在旁边儿听着,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开口道:“你还是按夏至的思路去查一下,至于那个真正的凶手会不会在意我觉得有待考证,就像夏至说的,他有可能不在意权曦晨,但他不一定不在意他自己,不管是在意他自己的脸面也好,还是在意他自己后续的安危也好,都很有可能会让他对背后操作这些的人产生一定的畏惧心理,一旦开始害怕,他肯定就会想办法把咱们揪出来,这个风险要评估好。”
“或者咱们厉害到可以直接把他们俩都干掉也行。”夏至手撑着下巴说道,“按照咱们公司的风格做确实会比较稳当一些,斩草除根。”
夏至说着又想了想问道:“咱们有那种权限吗?”
“凡是后续可能会对公司产生危害的,不管影响是大是小。”周寄言说道,“一律清理。”
夏至听着这话看向周寄言,倪庄说道:“咱公司的规定即使听了八百一千遍了,再听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句,完全暴言。”
“不然能有这个规模?”夏至说道,“就得罪的那些人都够全体员工当滚刀肉滚八百回了。”
“这倒是。”
三个人一块儿收拾的时候,夏至忽然想到什么问:“那四十八刀当时有说是什么原因吗?为什么偏偏选这个数?”
“委托人没说。”倪庄擦着桌子说道,“是不是取谐音啊?”
“感觉不是。”周寄言说道。
“童漫忆她姐姐当时身上有刀伤吗?”夏至又问。
“没,她姐是上吊自杀的。”倪庄说道,“这个能查到。”
“四十八。”夏至一边往厨房端碗一边念叨,“这么具体的数字肯定是有含义的。”
“咱们有机会见到委托人吗?”夏至问周寄言。
“执行者是不能直接和委托人对接的。”周寄言接过夏至手里的碗筷放到了水池里,“委托人也不会知道她的执行者是谁,这是公司规定。”
“噢。”夏至点点头。
周寄言看向夏至:“你不用考虑太多,任务是不能和委托人商量着来的,公司既然已经接了,说明前期的风险评估肯定是已经通过了的,也就是说委托人的诉求符合公司的执行标准。”
“权曦晨必须死。”末尾,周寄言说道。
夏至靠着墙看周寄言刷碗:“我不是在考量权曦晨能不能死或者应不应该死,我只是在想光他死有没有用。”
周寄言继续刷着手里的碗,淡淡地开口道:“你倒是一点儿不考虑你的事情能不能完成。”
这句话颇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夏至看着周寄言的后脑勺:“拥抱算临终关怀了。”
周寄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听到她继续说:“我一点都不在乎我的事情能不能完成,完不完成都不影响我活着还是死了。”
“说什么呢你俩?”倪庄擦完桌子拿着抹布进来。
“我们俩在考量……”夏至看向倪庄说道,“除了弄掉权曦晨,还要弄掉多少个。”
“噢,在担心这个。”倪庄还真信了夏至说的,“放心,在你们执行前,我这边儿肯定就把高风险人员名单敲下来了,到时候绝对保证你俩以最高的效率解决掉该解决的人。”
“按咱公司的规定来。”倪庄把抹布扔进水池子里,“宁可错杀,不可漏杀。”
夏至现在听到他们说公司的这些规定已经逐渐平静了,毕竟她确实不能以正常的思维方式来评判或者理解这些,不然倒是显得她精神不正常了。
因为倪庄不和他们在同一栋楼,所以就先走了,夏至留下来帮周寄言把剩下的该收拾的收拾了。
“咱们怎么判断什么时候动手呢?”夏至问道。
“时机成熟的时候。”
“……”夏至有些无语地看着他,“那还真是谢谢你给我解答疑惑了。”
周寄言笑了笑,看向夏至:“我认真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没有一个谁准确发号施令的时间,大家都是看着来的,但不管是谁认为时机成熟了,其他人都要立马跟上,刚刚好的机会不会再来第二次。”
夏至点了点头:“明白了。”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周寄言看着她说道,“后面才是真正考验人的时候,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夏至一直以为电影里那种套上就能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头套是闹着玩的,直到倪庄递给她和周寄言一人一个,戴上之后完全和工作证上的人一模一样,夏至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待的井太深了。
