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山顶

夏至睁开眼,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开口问道:“成功了还要回来一趟吗?”

“系统并未检测到您已完成任务,请您再接再厉。”

夏至眨了眨眼,像是不太能接受这个现实。

“认真的吗……”夏至问道,“就没一次拥抱是真诚行为吗?”

“系统并未检测出上一环境中的拥抱动作为真诚行为,请您再接再厉。”

夏至不知道是绝望得还是无语得,把眼睛闭上了。

“人和人之间这么点儿诚挚的情感都没有了吗?”夏至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反正系统没搭理她。

“那我还能说些什么,开始吧。”夏至非常戏多地用饱含情感的语气说道。

“炮灰404系统在此预祝您旅途愉快。”

夏至难得的,比环境里的其他人醒得早。

她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旁边儿两个像毛毛虫一样的睡袋,一个是唐璿,一个是袁景序。

他们大概是在一个山上,醒来这会儿是清晨,还挺凉快的。

夏至钻出睡袋,站起来活动了活动。

唐璿大概是听到了动静,跟着醒了。

唐璿微微发懵地坐了起来,变成了一个会拐弯的毛毛虫。

夏至看着她,忍不住乐了。

袁景序其实也醒了,不过他睁眼看了眼俩人,又闭上眼睡了。

夏至一边收睡袋,一边往四周看,除了他们仨,好像没有其他人了。

看到唐璿也慢慢悠悠地起来了,夏至收拾完睡袋,找了个石头坐下了。

咱们是在爬山吗?夏至心里想,谁会问这种二缺问题……

夏至翻了翻背包,拿出来一包饼干吃了几口。

袁景序终于愿意起来了,夏至依旧在旁边儿看着,但不知道该跟他俩搭些什么话。

“早上这会儿还挺凉。”万幸,唐璿先开了口。

夏至“嗯”了一声,把饼干递给她。

唐璿拿了一个放进嘴里:“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吧。”夏至答道。

袁景序把睡袋收好,走过来很自然地拿了一块儿夏至的饼干:“这地儿选得一般,硌得慌。”

唐璿十分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背个床垫上来哪儿都不硌。”

袁景序又吃了一块儿饼干:“你们说,还有多远啊?”

夏至理解了一下,觉得应该是在问到山顶的距离。

“早着呢吧。”唐璿往上山的路看了看,“哪儿那么容易到。”

夏至其实很想问问他们现在在爬的是什么山,但又觉得突然这么问会显得自己很奇怪,于是作罢。

“收拾收拾走吧。”唐璿说道,“趁天亮,天气还算凉快多爬点儿。”

于是夏至他们收拾好背包,把垃圾也整理好,继续向上爬了。

山路时缓时陡,有人走过的痕迹,但却并没有修好的台阶,所以爬起来也并不轻松。

不过好在他们三个的身体素质倒是挺齐平,没有特别能爬的,也没有爬起来特别费劲的。

这样他们仨可以在差不多的时间段休息,也不用浪费时间在你等我,我等你上面。

不过清晨相对而言比较短暂,等太阳升起来,温度也瞬间跟着上去了。

再加上爬山也不算是轻量的运动,夏至渐渐地开始冒汗了。

“今天是不是比昨天热?”袁景序用护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感觉是。”唐璿叹了口气,“这还没到中午呢,中午那会儿估计得更热。”

夏至喝了口水:“中午那会儿实在不行就歇歇,别硬爬。”

“嗯。”两个人都没提反对意见。

夏至日常其实挺喜欢把爬山当休闲活动的,不过她不喜欢爬那种太陡太高太野的,感觉那更像是专业运动。

现在爬的这座山有点介于两者之间,没那么休闲,但又没那么高难度。

三个人又吭哧吭哧爬了一段儿,决定休息一下。

他们仨各找了块儿阴凉处待着,不过阴凉处也不怎么凉快是夏至没想到的,真一点儿风也没有。

唐璿拿手当扇子呼扇着,收效甚微。

“还爬吗?”袁景序问道。

唐璿抬手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就停的话,到中午都得有一阵儿呢,是不是有点儿太浪费时间了?”

两个人又一齐看向夏至。

夏至往上面的路看了看:“再爬一会儿吧。”

于是三个人往上继续走了一段儿,走到一块儿植被茂密些的地方,夏至停了下来:“在这儿歇吧,这里阴凉多。”

唐璿和袁景序也是热得不行了,都应声停了下来。

不知道是累得还是热得,三个人站着的站着,坐着的坐着,反正是没一个人说话。

唐璿翻了翻包,问道:“吃点儿东西吗?”

夏至是一点儿饿的感觉也没有,但看到有水果的时候,还是伸出了手。

梨子的汁水让口干舌燥的感觉得到了缓解,也让脑袋跟着清醒了不少。

夏至啃完一整梨,拿着梨核愣神儿。

“我怎么感觉……”夏至缓慢开口道,“越来越热了?”

唐璿看了眼时间:“估计还会更热……”

三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闲聊的**。

正午的太阳升腾而起,没有一丝余地地炙烤着大地。

夏至有种自己要冒烟了的感觉,她迟缓地眨眨眼,有种度秒如年的感觉。

刚才解渴的梨子汁水在此刻好像把嗓子眼黏住了一般,夏至强行清了清嗓子:“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另外两个人像番茄似的坐在对面,唐璿皱着的眉头从刚才开始就没舒展过:“热得有点儿……”

“奇怪。”袁景序接道。

袁景序从包里拿出来三个清凉贴,把其中两个递给了夏至和唐璿。

三个人把清凉贴贴到脑门上,唐璿抬手在脑门上比划了下说道:“我感觉我现在只有脑门这一小块儿是凉快的。”

夏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一会儿清凉贴可能就直接变成暖宝宝了。”

三个人都笑得十分苦涩,袁景序开口道:“别说话了,一说话更热了。”

于是大家都闭了嘴,尽可能地一动不动。

夏至干脆闭上了眼睛,周围的声音在此刻都变得干燥而闷热。

直到夏至听到“咚”的一声,她闻声睁开眼,和唐璿同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袁景序晕倒了。

两人一齐起身,冲到了袁景序旁边儿。

夏至叫了他两声,帮着唐璿一起把他的衣服和裤子都掀了起来。

夏至拿过袁景序的包,把包里剩下的清凉贴也都拿了出来,替换了袁景序脑袋上的清凉贴,并在脖子和其他的一些部位也贴上了清凉贴。

“袁景序!”唐璿再次叫道。

夏至这边儿把袁景序的鞋袜也都脱了,拿出水和毛巾,弄湿了毛巾开始帮袁景序擦身体。

“有意识吗?”夏至问道。

唐璿皱着眉摇了摇头:“没有。”

“打120。”夏至干脆地说道。

唐璿掏出手机,正准备拨号,忽然听到袁景序好像发出了些动静。

她忙俯下身:“你说什么?”

夏至也看了过去。

袁景序又没声儿了。

夏至拿起另外一瓶水,正要往毛巾上倒,被唐璿一下拉住了。

她看向对方,唐璿也看着她。

夏至沉默了两秒,把水放下了。

夏至继续用手里的毛巾给袁景序擦身子:“叫他。”

不知道过了多一会儿,夏至忽然感觉自己耳边的碎发动了动,她对唐璿说道:“唐璿,来这边儿。”

唐璿看向夏至,虽然没明白意思,但还是听话地从另一边儿挪到了和夏至相同的方向。

“起风了?”唐璿也感受到了。

夏至点了点头,把背包放到了袁景序脚下面,让他的腿抬高一些。

终于,袁景序再次有了动静。

“袁景序,听得到我说话吗?”唐璿对袁景序说道。

袁景序很模糊地“嗯”了一声。

夏至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些,她把另外一瓶水递给唐璿。

唐璿会意地打开,给袁景序喂了一些。

在这一通折腾下,袁景序终于是醒了。

夏至和唐璿从紧张的情绪中抽离出来,都瘫坐在了一边。

夏至把胳膊支在腿上,扶着额头长叹了口气,把脑门上早已不凉的清凉贴撕了下来。

“刚才的情况……”唐璿忽然说道。

夏至把手从额头上移开,佝偻着身子看着前方:“你做得没错。”

