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川和那个女孩子走?”柯老太太疑惑地问,“说是什么事了吗?”
柯郁川妈妈:“没有,可能是他们俩闹别扭了,我看路宜走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
罗景音和柯雪对视一眼,不敢说话。
大伯母冷笑道:“他别是还放不下那个姓闻的小贱货吧。”
柯郁川妈妈听她这么说儿子,心里难免不舒服,但又一想,也懒得和她计较了。
老太太沉吟道:“不会,我看郁川和这个女孩感情很好,他是上了心的。至于吵架,年轻人哪有不吵架的,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原本担心郁川走不出来,一辈子吊在她身上,但现在看来,他是能接受别人的,就算现在这个不行也能有别人,总之有我在一天我是不会让她进门的,你也别多想了。”最后一句是对大伯母说的。
大伯母心气顺了些,没再说话,大家也就这么散了。
就是柯雪胆子小,走到无人处悄悄拉罗景音的袖子:“姐姐怎么办啊,路宜姐姐是不是因为听了咱们说的话才和郁川哥哥吵架的啊,万一他们真的分手了怎么办?”
罗景音咬咬唇,她仔细回想,按时间来说路宜确实是在听了她们俩的话之后走的,可她们也没说什么啊,她明明一直都在骂闻水清啊,又没有骂她。是因为闻水清的,因为知道二表哥有前女友就吵架啦?那也太矫情了,谁还没有个前任了,罗景音暗暗在心里吐槽。
不过吐槽归吐槽,罗景音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找一趟路宜和她说清楚的,不然万一以后从她嘴里秃噜出来点什么,让人觉得是她害得他们吵架就不好了,她可受不了神经病的大舅妈。
罗景音安慰柯雪:“你别怕,先别告诉大伯母,我去找路宜谈谈,和她解释清楚就好了。”
罗景音来到路宜学校等她,路宜过来的时候眼睛已经没有那么红了。
罗景音试探地开口:“那天你突然走了,我们都很担心你,你……是不是和表哥吵架了?”
吵架吗?也不算,路宜恹恹地想,她当时确实情绪上头,被欺骗的屈辱感让她控制不住情绪质问了柯郁川,但柯郁川情绪一直都很稳定,只有她一个人崩溃了而已。
路宜不愿意多说,淡淡道:“也没有。”
这弄得罗景音倒不好开口了,没办法只能直说:“那天我和柯雪没有看到你,说话有些没轻没重的……”
路宜听出她的意思,于是说道:“和你们没关系,是我们自己的事。”
罗景音自己也是那么想的,可听到路宜这么说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不安,看路宜这个状态明显不是小事。
“其实,男人有个前任也没什么的,也很正常,你想开一点就好了。”
路宜摆摆手:“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那你?”
路宜顿了顿,道:“你可以和我说说闻水清的事吗?”
这个下午,路宜从罗景音的口中了解到了闻水清和柯家的全部恩怨。
其实也不能说是闻水清和柯家的恩怨,而是闻水清的妈妈。
闻水清的妈妈年轻时和柯郁川的大伯母就是好闺蜜,当初闻水清的爸爸去世后,大伯母看她一个人带孩子可怜,很是照顾她,还帮她们在柯家附近租了房子,她们那边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那些年闻水清家和柯家上下的关系都很好,一方面是看在大伯母的面子上,另一方面她一个单亲妈妈确实也很辛苦,大家能帮就帮了。渐渐地,大伯母还帮闻水清的妈妈找了工作,渐渐地闻水清家开始步入正轨了。这里面少不了大伯母的帮衬。
只是后来,闻水清的妈妈和柯郁川的大伯父在一起了,背着大伯母,甚至还是在大伯母怀孕的时候。
起初他们瞒得很好,但是一次意外,大伯父死在了闻水清妈妈的床上,以一种极不光彩的形式,赤身**的。
警察来了他们才知道,法医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是意外猝死。
柯郁川的爷爷悲痛过度,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
大伯母当时怀着柯雪,直接早产,导致柯雪身体一直都不大好。
原本圆满的柯家,在那一年变得破碎阴冷。
罗景音走后,路宜还一直呆坐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在胸口,透不过起来。
闻水清并没有做错什么,可那场意外,却让她与柯郁川中间隔着两条人命。
路宜终于明白了,明白了柯郁川的家人为什么会那么强烈地反对她和柯郁川,明白了那些年闻水清严重的忧郁和无可奈何。
她该怎么去释怀呢,他们明明是最好的青梅竹马,原本是两家默许都乐见其成的,可一夜之间全都变了。昔日那些慈爱的长辈们,再见到她眼里都只剩下怨毒的恨意,恨不得将她们母女撕碎。
路宜坐到身体发麻,终于拿起手机,打给了柯郁川。
“我想去看看她。”路宜说。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总是能让人无端恐惧,穿过医院的走廊,越走人越少,越安静。
推开病房门,没有想象中的沉闷苦药味道,反而是扑面而来的的淡淡香气,路宜深吸一口,这个味道她曾在柯郁川的身上闻到过。
往里走,床头柜上放着一束新鲜的洋桔梗,旁边是播放器还有她曾在柯郁川书房里看到的专辑,都摆在她的病房里。这是他们共同的回忆。
然后,路宜看见了闻水清。她躺在病床上,虚弱苍白,只有脸颊泛着病态的红晕。她瘦了很多,脸颊和眼眶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路宜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吵醒了她,她现在甚至害怕看到闻水清的眼睛。
离开病房后,路宜才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为闻水清。
明明她漂亮、聪明、有灵气,她应该成为天眷的的宠儿,可命运却偏偏总是薄待于她。
柯郁川一直静静地跟在她身后,看到她掉眼泪,柯郁川的心也跟着痛。
“你一直在照顾她,对吗?”