“我看看。”倪庄站起来,按着他俩的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可以,没问题。”
“那就祝你们工作顺利。”倪庄说道。
夏至和周寄言被安排在了权曦晨公司的不同部门,虽然是不同部门,但这两个部门不仅和权曦晨的接触多,两个部门之间的交集也很多。
对他俩来讲,可以说是非常有利的配合条件。
倪庄给他俩弄的工作证也是畅通无阻,除了公司大门入口和本部门入口,其他部门也都可以刷开,至于涉及机密内容的地方,虽然卡刷不进去,但倪庄也都可以远程给他俩操作打开。
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
“准备一下,咱们一会儿去权总那儿和他开个会。”组长对夏至说道。
夏至正翘着二郎腿,胡撸着鼠标看电脑,她马上坐直了说道:“好的姐。”
接触权曦晨的时机来得比预想中快,倪庄在耳麦里对她说:“别紧张,你们都是下面打杂的,基本上不会和权曦晨有交流。”
夏至放下心来。
开会的地点是在权曦晨那层的会议室,果然如倪庄所说,和权曦晨沟通基本上都是组长在做,轮不到夏至他们说什么。
夏至坐在靠边的位置上观察着权曦晨,怎么说呢,虽然称不上是多和善的领导,但给人的感觉还是很尊重下属的。
“项目部那边儿开完会了吗?”权曦晨看了眼时间,“开完了的话直接让他们过来吧,就一起说了。”
“打电话问一下。”组长对夏至说道。
“好的。”夏至掏出手机,项目部是周寄言在的那边儿。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夏至问道:“你们那边儿结束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夏至说道:“结束了的话就直接来权总这边儿的会议室吧,就不单独再对了。”
挂断电话没多一会儿,项目部的人就过来了。
夏至和周寄言对视了一眼,周寄言坐到了夏至的对面。
“你们俩注意一下现在正在说的这个会议。”倪庄在耳麦里说道,“不在本市,很好的机会。”
夏至看向屏幕上的会议介绍,又看了一眼组长的方向。
“项目部派两个人跟我去吧。”权曦晨说道,“吴组长,OK吗?”
夏至看着对面被叫到的人朝权曦晨点了点头,权曦晨接着又看向夏至他们这边儿,不出夏至所料的,叫了组长跟着去。
“没事儿。”倪庄开口道,“让她去不了就完了。”
“还把她弄晕吗?”等回到公司,夏至他们三个聚在一起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夏至问道,“可她已经知道自己要去了,弄晕之后,她没去这个事实很容易让她起疑。”
“被动地去不了就行。”倪庄说道,“让她委托你去。”
出差出发日的当天,夏至收拾好行李,等到了组长的电话。
“实在不好意思啊,辛苦你跟着去一趟吧。”组长在电话里还带着歉意地说道,“临时通知你有点儿匆忙了,但我得处理一下我孩子那边的事情,一会儿我把文件传给你。”
“好的姐。”夏至回应道,“您赶紧解决您的事情吧,这边儿交给我吧。”
“你把她孩子怎么了?”夏至皱着眉头拉起行李箱。
“没怎么。”倪庄听起来毫不在意地说道,“就是和同学发生了点儿小矛盾。”
夏至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沉默着坐进了车里。
权曦晨他们要先到达酒店,夏至到达的时候正好碰到项目部跟着权曦晨先去会场。
“权总好。”夏至礼貌地朝几个人打了招呼。
“你们组长那边儿没事儿吧?”权曦晨问道。
“组长说实在是抱歉。”夏至说道,“这次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儿,孩子的事儿要紧。”权曦晨说道,“你收拾一下直接来会场吧。”
“好的,权总。”夏至微微颔首。
周寄言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两个人也礼貌地点了下头,就像普通同事那样。
“那两个保镖都来了。”夏至一进屋,倪庄就在耳麦里说道。
夏至扫了一圈屋里的环境,“嗯”了一声。
“不过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倪庄自顾自地说着。
酒店的房间不错,还有单独的阳台,夏至推开门走出去:“这儿离会场多远?”