她抬手拍了拍唐璿的肩膀:“别想太多。”

唐璿看了一眼还躺着的袁景序,笑了下道:“还是……”

“人活得下去靠的是信念和能力,缺一不可。”夏至说道,“只有其中一个是不行的。”

“决断力……”夏至看向唐璿,“是能力的一部分。”

唐璿笑着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夏至又拍了下唐璿的背:“别被这种事情耗费心神。”说完,起身走到了袁景序旁边儿。

她蹲下来,托着袁景序的后脖颈,又给他喂了一些水。

“怎么样了感觉?”夏至问道。

袁景序迷糊地点点头:“好多了。”

“多亏了那阵风。”唐璿看向他俩。

夏至看着她:“是风不想让咱们白费力气。”

夏至收回视线,对已经能睁开眼的袁景序说道:“你也很有能力,感谢自己吧。”

袁景序努力眨了眨眼,感觉脑子里的意识清晰了不少。

他听到夏至继续说道:“运气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山间这股风要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长一些,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夏至起身开始收拾地上因为刚才的慌乱而散落的东西。

唐璿也跟着起了身,一边收拾一边对袁景序说:“好点儿再起来吧,不着急。”

袁景序大概有些不好意思,还是跟着一起起了身,只不过他刚恢复意识,动作要迟缓得多。

两人一人一边帮忙把他架了起来,袁景序坐到旁边儿穿鞋。

“一会儿也是先别着急爬了。”夏至把毛巾拧干,搭到了旁边儿的石头上面,“再有晕的就得直接下山了。”

“再有这种情况,你俩就别管我了。”袁景序忽然开口道。

夏至和唐璿一齐看向他,唐璿说道:“那咱仨还一块儿爬什么?跟各爬各的有什么区别。”

夏至笑了下:“也行,到时候谁晕了,就找个陡点的地方,踹一脚让他自己出溜下去。”

唐璿无语地笑了,点头道:“没问题。”

又休息了一会儿,袁景序主动开口道:“我觉得我现在好多了。”

夏至看看他俩:“那咱们走吗?”

“走!”唐璿起身道。

午间的热气渐渐下去,虽然也没有多凉快,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三个人还是尽可能地找阴凉处走,不过阴凉处的路要比太阳直照的地方难走一些。

“这是不是都长得太像了点儿?”夏至忽然问道,“咱们怎么能知道没有一直在原地打转儿啊?”

“没看到有之前咱们做过的标记。”唐璿说道,“应该是在往上爬的,不过你倒是提醒我该做个标记了。”

夏至看着唐璿从侧边的小包里掏出了一把红绳,又看着她把红绳捆到了旁边儿的一棵树上。

往上走的时候,夏至回头看了一眼系着红绳的树。

三个人又爬了一段路,决定原地休息会儿。

夏至喝了口水,听到有人嘟囔了一句,抬头问道:“什么?”

唐璿和袁景序看向她,没明白什么意思。

“说什么?”于是夏至又问道。

另外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唐璿说道:“我俩没说话啊?”

“啊?”夏至有些惊讶,“我听错了吗?我听见有人说话啊……”

袁景序往身后看了看:“你别吓人了。”

“真的。”夏至也往四周看了看,“感觉有人在说话。”

“没有吧。”唐璿说道,“你听错了。”

唐璿的话音刚落下,就又有了说话的声音,这回三个人都听见了。

三个人皆是一愣,很紧张地往四周看着。

“什么情况?”唐璿站了起来,试图听清声音的来源。

夏至和袁景序也不出声儿了,老老实实坐着。

声音再次传来,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朝一个方向看了过去,夏至和袁景序也起了身。

他们三个相互看看,虽然没出声音,但达成了一致的意见,一同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走了过去。

声音渐渐清晰起来,三个人屏住呼吸,都不敢发出大的动静。

绕过眼前这棵大树,他们终于见到了对方。

三个人里面只有夏至长舒了一口气。

对方其实在他们三个接近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交谈,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们过来的方向。

这会儿见到是人,松了口气,起了身。

夏至和周寄言的视线接触了一秒就分开了。

“你们也是要往山顶爬的?”倪庄先开了口。

袁景序点了点头,唐璿“嗯”了一声。

“噢。”倪庄礼貌地笑笑,“我们也是。”

简单的对话之后又是一阵儿安静,唐璿和袁景序一块儿看向夏至。

夏至看了看他俩,开口道:“那,一起吗?”

倪庄看向周寄言,周寄言没说话,倪庄顿了两秒说道:“行。”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因为这个提议而后悔,后面真一起爬的时候还是有点儿尴尬的。

不过倪庄还是挺活分的,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唐璿和袁景序也不是内向的人,渐渐的大家的话多了起来。

夏至和周寄言走在最后面,一开始两个人都没说话,后来等大家话多起来,夏至才低声开口道:“这次是什么情况?”

“就是你看到的,爬山。”周寄言说道。

夏至看了他一眼:“就这个?”

“山顶。”周寄言看了看前面几个人说道,“爬到最高处,可以许下一个愿望,这个愿望会实现。”

“啊?”夏至怎么也没想到周寄言会说这个,“真的啊还是大家图个吉利?”

“我觉得应该是真的。”周寄言说道,“设定吧。”

夏至眨了眨眼:“我说这山看着不像景区呢,合着是这个意思。”

周寄言“嗯”了一声,忽然问道:“你要许什么愿望?”

夏至看向他:“我这才刚知道这事儿,得考虑考虑。”

周寄言无声笑了下,随后正色道:“没准儿是个机会。”

夏至沉默着没着急接话,过了会儿才道:“再说吧,我觉得按你说的,爬上去的路不会容易,能不能爬得上去估计都是个问题。”

周寄言点了点头,听到夏至问:“你们刚才有没有遇到一段特别热的时间?”

“中午那会儿。”

“是那会儿,但你觉得那是正常的热吗?”夏至看向他。

“不像。”周寄言摇摇头,“倪庄直接晕了。”

“倪庄也晕了?”夏至看了前面的倪庄一眼,惊讶地问。

“怎么?你们那边儿也有人晕了?”周寄言看向她。

“嗯。”夏至点点头,朝袁景序抬了下下巴。

周寄言沉默两秒:“不太正常。”

“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什么……”夏至说道。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夏至问道:“你要是能爬上去,会许什么愿?”

周寄言看着前面的路:“我这一路都在想,但还没想出来。”

夏至点点头:“正常,不确定能不能实现的大家反而好许,真告诉你可以实现一个愿望的时候反倒不好说了。”

“嗯。”周寄言垂下头看着脚下的路,“想要的多了,有时候就搞不清自己最想要什么了。”

“这么哲思?”夏至笑了笑道。

周寄言也笑笑:“就是看不开才这样,什么哲思。”

“你……”夏至问道,“不想回去吗?”

周寄言沉默了下:“想吧。”

“想吧?”夏至先是笑了笑,又收敛笑容道,“确实是想吧。”

至于为什么是“想吧”,而不是“想”,两个人谁也没问,谁也没解释。

“跟上啊你俩。”唐璿回头看向他俩。

夏至大步往上迈了两步,拍了下唐璿的背包:“走!”

可能是人多热闹,大家能量也高些,爬了好一阵儿才又开始休息。

夏至拿出水瓶,一瞬间被水瓶的重量惊了一下,这么突然变这么轻了?

她这一路上确实都有在喝水,但少得这么快也有点儿夸张了吧。

不过夏至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小口喝了一口,默默把水瓶放回去了。

她坐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大家。

夏至注意到唐璿拿水瓶的手部动作,明显也是被重量骗了一把,像是很用劲地拿起一片羽毛的感觉。

唐璿表情明显也变了下,但跟她一样,什么也没说,只是喝了一口也把瓶子收起来了。

袁景序这边儿就正常多了,不过照理说,刚才袁景序晕倒的时候,夏至给他喂了好几回水,水量不能说一定比她和唐璿少,但肯定不会多太多就是了。

“你不渴啊?”倪庄看着周寄言问道。

夏至他们仨朝两个人看过去,周寄言一边往包里放水瓶一边说道:“还行。”

倪庄喝了口水,微微蹙眉,抬手把周寄言包里的水瓶抽了出来。

夏至看着倪庄的表情,明显是被周寄言水瓶的重量惊了一下。

“什么情况啊?”倪庄晃了下周寄言的水瓶,“你没水了怎么不跟我说啊?”