柯郁川点头,“她在国内一个亲人都没有了,除了我没人能帮她了。”
路宜这一次只想谢谢他,谢谢他照顾她。
“她妈妈呢?”路宜问。
“一年前去世了。”
“怎么会……”她妈妈应该很年轻才是。
“在浴室摔到,撞到了头,失血过多而死。当时她在国外上学,她妈妈又是一个人独居,尸体放了好几个月才被发现。”
路宜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又问:“你大伯母知道她妈妈已经……”
“知道。”
就算这样她们还不能接受柯郁川和她在一起吗?
柯郁川知道她在想什么,握住她的肩膀:“现在不要说别人的事了,就说我们的事,如果你介意我继续……”
“我不介意,”路宜打断他,“我愿意和你一起照顾她。”
这回轮到柯郁川愣住了。
“我也很喜欢她,我希望她能好好活着。”
……
柯凛调出老宅的监控,将时间调到那一天,他看见闻水清站在树下,那个位置他也曾站过很多次,现在看见她也站在那里,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接着他看到了罗景音和柯雪,她们没有看到路宜,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再然后柯郁川就来了。
柯凛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如果说这个家里最恨闻水清的,除了她妈就是罗景音了。
所以,她和柯郁川吵架的原因应该就是闻水清了。
柯凛拿起手边查到的资料,一份是路宜的,一份是闻水清的。她们年纪不同,经历也不同,虽然都在A大上学,但路宜读研的时候,闻水清早就毕业去国外了。她们唯一的一点交集就是南城中学。
闻水清高三那年转学到了南城中学,而路宜那时候在读高一。
她们应该认识——这是柯凛得出的结果。
那路宜的态度是什么呢?
柯凛从不在人前提起闻水清母女的事,但不代表他不在意。他一向清醒理智,明白世间的万事万物自有他生长凋零的规律,但在这件事上却不能做到完全不迁怒。
从小像山一样高大威严的父亲,最后却以那样难堪的方式的离开,他努力地不去怨恨,却也不能接受以后有和她们成为一家人的一天。
在柯郁川为了闻水清对抗家里的那几年,柯凛没有表态过,但不代表他没有恨。他在那几年拼命地工作,努力继承柯氏的一切,那时候他早就想好了,如果柯郁川真有要娶闻水清的那一天,那他一定会不留余力地搞垮他,即便赌上整个柯氏,即便与整个柯家反目。
还好最后他们分手了,但他与柯郁川再也不会像小时候一样亲密无间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听说了闻水清回来的消息,又发现柯郁川又和她搅和到一起,柯凛是真想弄死他这个好弟弟的。
那天他心情不好,没有目的地开着车,却意外救了路宜。
那天他恶趣味地提出要他带路宜来老宅,就是想看看柯郁川会如何抉择,因为他一旦带路宜回来,老太太她们更不会松口让闻水清进门了。
他想看看柯郁川怎么选,一边是难忘的旧情人,另一边是单纯的新女友。
谁知道柯郁川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他看起来是对这个女孩动了真心,但这样他却越觉得柯郁川虚伪。
一边对新人动心,一边放不下旧人。
像他爸一样恶心。
过年倒计时,一天![加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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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