“开车十来分钟吧。”倪庄说道,“你要是想再快点儿,也可以给你安排速通的路,时间可以缩短一半。”
“有什么计划?”倪庄顺势问道。
“没计划。”夏至回答得很平静。
“你说得这么燃我还以为你要开始了呢。”倪庄无语。
“不着急,看周寄言那边儿的动作。”夏至拿上东西出了房间。
“诶对了。”夏至想起来什么。
“老周房间在你斜对面。”倪庄说道,“权曦晨在28层套房。”
夏至挑了下眉:“你还会读心呢?”
“那我还能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吗?”倪庄说道。
“倒是你,你现在怎么还开始看老周的动作了?”倪庄继续说道,“往常不都是让我俩看你的动作行事吗?”
夏至眨了眨眼:“岁数大了,保守些。”
倪庄哈哈笑了两声:“你最近很幽默啊。”
夏至没再接他的话,开口道:“我现在往会场那边儿去。”
周寄言用比较低的声音说了句“OK”。
到了会场,夏至简单地扫了一圈四周,权曦晨正在跟人说话,两个保镖一远一近地跟在他身旁。
夏至走到周寄言旁边儿:“你组长呢?”
“他去处理点事情。”周寄言说道。
“计划说这个会明天就可以结束往回赶了。”夏至说道,“今天动得了吗?”
“得拖他一下。”周寄言说道。
“没问题。”倪庄回应道。
于是,本应该在第二天上午交付的文件材料因为数据问题成功地交付不了了。
在对方处理数据的时候,夏至和周寄言分头行动,以确保他们俩第二天可以掌控会场到酒店中间的行动路径。
“往前走。”倪庄在耳麦里说道。
夏至跟着他的指示继续向前。
“好,停。”倪庄说道,“右手边,179。”
夏至看向右手边的这辆黑车,车子在她看过去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响。
夏至余光看了眼四周,走到驾驶位打开车门,弯腰把引擎盖的开关摁开了。
掀开引擎盖,夏至问道:“安在哪儿?”
“往那些管上放就行。”倪庄说道。
夏至掏出长得又像是小蜘蛛又像是小夹子的东西,分散安在了不同位置的管子上。
安完,夏至手指点了点眼镜右侧问道:“这样OK吗?”
“没问题,撤吧。”倪庄说道。
回房间的时候,夏至正好碰到了从房间里出来的周寄言,两个人像模像样地打了个招呼。
因为要计算时间的问题,周寄言要比夏至晚开始一些。
从第二天司机临时请假来看,周寄言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完成得挺妥当的。
当被告知车子损坏,需要临时换车的时候,夏至本以为权曦晨会起疑,这样他们就可以按照原计划进行的时候,权曦晨却什么也没说地同意了。
夏至和周寄言对视了一眼,听到倪庄在耳麦里说:“那就不执行酒店那套计划了,换一个,不过你们大概路上要多解决一个人了。”
因为夏至和周寄言分别负责着项目里的一些内容,所以肯定是要跟着一起去会场的,这时候车上就已经占了两个人的位置了,最后权曦晨果然只叫了一个保镖跟着。
“我来开吧。”夏至很自然地对周寄言说道。
周寄言看着她点了下头。
保镖坐在副驾驶后方的位置,说实话,这个位置不太方便周寄言动手,但对于周寄言操作的隐蔽性很有利。
完成会场的方案交付工作之后,夏至开车载着三个人返回酒店。
工作的顺利完成让大家的心态稍显松懈。
因为夏至去的时候就开了导航,回来的时候开导航大家也就没有多问。
输入目的地之后,语音播报的声音响起,路程和时间是明确的到达酒店的路程和时间。
但保镖还是朝前看了一眼导航上的路线指示,确认无误后才收回了视线。