说着,倪庄直接把周寄言水瓶的盖子拧开了,周寄言拦了一下,但倪庄已经开始往里灌水了。

“你别乱动。”倪庄用胳膊挡住周寄言,“你是不是刚才偷摸把水灌我这里了。”

“行了。”周寄言看着倪庄没完没了往他瓶子里倒,一把拿走倪庄的瓶子,“我嫌太沉倒你杯子里了。”

周寄言的话明显就是在开玩笑,倪庄笑道:“你也忒损了,自己背着吧你。”说着,把周寄言水瓶的盖子拧好递给了他。

周寄言接过杯子,把倪庄的杯子还给了他。

夏至在旁边儿看着一直没吭声儿,余光看了一眼唐璿和袁景序的反应。

唐璿看了她一眼,夏至是能感觉到的,但她没有回应。

几个人再次开始往上爬,夏至和周寄言依旧走在最后面,夏至没着急说话,而是默默看着前面三个人。

倪庄歇了一会儿又恢复了状态,滔滔不绝起来,但唐璿和袁景序却不像是歇好了的,或者是说状态不太对,心里明显在想着其他的事情,好几次倪庄的话,他俩回应得都有些驴唇不对马嘴。

“咱俩把水杯换一下。”周寄言忽然低声说道。

夏至看向他,周寄言看了她一眼,很平静地说出了一个事实。

“你那里没多少水了吧?”

夏至看了眼前面几个人,点了点头:“没事儿。”

“刚才倪庄给我倒了挺多的。”周寄言说道。

夏至看向他:“看见了。”

“但你水是本来就那么少吗?”夏至问道。

“你水也不是本来就这么少吧。”周寄言看了夏至包里的水杯一眼。

“我看唐璿好像也没多少。”周寄言继续道,“咱俩换一下,一会儿你和唐璿分,我再管倪庄要。”

夏至沉默了两秒,还是说道:“不用了。”

周寄言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但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

夏至看着唐璿走在倪庄和袁景序后面,大概是爬得有些口渴了,唐璿下意识地反手去掏包里的水,但刚摸到水瓶手就顿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把手收了回去。

夏至紧走了两步,把自己的水瓶抽了出来,递到了唐璿手里。

唐璿碰到水瓶愣了一下,她回头看向夏至,接过水瓶转手又还给了夏至。

“你这比我的还轻。”唐璿用气音说道。

夏至没接,唐璿直接把水瓶放回了夏至包里。

周寄言拿出自己的水瓶递给唐璿,唐璿看了他一眼,摆了下手也没接。

夏至和周寄言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爬得确实有些渴了,夏至拿出水瓶喝了一口,她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必要这样。

她看着袁景序若无其事地喝水,心里有些不舒服。

“袁景序你还有水吗?”一道声音打断了夏至的思绪。

袁景序看向唐璿,表情变了变,但还是开口道:“有。”

“给我倒点儿。”唐璿直接说道。

袁景序的态度虽然没有那么主动,但还是拿着水瓶要给唐璿倒水。

唐璿直接从他手里把水瓶拿了过去,夏至看到唐璿拿到水瓶之后,大概是咬了咬后槽牙。

不过唐璿把水瓶拿走自己也还是没有倒多少,跟刚才倪庄给周寄言倒的比差远了。

夏至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水瓶放回去,走到一边儿坐下了。

唐璿把水瓶还给袁景序,说了声:“谢谢。”

袁景序没接话,只是把水瓶接了回去。

夏至笑着叹了口气,周寄言走过来站到她旁边儿。

“笑什么呢?”周寄言问道。

夏至摇了摇头:“没笑什么。”

倪庄大概也感觉出来了氛围的不对劲,但没有多问,只是说道:“歇差不多了就往上爬吧,一会儿天黑就爬不了了。”

天将将黑的时候,几个人找了块儿稍微平坦些的地方打算过夜。

周寄言喝了口水,把水瓶递给了夏至。

夏至看了他一眼,把瓶子接过去也喝了一口。

“唐璿你给我倒点儿水吧,我没水了。”袁景序忽然说道。

唐璿很莫名其妙地看向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倪庄把自己的水瓶递出去:“兄弟,你倒我的吧。”

见此,唐璿只是皱着眉头走开了,没说什么。

袁景序接过倪庄的水瓶,笑了下:“兄弟,你这也没水啊。”

“不可能啊。”倪庄把瓶子拿回去晃了晃,“这不挺多的吗?”

夏至确实听到了倪庄瓶子里水晃荡的清晰声音。

袁景序再次接过去,狐疑地拧开瓶盖,往自己瓶子里倒水。

夏至看着,确实没有一滴水出来。

倪庄在旁边儿看着,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把瓶子拿回去晃了晃,又喝了一口:“有啊。”

气氛可以说是瞬间降至冰点,袁景序看向夏至:“夏至你还有水吗?”

夏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还是把水瓶递了出去。

依旧没有水能倒出来,夏至很清楚自己的瓶子里水虽然少,但绝对不会一点没有。

袁景序不死心地把几个人的水瓶都拿过去试,没一个瓶子能倒出水来,他干脆直接拿着瓶子喝,也喝不到。

夏至看着他拿着几个瓶子试来试去,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水瓶里那些水省着点儿喝,明天起来咱们先找找附近有没有水。”

“这么点儿水根本不够喝。”袁景序忽然提高音量说道。

“那你现在想干嘛?”唐璿忽然皱眉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急也没用啊。”

“你们几个人都有水喝,当然不急了。”袁景序对着唐璿说道,“我刚才不是分给你了吗,不然我的水会这么少吗?”

“你说什么?”唐璿说这句话的时候情绪明显不对。

夏至拦住她,对袁景序说道:“你现在着急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这话大可不必,这些情况都是一阵儿一阵儿的,不会持续太久。”

“你怎么能肯定一会儿就不这样了?”袁景序反问道,“没有水根本没法继续往上爬,我要下山。”

倪庄在旁边儿开口道:“哥们儿,这大晚上下山很危险的。”

“你晚上睡一觉,明天没准儿我们瓶子里的水就能倒出来了。”周寄言也在旁边儿说道。

袁景序不说话了,走到一边儿去弄睡袋了。

夏至看着他无声叹了口气,对唐璿说道:“先休息吧。”

大家各怀心事地躺下了,没人说话,夏至想这样也好,省得再因为话不对付吵起来,那样的话就更别想睡了。

这一宿睡得好不好还真不好说,夏至感觉做的梦乱七八糟的,半梦半醒地看见天已经蒙蒙亮了。

不过大家都没动静,夏至也就没着急起来,而是闭着眼睛又躺了会儿。

实在有些躺不下去了,夏至小声地起来了,她刚起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因为人还很懵,也没意识到。

等她坐到一边儿一看,忽然又站起来了。

袁景序呢?

她在周围转了转,也没有找到人。

等回去的时候,剩下三个人也已经醒了。

“你去找他了?”唐璿看向夏至。

夏至“嗯”了一声:“一醒来就不见了,东西什么的也都不在。”

倪庄皱了皱眉:“可能是晚上什么时候下山了。”

“唐璿的水瓶也不见了。”周寄言在旁边儿说道。

“什么?”夏至看向唐璿。

唐璿朝她点了点头:“我起来就没有了。”

要说下山这件事儿夏至可能还没有那么震惊,但把唐璿水瓶拿走这件事儿实在是有点儿让她吃惊了。

“他又喝不了,拿了也没用啊。”夏至实在是有些不理解了。

但夏至说完,自己沉默了两秒,再次开口道:“再找找吧,是不是昨天掉哪儿了。”

剩下三个人相互看看,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说一会儿找找。

最终还是没找到,夏至让唐璿先喝她的。

至于要不要去找袁景序这件事儿,没人提也没人问。

要说夏至完全不觉得他可怜,也有些过于高看她,但夏至觉得这事儿好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法。

袁景序瓶子里的那些水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他下山,因为夏至不知道他们走到这里已经花了几天了。

前一天晚上,夏至所说的看看能不能找到水源完全是她为了安慰人随口一说,因此第二天在真的看到有泉水从山上流下来的时候,还是挺震惊的。

四个人看着泉水一时间都有些沉默,还是倪庄先开了口:“还真被你说中了。”

夏至“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只是说让大家该打点儿就打点儿,避免后面不好找到有水的地方。

唐璿看着流水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至拍了拍她,把水瓶递给她:“你要不要现在喝一点儿,喝完了还可以再打一些。”

唐璿接过水瓶喝了几口:“你还喝吗?”