夏至沿着路线开,在第二个路口依旧严格按照导航的路线拐了弯,但她和周寄言都清楚这已经不是先前的路线了。
又往前开了几百米,保镖发现了不对劲,他看向屏幕上的导航路线,开口道:“你开错了。”
夏至“啊”了一声:“我按照导航走的啊。”说着,她就要去划屏幕。
周寄言开口道:“你别弄了,专心开车,我来调。”
“好的。”
周寄言前倾着身子,遮挡住了半边的屏幕,保镖的身子也微微向外侧倾斜。
周寄言对着屏幕按了两下,忽然转过身子,保镖立刻挡在了他和权曦晨中间,右手迅速掏枪。
一声低沉的消音器枪声响起,正中保镖的太阳穴,夏至收回手枪,左手重新握回方向盘。
权曦晨脸上和身上都溅上了血,他瞪大眼睛看向前方,保镖倒下的瞬间,枪声再次响起,这次才是周寄言手里的那把,正中权曦晨眉心。
周寄言转回身坐好,看向前方行驶的道路。
“按着导航走就行。”倪庄在耳麦里说道,“给你们找了个废弃的洗车行,挺大的,够你俩发挥了。”
夏至和周寄言把两个尸体从车里拖了出来,周寄言打开后备箱,把高压水枪接好试了一下。
“没问题。”
听到周寄言说的,倪庄“嗯”了一声:“我先关会儿了,处理完再叫我吧。”
夏至把保镖的尸体拖到了一边,低头看着脚边权曦晨的尸体。
“还行吗?”周寄言问。
“我来洗车吧。”夏至朝周寄言伸出手。
周寄言把水枪递给她,自己戴上了眼镜,按了录制键。
高压水枪冲击汽车皮质座椅的声音盖住了刀捅进肉里的声音,夏至看着车内的血迹一点一点被冲刷干净。
又看着地上的血迹越来越多,但都随着水流慢慢流进了排水沟。
关上水枪,周寄言那边的工作好像也完成了。
“视频和图片我都给你传过去了。”周寄言直起身子说道,“发给委托人吧。”
“好的,收到。”倪庄的语调比平时要低,态度也没有了往常嬉笑的意思,“给你们找了最近的垃圾焚烧厂和汽车报废厂,后台数据我已经弄好了,到地儿说一声。”
“好的。”
两个人把尸体装进真空袋抽好真空,扔到了后排座椅的下面,用喷枪清洗了地面和墙壁。
因为倪庄远程开了通行权限,夏至他们后续的抛尸和汽车处理都很顺利地完成了。
两个人从汽车报废厂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
来接他俩的车也准时出现在了后门。
回程的路上,倪庄忽然在耳麦里说道:“被执行人手机的信息数据我已经回传公司了,委托人很满意,公司指示可以直接回家休息了,两位辛苦。”说完,就是耳麦切断的声音。
夏至摘下耳麦,看向车窗外面,权曦晨的手机在做好信息回传和定位阻断之后,和尸体一起被扔进了垃圾处理场。
手机的日历里今天被标注了,备注是个星号,设置中被设定为了每年定期提醒。
在回家洗了个澡之后,夏至去了公司。
在委托人的信息里,夏至找到了童漫忆姐姐的去世时间。
时间并不是今天,不是权曦晨手机里标注的日期。
夏至正准备关闭数据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日历,翻到了童漫忆姐姐去世的时间,她开始点着手机,一天一天地往前数,在数到权曦晨手机里标注的日期的时候。
夏至默默放下了手机。
两个日期,间隔四十八天。
而今天过后的四十八天,正好是童漫忆姐姐的忌日。
夏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一刻的心情。
她稳住自己握着手机有些颤抖的手,在信息里找到了童漫忆姐姐墓地的地址。
四十八天后,夏至出现在了童漫忆姐姐的墓地,而在这里,碰到了个意料之中的人。
童漫忆站在墓碑前面,看向朝她走过来的夏至。
“你是?”童漫忆先开口道,“我姐的朋友?”