夏至摆了下手:“我不喝了。”

唐璿走到泉水旁边儿把水瓶灌满了:“我背一段儿吧。”

夏至没说什么,四个人打好水继续往上爬了。

沿着泉水往上爬了一段儿,遇到了一块儿很陡的地方,只好绕开走,这样越走离泉水也就越远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大家还是选了更稳一些的路。

又过了一会儿,夏至想起来什么,跟唐璿说道:“要不要做个标记?”

“没问题。”唐璿把红绳拿出来,缠到了一棵树上。

“合着这红绳是你们的啊。”倪庄看到唐璿缠的红绳说道。

夏至和唐璿看向他,听到他继续说:“我们之前爬上来的时候还碰到过呢。”

夏至点了下头:“你们没做个标记什么的?”

“做了。”倪庄在背包里掏了掏,掏出一把黄色的布条,“这个。”

唐璿看了一眼:“这种的我们还真没遇到过。”

“你们遇到过其他标记?”周寄言问道。

夏至和唐璿相互看了看,都摇了下头。

有些事情不说是不说,但说了碰上的概率就直接上升了。

所以当他们看到一棵树上的绿色尼龙绳的时候都停下了。

“咱们三拨人能凑个红绿灯了。”倪庄开玩笑道。

夏至笑了笑,走过去看了一眼尼龙绳,唐璿伸手摸了一下:“还挺新的。”

“是。”夏至点点头,“还真有可能会碰上。”

不过相比起这拨人,更快碰上的是夏至他们自己。

当又看到红绳子的时候,大家都愣住了,倪庄让唐璿确认一下是不是她绑过的。

唐璿过去看了看,脸色不太好,又拿出包里的绳子比对了一下,她点了下头道:“是我绑的。”

一时间四个人都沉默下来,周寄言开口道:“这个红绳就不要动了,咱们一会儿先往这个方向走。”

周寄言指了一个方向,又拍了拍自己旁边儿的树:“倪庄,先在这棵上面绑个咱们的标记。”

就这样,一路上又根据一些细微的分叉变化,做了红黄两种标记。

终于还是又兜回来了……

四个人再次沉默,倪庄朝中间的路抬抬头:“那这次走这边儿?”

大家没提反对意见,又按照刚才的方式往上走。

这条路更难走一些,大家觉得希望可能反而更大,不过觉得是一回事儿,实际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因为他们又转回来了。

“怎么会呢?”倪庄忍不住说道,“我感觉路上看着都不一样,怎么能又绕回来呢?”

“还是有可能会的。”唐璿叹了口气道,“再换一边儿吧。”

这次是这三回里走得最远的一次,就在大家以为终于要见不到标记了的时候,再一次见到了……

夏至看到绳子,无语地闭上了眼睛。

“不往这几个方向走,难不成是让咱们下山吗?”倪庄说道。

“往下走不至于。”夏至说道,“我觉得还是刚才那几个方向,只不过后面的路咱们可能有走错的,就又兜回来了。”

“这个概率确实更大一些。”周寄言说道,“现在只能一点一点试了。”

四个人的情绪都还算稳定,谁也没抱怨太多。

终于,在他们四个功夫不负有心人的努力下,折腾了好几趟之后再次回到了起点。

这回是谁也不说话了,抱怨倒不至于,只不过没人张罗着继续往上走了。

四个人一人一角地坐着,跟要开会似的。

“现在怎么说?”倪庄开口道。

“现在……”唐璿看了一眼几棵树上的标记,“现在可以歇会儿了。”

倪庄无奈地笑笑:“那也行。”

夏至看了眼时间:“今天还打算再试吗?”

大家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想做这个决定,还是不想再试了。

最后周寄言开口道:“再试一次吧,还是不行,今天晚上就先在这儿休息了。”

于是大家跟着起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不出所料的,又回来了……

不过这次不大相同的是,他们在一棵树上又发现了绿色的尼龙绳。

也就是说,那拨人也来了这个地方。

“假如说,这拨人没回来的话。”唐璿看了看尼龙绳,“是不是就证明他们走的这个方向是对的?”

夏至想了想道:“两种可能,一种是路是对的,一种是更惨一点,走了就回不来了。”

唐璿颇有些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就不能想点儿好事儿。”

夏至笑了下:“那希望他们不回来是已经顺利爬上去了吧,这样的话咱也可以不用试了。”

不管怎么样,夏至他们几个今天是不打算再试了,一个是天快黑了,再有一个是大家今天确实也都没少爬。

够累的了。

夏至在整理完睡袋之后并没有着急躺进去,而是坐在旁边儿默默刷了会儿手机。

唐璿在她旁边儿坐下,虽然没说话,但夏至还是看了她一眼。

唐璿看着夏至说道:“想打就打吧。”

夏至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你怎么知道的?”

唐璿“切”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

“你不担心吗?”夏至来回来去地切手机里的软件。

“说不担心是假的。”唐璿看了看天空说道,“但又觉得他活该。”

夏至点点头,“嗯”了一声:“理解。”

“不过这些,都不影响我不希望他死。”唐璿复又说道。

夏至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把电话拨了出去,直到电话自行挂断,都没有人接。

唐璿叹了口气道:“休息吧。”

夏至躺在睡袋里,看着天空忽然开口道:“你爬上去打算许什么愿?”

唐璿没睁眼,想了想说道:“我想要,很多很多的钱。”

“很多很多是多少?”夏至看了她一眼。

“就是不管怎么样都够我花的那种。”唐璿语气有些平淡地说道,“什么也不用愁,什么也不用犹豫,不需要多想,不需要担心。”

夏至其实能理解唐璿的意思,人这一辈子,如果没有足够的物质支撑,好像总是没有办法,总是瞻前顾后,总是犹犹豫豫……

仿佛获得较为持久的内心平静这件事儿只能存在在一部分人身上。

“挺好的。”夏至说道,“说出这样的愿望才合理。”

“合理吗?”唐璿笑了下。

“合理。”夏至看到天上好像有星星,用胳膊肘碰了碰唐璿,“看天上。”

唐璿睁开眼看过去:“好亮啊。”

“我小时候看见星星就会许愿,但每次真准备要许的时候总会突然脑子里一片空白。”夏至说道,“过生日的时候这样,去寺庙的时候也这样。”

“所以你应该打好草稿。”唐璿乐了乐,“到时候直接在心里读出来就好了。”

夏至也笑了:“我觉得也是。”

“我想,人应该大胆地许愿。”唐璿说道,“越大胆越好。”

“太顾忌现实的话,就什么也不会许了。”唐璿继续说道,“小时候的梦想不切实际也可以,天马行空的,长大了之后明明见识更广了,梦想却狭隘了不少,来来回回的就那几个,仿佛人这一辈子只有那么几条路可走。”

“明明那几条路也没有那么好走不是吗?”唐璿不知是在问夏至,还是在问她自己。

“因为剩下的路可能更不好走。”夏至看着天上的星星眨了眨眼。

“没有真正好走的路。”唐璿忽然有些冷漠地说道,“只有压根不用走路的人。”

夏至忍不住笑了笑:“太现实了吧?”

唐璿侧头看了她一眼:“所以梦要做就要做得抽象一些。”

“做梦做得都那么现实,干脆睁着眼睡觉算了。”

听到唐璿后半句,夏至笑得浑身都在抖:“你说话要不要这么写实。”

唐璿也跟着笑了笑:“行了,睡觉吧。”

其他人不清楚,但夏至是还没来得及睡着呢,就又被动静吵醒了。

她听到声音,非常警觉地睁了眼,唐璿在她旁边儿开口道:“你是不是也听见了?”