夏至淡淡地“嗯”了一声,没说其他的。
童漫忆没再吭声儿,和她并排站着看着墓碑。
手表发出振动,夏至看了一眼,周寄言问她在哪儿。
夏至慢慢呼出一口气,回了一个“在家”。
周寄言那边儿显示正在输入,但最后却只回了一个“OK”的表情。
“我一开始挑你,是因为你专业度相当高才挑的。”童漫忆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侧头看向夏至:“现在看来,你们公司的考核评定标准不是很准确啊。”
“但您信息渠道挺准确的。”夏至回道。
童漫忆笑了一下:“你们老总虽然你们不常见,但我爸,啊,我继父常见。”
夏至点点头:“那看来您继父也知道这个事儿了。”
“那老两口挺尊重我的。”童漫忆捋了一下被风吹到嘴角的头发,“只要不影响公司就无所谓,其实就算影响了,也没事儿,反正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呢,那也是个狠角色。”
“那你知道权曦晨其实和你一样吗?”夏至问道。
童漫忆那一秒的惊讶不像是演的,但她还是笑着说道:“我说那老头儿怎么一点儿都不急呢。”
夏至看向她:“所以你选的方式可能根本报复不到他。”
“我姐,熬了四十八天。”童漫忆忽然说道,“熬了四十八天终于熬不下去了,在那年的今天终于上吊了,那天对于她来讲或许是一种解脱,但她不知道其实对于我来说也是。”
“我终于……”童漫忆吸了一口气,“我终于不用再试着和她一起去原谅那群畜生了,我一开始一直强迫自己去试着原谅那群畜生对我姐做过的事,因为我想如果我一直不原谅,我姐她就会一直记着。”
“我姐有一段时间表现得挺正常的。”童漫忆看向墓碑,“那段时间我还以为她放下了,后来我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好笑,我都没放下,她怎么可能放下呢?”
童漫忆看向夏至:“你说我选的方式报复不到他?”
“如果从悲痛的角度考虑,当然报复不到。”童漫忆继续说道,“因为他这种人,即使权曦晨是他的亲儿子,他可能都不会怎么样,顶多恼怒一下罢了。”
“但是如果从恐惧的角度考虑呢?”童漫忆扯起嘴角朝夏至假笑了一下,“他这四十八天,一直都在调查你们,公开活动基本上全部取消。”
“你说这四十八天他看着权曦晨尸体的照片,过得好不好受呢?”童漫忆收回视线看向远处,“你们公司的规矩你比我要清楚,如果有人已经开始要调查你们了,他的下场会是什么呢?”
夏至沉默地看着童漫忆,听到她对自己说:“走吧,我捎你一段儿。”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了。”夏至说道。
“坐我的车和坐你的车可完全不是一个结果。”童漫忆很平静地看着她。
“是一个结果。”夏至朝她礼貌地笑了下,“时间问题。”
童漫忆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你们公司的人确实都是狠角色。”
“祝你好运。”童漫忆转身摆着手向前走去,“也祝你的队友好运。”
夏至默默站在墓碑前,手机里有新闻推送弹了出来,是权家父子过世的消息,新闻稿里写的是交通事故。
夏至当然知道那是编的,刚看完新闻,周寄言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我去接你。”
夏至看着消息,没有回复,她转身看向墓碑,朝墓碑鞠了一躬。
回到车里,夏至打开手机,在输入框里打下了“一会儿见”,点击了发送。
周寄言回复得很快,但夏至没有再去看,她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点火启动的瞬间,车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欢迎回到炮灰404系统。”
假期怎会过得如此之快![抠脑壳][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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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四十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