“嗯。”夏至干脆坐了起来,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过去。

竟然还真的有人影,夏至从睡袋里出来,唐璿也赶忙跟着爬了出来。

周寄言和倪庄大概是比她俩先睡着的,所以起来的时候还有些犯懵。

人影越来越近,夏至他们终于看清了来人。

夏至看到是谁之后,完全是十分淡定地就想钻回睡袋继续睡觉。

因为来的人是权曦晨、童漫忆和金元好……

但毕竟除了她和周寄言,其他人应该是互相都不认识的,所以免不了大家要相互问问情况。

听到绿色尼龙绳是权曦晨他们绑的之后,夏至平静得甚至打了一个哈欠。

被周寄言看了一眼,夏至赶忙使劲眨了两下眼,装作聚精会神的样子。

这之后童漫忆还跟她说过,见她第一面的时候觉得她很高冷,夏至笑了笑没说什么,因为她不是高冷,她是困得不想说话了。

反正又聊了不知道多久,大家决定还是先休息,夏至猛猛点了两下头,火速钻回睡袋了。

不知道是人多比较踏实,还是今天转来转去的确实累了,夏至几乎是钻回睡袋就着了,跟失忆了似的。

第二天,四人小组瞬间就变成七人小队了,夏至醒来的时候,看着满地的“毛毛虫”,都恍惚般地觉得这睡袋会繁衍。

大家熟悉得倒是都挺快,夏至也不是接不接受这回事儿,而是对这帮人的熟悉度已经够高了,不存在还要再适应些什么。

“你们昨天已经试了那么多回了?”听完了倪庄描述的,金元好他们很惊讶。

“不试也不行啊。”唐璿叹了口气,“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待着吧。”

“那今天呢?”童漫忆问道,“继续试吗?”

“其实还是有很多条路没有试。”权曦晨说道,“毕竟通往山顶的路太多了。”

“重点是要怎么试。”倪庄说道。

“无非就是排除法。”金元好想了想,“总不能真交给玄学,那万一咱们几个运气都很一般,岂不是一直都走不出去。”

“肯定是不能点兵点将的。”权曦晨看了一眼树上的标记,“在我看来,目前比较好的方法还是试,当然要是能找到更快速的方法更好。”

唐璿见夏至一直不说话,靠近她问道:“不舒服吗?”

夏至摇了摇头:“没有。”

“那怎么一句话不说?”

“我就在想啊。”夏至看着大家,低声道,“现实真的很现实,竟然没一个聪明脑瓜想出来什么点子,像一群拼尽全力的老实人。”

“可以把像去掉。”唐璿笑了下,“现实中哪那么多神乎其神的情节和b王啊。”

“四位数的密码排列组合有多少种可能?”夏至忽然问道。

“一万种。”唐璿回答道。

夏至很惊奇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唐璿笑笑,“我原先刷到过。”

“一万种有两个方式可以得出来。”夏至说道。

“那看来咱们是那个笨办法了。”唐璿笑着叹了口气。

“笨办法也能得出来。”夏至看着正在商量往哪儿走的几个人,“不是吗?”

笨办法确实也行得通,因为他们终于没有再绕回到原先的地方了。

不过高兴的情绪还没持续多久,在发现唐璿的水瓶之后就戛然而止了。

“你的水瓶怎么会在这儿呢?”权曦晨看着唐璿说道,“你确定是你的吗?”

唐璿又仔细看了看,点头道:“是我的,我这里磕了一下,有点儿凹进去了。”她指了指凹陷的地方。

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权曦晨他们主要是以为唐璿是在爬上来的途中弄丢的,也就是说他们走了半天有可能又往下走了。

而夏至他们认为,假如真的是袁景序拿走了唐璿的水瓶,也就是袁景序并没有下山,但他手里的那些水上山是肯定不够的。

“没准儿他也找到水源了吧。”唐璿晃了晃手里的水瓶,“所以不要这个瓶子了。”

唐璿拧开瓶盖,被夏至拉住了:“离开视线这么久的水就别再喝了吧,我水瓶里水还挺多的。”

唐璿笑了笑:“肯定的啊,我是想倒掉,要不然背着也沉。”

在听了夏至他们的解释后,权曦晨几个人才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咱们费了半天又往下走了呢。”金元好说道。

夏至往上看了看:“应该不会。”

几个人继续往上走,路上聊到了来爬这座山的原因。

夏至和周寄言他们四个听到了不同的版本。

“只能实现一个人的愿望?”唐璿不可思议地问道,“那万一之前已经有人爬上去许过了呢?”

“所以就是赌嘛。”金元好说道。

“那你们仨知道这个事儿还一块儿爬?”倪庄更不可思议在这点。

“到时候可以平分啊。”金元好说道。

“现在七个人岂不是平分下来就更少了。”唐璿打趣道。

“那可以往多了许。”金元好仿佛没觉得这事儿有什么难办的。

唐璿笑着和夏至对视了一眼。

唐璿低声道:“你觉得他们说的可信吗?”

“你指哪个?”夏至看着脚下的路,“只能实现一个人的愿望?还是平分?”

“两个都。”

“第一个有可能。”夏至迈了一个大步,“第二个没可能。”

唐璿的脸色微变:“为什么?”

“没有那种剧情。”夏至平淡地说道。

“那你怎么想?”唐璿问道。

“没想。”夏至如实回答道。

唐璿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看得很开啊。”

“世界瞬息万变,变化永不停息。”夏至忽然说道,“你怎么知道活到最后的不会是你自己呢?”

“不是……你说的是不是有点儿恐怖了?”唐璿说道,“不能说爬到最高处吗,说活到最后用词也太严重了。”

夏至看了她一眼:“你心里真的不认可我的用词吗?”

唐璿哽了一下:“那假如说最后只剩下咱俩了呢?”

夏至像是思考了一下:“概率上来讲,这种可能性不高,不过要是真的发生了也不用太担心。”

“为什么?”唐璿好奇道。

“按常规剧情,一般最后剩俩人争的时候,俩人都得不到,还会死得很惨。”夏至依旧平静开口。

“你有病吧?”唐璿完全是一秒没有犹豫,有感而发地骂道。

夏至笑了笑,拍了下唐璿的肩:“到时候你把我推下去就行。”

唐璿一把把夏至的手扫开,推开她道:“神经,我现在就把你推下去,省得你爬了。”

夏至乐着看着唐璿甩下她走了,周寄言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聊分钱的事儿聊掰了。”夏至张嘴就说。

周寄言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最好是。”

夏至看向他:“那怎么不能是?”

“你真的会许关于钱的愿望吗。”周寄言用的是陈述句。

夏至没说话,周寄言继续道:“打算怎么提现?”

夏至忍不住乐了:“那得问问4姐要不要手续费。”

“4姐?”周寄言反应了一下,看向夏至,“你真会起名儿啊。”

夏至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对周寄言说的话的认可:“外号鬼才。”

“为什么是姐啊?”周寄言有些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是女生,叫姐比较亲切。”夏至说道,“你也可以叫4哥啊。”

周寄言像是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下:“那还是叫姐吧,我也觉得叫姐比较亲切。”

两个人正说着,忽然听到前面金元好叫了一声。

夏至和周寄言向前面看过去。

“怎么了?”童漫忆走上前问道。

“她推我。”金元好指着唐璿说道。

唐璿连忙解释道:“我刚才看那块儿好像动了一下,以为是有蛇还是什么的。”

“那你推我干嘛?”金元好仿佛并不相信唐璿说的。

“我怕你踩上去啊。”唐璿也有点儿火大了,明明是好心,结果反而被冤枉。

倪庄拿起一根长树枝走过去,扒拉了一下地上。

“没有没有,别紧张。”倪庄说道,“她也是好心,在山上被什么东西咬一口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那她推得也太使劲了。”金元好说道,“这块儿这么陡,我摔下去就是闹着玩儿的吗?”

夏至看了眼唐璿的表情,走过去对金元好道:“对不住了,我们之后多注意一下。”

唐璿可能是想说点儿什么,但夏至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金元好没有要说“没事儿”的意思,扭头就走了。

夏至拍了拍唐璿的背包,对她说道:“没事儿。”

被这么个事情一闹,大家的氛围变得有些诡异,偶尔有人主动递个话题,但到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夏至一直没说话,她是不会在任何尴尬的场景下主动开什么口的,但夏至在心里想的是,到这里,他们几个应该可以分开走了。

很多时候大家总以为吵过架,闹过矛盾只要说开了就可以重归于好,和好如初,但事实往往又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人的心思最难揣测。

说开了不代表心里不介怀,想通了不代表永远想得通,原谅了不代表双方都原谅。

而伤口与裂痕存在,不会在一朝一夕之间消失,这个世界上没有百之百好评的祛疤药。

其实大家应该是都能感受到这股莫名气氛的,只是提出分开又是需要勇气的一件事儿,很多人都不想做那个先开口的。

夏至理解,因为她在现实里就是这个德行,往好听了说,就是那种可以忍到最后的人,往不好听了说,就是那种可以忍到最后的人。

晚上休息的时候,夏至和唐璿躺到了离金元好他们远些的地方,没必要互相给对方找不痛快。

不过夏至晚上睡着了之后,总是睡得不是很踏实,老感觉别别扭扭的。

中途迷迷糊糊地醒了两次,看了眼时间还没过去多久,后面夏至感觉自己大概睡着了,但在梦里好像有人在盯着她。

夏至猛地睁开了眼睛,更吓人的来了。

确实是有人在盯着她。

夏至直接坐了起来,看着杵在她俩旁边儿的金元好说道:“有事儿吗?”

金元好轻飘飘地说道:“没事儿啊。”说完,转身就走了。

唐璿听到动静起来的时候,金元好已经转身走了,她看到了个背影:“什么情况?”

“不知道。”夏至皱着眉头,“你睡你的吧。”

唐璿不知道什么情况,“嗯”了一声又转过去睡了。

夏至经过这么一出是彻底睡不着了,她甚至等金元好回来躺下都没敢把眼睛闭紧,一会儿一睁,一会儿一睁的。

后来觉得实在是不行了,干脆坐了起来。

她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周寄言听到动静也醒了,他从睡袋里出来,走到夏至旁边儿。

夏至往边上坐了坐,给他挪了点儿地方出来。

周寄言坐下问道:“睡不着?”

夏至点了点头,直言道:“我想着明天大家还是分开走吧。”

“分开走?”周寄言看向她。

“嗯。”夏至再次点头道,“我觉得很有必要。”

“都分开吗?”周寄言又问。

“你俩无所谓。”夏至说,“他们仨还是不要和咱们一起走了吧。”

周寄言眨了眨眼,并没有问具体的原因,只是说道:“我觉得没问题,人太多了反而容易拖拖拉拉的。”

两个人达成一致之后,周寄言让夏至赶紧去睡觉,毕竟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不然第二天身体也受不了。

夏至嘴上应了,但回去躺下之后依然没有睡着,直到天已经有些蒙蒙亮的时候,夏至才终于睡着了。

这导致她在其他人都起来之后还没起来,唐璿想叫醒她来着,但被周寄言拦住了。

“没事儿,也不着急。”周寄言说道。

他说的声音不算太小,金元好他们也是能听见的。

“那也不能让这么多人等她一个吧?”金元好一边整理睡袋一边开口道。

周寄言看向她,也没有生气,只是说道:“那要不然你们先走吧,这样等来等去的确实也没必要。”

金元好不应声,权曦晨和童漫忆相互看了看,最后三个人商量了一下,也决定还是先走。

周寄言肯定是不会说什么的,倪庄和唐璿虽然有点儿懵,但也并不觉得这事情有什么,因此也没发表意见。

至于夏至嘛,还没起,但这不代表她没醒,毕竟几个人在她脑袋上方叽里呱啦一通说,她又不是睡觉睡得特别死的人。

夏至只是装作没醒而已,毕竟周寄言刚那么说完,她这边儿又醒了,那跟拆台有什么区别。

等权曦晨他们仨走了,夏至才十分缓慢地睁开了眼,倪庄蹲到她旁边儿看着她:“你醒的时机很准确啊。”

夏至看了他一眼,坐了起来:“是吧,掐着点儿醒的。”

唐璿在旁边儿整理背包,问道:“什么情况啊到底?”

夏至并没有直接说前一天晚上的事情,而是说道:“我觉得吧,既然氛围不好,那也没必要非得一起爬了,又不是上班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倪庄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过程,但对夏至说的还是比较认同的:“确实没必要,感觉他们可能也不想和咱们一块儿。”

唐璿拉紧了背包,没发表什么意见,但她其实最清楚夏至他们这么做的原因,这样对她是最好的。

“不过这样对你是不是不太有利?”继续往上走的时候,周寄言低声问夏至。

夏至看了眼前面的唐璿:“没有利过,所以没什么所谓。”

“后面大概还会碰到的。”周寄言大概是在宽慰她。

夏至看向周寄言:“其实我还挺好奇你需要做什么的,不过你倒真是从来没表现出来过,完全猜不到。”

“我不是说过吗,我没有要做的。”周寄言说道。

夏至笑了下:“你是工作人员啊你什么都不用做。”

周寄言也笑笑:“你怎么理解都行。”

“你要真是工作人员就好了”夏至说道,“我就让你帮我把难度调低点儿了。”

“待够了?”周寄言问道。

夏至沉默了两秒,开口道:“待够了。”

周寄言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因为权曦晨他们比夏至他们至少要早出发了半天的时间,所以夏至他们追上对方的时候都很诧异。

童漫忆的眼睛像是刚哭过,夏至看了看她,又看了眼权曦晨,最后视线停留在了地上的金元好身上。

倪庄上前查看了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这……”

“被蛇咬了?”夏至看了一眼金元好被撩起来的裤腿,又看了一眼伤口。

“没打急救吗?”唐璿没有走上前,但还是开口问道。

“打了,但是已经不行了。”权曦晨说道。

夏至他们四个站在一边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唐璿没多说些其他的话,只是问道:“那现在打算怎么办,总不能把人放在这儿吧?”

“我们在这儿等着救援。”权曦晨说道,“你们不用都在这儿陪着。”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夏至他们也不太好意思直接抬脚走人,还是在原地陪他们待了一会儿。

这会儿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有些苍白,大家只好沉默着。

童漫忆突然哽咽开口道:“你们说这是不是惩罚?”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大家心里其实都清楚,但这会儿也不好真的说什么。

“别想太多。”倪庄说道。

夏至和周寄言相互看了一眼,也只是跟着应和了几句。

唐璿站在旁边儿一直没说话。

就这样几个人又聊了几句,夏至他们还是决定先走了,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聚一大堆人可能也很碍事儿。

后面唐璿的兴致不是很高,夏至走到她旁边儿:“没事儿吧?”

“没事儿。”唐璿摇了摇头。

夏至“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其实我看到的那个也不一定就真的是蛇。”唐璿主动说道,“只是很不凑巧,她后来赶上了,听起来像是有什么因果一样。”

“我能理解你不想说她是因为没有听你说的而被咬这件事儿。”夏至说道,“但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一些因果的事情,比如说在对一些应该产生敬畏之心的事情上没有敬畏之心,这是很容易受到惩罚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唐璿点头道。

“人其实一直都很傲慢。”夏至看向唐璿,“都一样。”

“毕竟傲慢这件事儿还是挺简单的,但保持谦逊就难得多了。”唐璿说道。

夏至刚想点头,就看见眼前一个黑影闪了过来,夏至下意识伸手去扶,结果被惯性拖着也跌了下去。

万幸唐璿离得近,一把薅住了夏至,夏至拽住倪庄,两个人没再继续往下滚。

“我靠。”夏至感觉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被唐璿扶着站了起来。

三个人赶忙过去查看倪庄的情况。

“你先别乱动,哪儿摔着没有?”周寄言蹲到倪庄旁边儿。

倪庄一边摆手,一边活动了下脚腕:“没事儿没事儿。”

“什么没事儿。”周寄言看了他一眼,“是不是崴着脚了?”

“是崴了一下,但是还能动。”倪庄微微活动着脚腕说道。

“你废话。”周寄言把他扶正了坐着,“不能动你就骨折了。”

倪庄苦笑两声,又“诶呦”道:“这家伙给我吓一跳。”

“你给我们仨都吓一跳。”唐璿在旁边儿说道。

“抱歉抱歉。”倪庄说道,“有个石头没看见,踩上去了。”

夏至看着他说道:“没什么抱歉的,你先别着急起来呢,再慢慢活动一下,看看还能不能受力。”

“其实我觉得还行。”倪庄还是想起来,“问题不大。”

周寄言架着他站了起来:“你先试试。”

倪庄用崴了的那只脚沾地,慢慢走了两步:“疼肯定是有点儿疼的,但没到走不了的程度。”

三个人都没接话。

“真的!”倪庄说道,“我要是完全不能走了肯定不会逞强的,这个大概率第二天连肿都不会肿的。”

夏至沉默了会儿开口道:“这肯定还是看你自己,如果不行还是得给你弄下去。”

“这点儿事儿就别浪费资源了。”倪庄又走了走,“缓缓就行,没事儿。”

周寄言开口道:“他都说没事儿了,咱们先在这儿歇会儿吧,正好让他再感受一下。”

夏至和唐璿没什么意见。

再往上走,有一边儿明显是要陡一点儿,但看上去距离会相对近一些,另外一条稍微平缓一些的路可能要绕远。

周寄言建议她们不用等他俩,但夏至和唐璿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一起走比较好,倒不是说非得要结伴,而是看了倪庄的情况,俩人觉得没必要在这种事儿上着急,快是快,但陡的路也更容易受伤。

于是四个人一块儿走了另外一条比较平缓的路,夏至和唐璿还是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观察倪庄走路的情况。

其实还算正常,反正肯定是没有原先那么得劲和好用力的,但就目前的状态而言没看出有太大的影响。

再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适应了还是怎么样,看着跟没崴之前也没什么两样了。

不过细看还是能看出来,在迈大步和遇到不太好走的一些地方的时候,还是有些别扭的。

“你们说,咱到底离山顶还有多远?”倪庄在休息的时候忽然问道。

“脚不舒服吗?”周寄言看向他。

“什么啊又脚不舒服了。”倪庄抬起腿,转了转脚腕,“没事儿了已经。”

“就是有一种一直走也走不到顶的感觉。”倪庄放下脚说道。

“爬山,你当翻个小土坡呢。”周寄言说道。

倪庄叹了口气:“我觉得咱四个上去可以许个大的,然后好好分一下钱。”

夏至听到倪庄说的,忍不住笑了下。

倪庄闻声看向夏至:“你这么笑不会是打算上去把我们仨都宰了吧?”

夏至看向他:“不至于,最后的大BOSS一般不会这么明显。”

“也对。”倪庄点点头,“老周和唐璿反而比较像一些,那种没什么特别多的话,但出手贼狠的类型。”

周寄言看向他:“那没有话痨类型的大BOSS吗?”

倪庄眨了眨眼:“你是在说我吗?”

“我这种一看就是比较善良正义的炮灰好吗?”倪庄拍了拍自己说道。

夏至和周寄言对视了一眼。

“诶!你俩对视什么!”倪庄忽然指指夏至,又指指周寄言,“你俩不会已经偷摸合计好,要合伙把我俩干掉了吧?”

“我跟你俩说啊。”倪庄滔滔不绝的,“你们这种的后期可容易反目了。”

夏至点了点头:“那就得看谁的手更脏了。”

“哇靠,你这么狠的吗?”倪庄看向夏至。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看我有必要在快要登顶的时候把你们仨都甩开了。”倪庄继续说道。

“用你现在的腿脚吗?”周寄言十分客观地说道。

“什么叫我现在的腿脚啊。”倪庄说着,又晃了晃他的腿,“很灵活的好吗?”

周寄言敷衍地“嗯”了两声。

“我其实想到了一个法子。”倪庄说道,“登顶的那个人只要说,他的愿望是实现咱们四个的愿望不就可以了吗?”

夏至想了想:“一般这种情况,许的那个人都得不到吧?”

“这样吗?”

“挺多这种剧情的。”唐璿也在旁边儿说道。

“而且……”夏至继续说道,“如果所有人都变得很有钱,那就是没有人变有钱了。”

“是了,趋之若鹜的不只是钱本身,而是有钱不同于没钱的那种状态,那才是独特的,稀有的。”唐璿说道,“你可以享受别人享受不到的资源,这才是钱所能发挥的最大效用,而不仅仅只是为了保底。”

“有钱人打心底里希望贫富差距缩小……”唐璿继续道,“其实……”

“啊停停停!”倪庄打了个叫停的手势,“能让我活得蠢蛋一些吗?”

“其实比较容易。”唐璿看着他,“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你想活得蠢蛋一些?”唐璿问道。

“对。”倪庄肯定地点点头。

夏至在旁边儿看着他俩忍不住笑:“其实我也觉得挺好,人越分析就会越无力。”

“依我看,咱们的任务就是笨笨地爬上去。”夏至望了望山上的方向,“然后呢,许一个蠢蠢的愿望,继续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你不相信那个传说?”倪庄问道。

“我相信啊。”夏至说道,“但传说总是有她背后的含义。”

“你能不能理想化一点?”倪庄无奈道,“被你说的我都不想继续爬了。”

夏至看着他:“你都爬到这儿了不想继续爬了?”

“爬到这儿了也可以选择不再继续爬的。”唐璿在旁边儿提醒道。

夏至听了在旁边儿点点头,又对倪庄说道:“她说的对。”

“但我确实不想在这儿放弃。”倪庄说道,“我绝对会后悔。”

“其实也不一定。”夏至说道,“爬上去你可能会想,幸好啊,坚持下来了,爬不上去你可能会想,幸好啊,没再继续强迫自己了。”

倪庄看向夏至,露出不理解的表情:“你怎么一会儿积极,一会儿消极的?”

“谁会一直积极,一直消极啊?”夏至笑笑,“不都是一阵一阵的。”

“是吗……”倪庄想了想,“我感觉我一直都挺积极的。”

“向你学习。”唐璿在旁边儿淡淡说道。

“那倒也不用。”

夏至笑道:“诶你真的,挺好的这样儿。”

过了一夜,夏至他们一早起来,都问倪庄脚腕的情况。

倪庄一直说没事儿,大家也就没再继续唠叨。

夏至一边收拾睡袋,一边往倪庄那边儿看。

期间,她还和周寄言对上过视线,不过没说什么,因为都知道是在观察倪庄的状况。

等把东西收拾好,夏至走到唐璿旁边儿说话,倪庄弄好了东西坐到了一边儿。

“我感觉……”夏至犹豫着开口。

唐璿很快速地理解了夏至的意思,但她没有直接往倪庄那边儿看,只是低声说道:“不太行是吧?”

夏至刚要继续说,余光就看见周寄言走到了倪庄跟前儿蹲下了。

“干嘛?”倪庄看着周寄言,“你要求婚啊?”

周寄言也不搭理他,手扶在倪庄膝盖上,把他的裤腿卷了起来:“这就是你说的没事儿?”

夏至和唐璿一齐看过去,两个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倪庄知道这会儿再说什么都是狡辩了,于是叹气道:“但我真的……”

“我都到这儿了。”他继续说道。

周寄言起身看着他:“你到哪儿了?你知道你到的是山脚还是山腰?还是你想象中的差几步山顶?”

倪庄沉默着不说话,夏至和唐璿对视了一眼,唐璿先开口道:“倪庄,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你总不能爬上去许个愿是治好你的脚腕吧?”

夏至看着倪庄的反应:“相比起这个,你更不想拖累别人吧?”

周寄言和唐璿同时看向夏至,倪庄微微愣了下,忽然笑了:“你们走吧。”

“你可以在我和周寄言之间选一个。”夏至又开口道,“留下来陪你。”

“噢,不是可以,是必须。”夏至看着倪庄说道。

唐璿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夏至,刚想问为什么是他俩,就听见夏至说道:“因为我们俩在这里没有一定要实现的愿望。”

倪庄看向周寄言,周寄言沉默了两秒对倪庄说道:“你不会不选我,选她吧?”

倪庄笑得有些苦涩:“那怎么可能,我能让小姑娘帮我跑前跑后的吗。”

“但是你……”倪庄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夏至说的是事实。”周寄言按了下倪庄的肩膀,“我来这儿……单纯是因为有人要来。”

倪庄看看周寄言,又看看自己肩膀上对方的手:“我靠,你不会要给我表白吧,那我就选夏至了啊。”

“你有病吧,谁要给你表白了?”周寄言无语道。

四个人忽然都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一起沉默下来。

倪庄开口道:“你俩记得帮我许个愿望啊。”

夏至笑了笑道:“放心,让唐璿分你二百万。”

夏至说完这话,唐璿看了她一眼。

“我靠,这么少?”倪庄看向她俩,“你俩不能多许点儿吗?还有老周呢。”

“那行。”夏至背上背包,“分你俩五百万。”

倪庄朝着她俩的背影喊道:“你才二百五呢!”

“山下见!”倪庄又接着喊道。

夏至背着身摆了摆手,唐璿回头看了一眼,也朝他俩摆了摆手。

“你为什么会默认我许愿呢?”在上山的路上,唐璿问夏至。

夏至没有犹豫地回答道:“因为我没有什么一定要许的愿望。”

唐璿看着她:“那你费这么大劲上来?”

“那怎么了?”夏至笑了笑问道。

“你不会也喜欢我吧?”唐璿开玩笑道。

夏至看着她,逗道:“诶呦,被你发现了。”

唐璿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懒得理你。”

“我说真的呢。”唐璿再一次平静地问道,“你为什么不许?”

夏至看着前面:“你小心吧,我说是这么说,没准儿到了地方就一脚把你踹下去,自己许了。”

唐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一路上,从一开始的三个人到后来的五个人,又到后来的四个人,再到后来的七个人,最终回归四个人,而现在又只剩下她俩了。

夏至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虽然她打一开始就没认为过这些人会都陪她走到最后。

但现实真是这样,又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夏至看了一眼唐璿,她也不确定她俩能不能一起走到最后,毕竟以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不过夏至私心是希望唐璿能爬上去,并且那个传说是真的,以她认知里的唐璿,如果许的愿望确实是拿到多少钱,大概真的会分给周寄言和倪庄。

人类确实大多自私,但夏至自始至终都相信着另外一类人的存在,他们大方真诚,善良可爱,记挂他人,爱人爱己。

他们一定会有缺点,也一定会有犹豫,但最后仍然会选择去做那些他们心里坚定的事情。

即使有人说他们这样太傻了。

“想什么呢?”唐璿看向夏至。

夏至回过神来,忽然问道:“我问你,宇宙奖励什么?”

“宇宙奖励什么?”唐璿重复道。

“我问你呢。”夏至说道。

“宇宙奖励……”唐璿想了想道,“小行星撞地球?”

“什么小行星撞地球……”夏至无奈道,“宇宙奖励智慧啊。”

“噢噢,嗐,你说这个啊。”唐璿听明白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那你说善良呢?”夏至又问道。

“善良?宇宙不奖励善良,宇宙奖励智慧。”唐璿其实没懂夏至的脑回路,只好把自己知道的话又说了一遍。

“那善良的人怎么办?”夏至继续问道。

“善良的人怎么办……”唐璿眨眨眼,“不怎么办啊,不奖励不奖励呗。”

唐璿的话并不在夏至的预想里,夏至笑了笑:“你说的这倒也是。”

“善良的人奖励问心无愧。”夏至又说。

唐璿也跟着笑了下,不过她的笑更多是无奈:“问心无愧不太值钱,也算不上什么回报。”

“我知道。”夏至说道,“但对于有些人来讲很重要。”

“我其实一直不太信因果报应。”夏至继续说,“不相信好人有好报,但我相信我自己。”

唐璿皱了下眉:“什么逻辑?”

“没逻辑。”夏至拍了拍唐璿的背包,“不需要有逻辑。”

爬上山顶的那天,山里起了大雾。

仿佛除了她俩,再也看不见其他的。

“山顶的风景……”唐璿苦笑了下,“挺好的。”

夏至撑着腰,看着四周:“你不觉得咱们跟在天上一样吗?”

“是挺像的。”唐璿笑道,“不过要是没有雾,可以看到下面的景色。”

“这景色也挺棒的。”夏至指了指前面更高的一块儿空地,“你站在那儿。”

“干嘛?”

“许愿啊。”夏至说道。

唐璿笑了下:“你许吧。”

“干嘛?”这回换夏至问了。

“我不知道许什么。”唐璿说道。

夏至看着她,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过去:“就许一千万。”

“咱俩也是二百五啊?”唐璿无可奈何地依旧笑着。

“二百五怎么了?”夏至跟着笑笑,“二百五不够花啊?”

唐璿站在那儿,有些手足无措,她看向夏至:“你真信啊?”

“信啊。”夏至朝她摆摆手,“快许。”

“要说出来吗?”唐璿又问。

“传闻怎么说的?”夏至问道。

“传闻又不讲这些细节。”

夏至又摆了下手:“那没事儿,你看你习惯。”

“这么随意?”

夏至朝她点点头。

唐璿像是过生日许愿一样闭上了眼睛,夏至站在旁边儿看着她。

雾气渐渐有了些要散去的意思,夏至掏出手机想给唐璿拍张照片,掏手机的时候,恍惚看到有个黑影晃了过去。

夏至手顿了下,还没来得及拿出手机就冲了出去,拽住对方之后看清了对方的脸。

“袁景序?”夏至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没下山?”

“我为什么要下山?”袁景序试图甩开夏至,朝唐璿冲过去。

但夏至死活不松手,两个人于是扭打在了一起。

唐璿一听到声音就睁了眼,她大跨步到两人旁边儿,想把袁景序拉开。

袁景序一把推开了唐璿,唐璿没站稳,直接跌到了悬崖边上。

夏至忙松开袁景序去拽唐璿。

袁景序趁机冲到刚才唐璿站的位置开始许愿。

“抓紧。”夏至跪趴在悬崖边上用尽力气把唐璿往上拉。

唐璿终于两只手够了回来,夏至用力拽着她的胳膊往上,忽然听到身后袁景序大喊。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夏至终于把唐璿拽了上来,唐璿双手撑地,跪在地上喘气。

“你们这些要陷害我的人都应该去死。”袁景序神神叨叨地念着,再次朝夏至她们冲过来。

夏至把唐璿推开,在袁景序推到她肩膀的瞬间,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就这样借着身体后倾的力,把袁景序一块儿拉了下去。

唐璿俯身,伸手抓了个空。

袁景序的叫声回荡在山里,但夏至好像一声没吭,唐璿跪在悬崖边上,一动不动地望着下面。

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全卡在了喉咙里,也一声都叫不出来。

大雾终于散去,唐璿面无表情地跪了不知道有多久,太阳照在了她身上,也照到了山上。

唐璿抬起头,终于看清了“山顶”的景色,也终于看到了不远处那座直入云霄的山峰。

她失声笑了出来。

或许那个所谓的最高点根本就不存在。

“欢迎回到炮灰404系统。”

2025年就要结束了,时间过得真的好快。山顶这章应该是2025年更新的最后一章了,再更新估计就要到2026年了,当时想着写这章正好在年末还挺有意义的,爬山这段情节的设计肯定不只是指代爬山这件事情本身,现实生活中很多时候都跟爬山很类似。小时候总觉得事情应该一件一件得到解决,而长大之后发现事物的运行规律并不总是如此,往往大家都是没办法的,但没办法竟然也可以往前走。

爬到山顶,会发现一山更比一山高,也祝愿大家都可以往更高的地方走,不愿意也可以选择停下来,或许那个所谓的最高点根本就不存在,而你的存在才是意义本身。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2026见![红心][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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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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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404
连载中芣巳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