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执法来人

就在程曦进入修炼状态的同时,白日和她侃大山的酒客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大堂讨酒喝。

这人名叫赵客,乃是一名散修。

按程曦的感知来看,估摸着他的实力可能还差她一截。

巧的是,他和穿越后的程曦一样,出身于偏僻的陵州雪山中的一个小村落,所属的部族当中有一家传的修炼心法,所以他才成了一名修士。

赵客丝毫没有掩饰身份的意思,在白日和旁人吹嘘时遗憾道,“若不是我们部族当中并无其他强者,我也是能算得上世家子的人了。”

程曦心想,如果世家子都是你这样的话,世家早就不成气候了。不过她还是笑盈盈地狂吹彩虹屁,崇拜的小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大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说着说着,程曦似乎不经意地提道,“咱们这边可真是冷,我才从中州而来,那边可比这里强多了。”

北地寒冷,陵州更甚,程曦为此饱受苦头,说得真情实感,听得赵客也感慨起来,神情还有些艳羡,“是啊,这里哪里比得过中州繁华昌盛。虽然我在北地生活多年,但就连我们都得常常饮酒才好受些。”

当地人格外好酒。赵客更是如此。

程曦的眼珠子一转,故作不经意地提道,“说到酒,我刚尝过咱们这里的一款特曲酒,那滋味……啧啧。大哥你可喝过?”

赵客好奇起来,连催促她继续说下去,“你是指哪种酒?”

他倒是没想到,这妮子虽看上去年龄不大,但嘴叼,她将永州当地的一种特曲酒说得天花乱坠,叫他十分嘴馋。

几人聊得十分愉快。待天色一暗,他独自回房后越想越是心痒痒,立马又叫上了三五好友回来喝酒,本来还想叫上那位女娘,可惜白日忘问对方的房间了,就没找到她。

赵客嘟嘟囔囔地找了小厮要酒,后者赔笑道,“这位道君,咱家的特色酒已是不多了。”

小厮十分纳闷,怎么这几日的客人们都紧着要喝酒?

他们家的当地的传统特曲酒本就不多,现在更是要告罄了。

还要为上等房的客人留下几坛酒,恐怕只能……

赵客颇为不满,其他人也都闹着要喝。

小厮头疼之下也只好请示掌柜,还是将最后库存的酒提前拿了出来卖给他们,只不过借口库存未开封的酒已经不多,将他们打发走了。

心满意足的赵客等人离去之际,正好与一名中年人擦肩而过。

远远地,他隐约听见那人也在向小厮询问特曲酒,忍不住暗笑道:看来那小姑娘说得不错,这酒确实极受欢迎,好在他们来得早,不然就没他们的份了。

他们也就没注意到,后方的小厮在见到中年人时却格外殷勤,“知晓叶道君好酒,如今咱家特意为您留下了几坛酒,可是照常都要?”

中年人微微点头,极为少言。

小厮并不意外,照以往这位熟客的要求将最后的几小坛酒包装起来,心里暗笑,哪怕是落云剑宗的人也是会被口腹之欲牵绊的。

翌日。

天光熹微之际,赵客就被腹中的疼痛疼醒了。

迷蒙之间,他匆匆跑去了茅房,一抹疑惑也在心中升起——他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居然会腹泻?!

要知道他们的身躯经过灵气的洗礼已经变得难有病患之忧,赵客自己都不记得上一回染病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正在赵客满心纳闷之际,茅房此起彼伏的声音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哎哟,可疼死我了……”

他好奇之下偷偷摸摸地探头一瞧,就发现来人正是他们几个一同买了酒的人,先是一愣,然后一股怒火顿时涌上了心头。

好,这回可是找到原因了。

赵客等人在酒楼的大堂闹起来的同时,整个酒楼都有些混乱起来,赵客他们这才发现,酒楼里腹泻的人不在少数。

“你们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解释的话就别想好过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在那酒里放了什么?”

小厮的冷汗都下来了,焦头烂额地上报给管事,不可置信的心情充斥心头。

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么多修士出现了腹泻的情况,岂不是酒里有什么猫腻?

同样有些虚弱的程曦站在三楼的廊庭边俯视而下,冷眼而观,神情莫名,眉目间多了分凝重色彩。

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在楼上某一间上等房徘徊。

时间回到昨晚程曦回房之前,她将一小滴稀释过后的牵机佛陀下在了仓库里的几坛酒里。

下毒之前,她在房间里小心斟酌实验着用量,确保不会出大问题后才潜入仓房下毒。

她能力有限,难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悄无声息地将毒下在柜台中的酒中,只能尽可能地煽动别人消耗存量,她之前借口买酒打探过酒水的余量,自己下了血本,再加上赵客他们,成功地把柜台里的几坛酒耗尽。

好在这酒的产量原是不多,整个天商城中也只有这家酒楼有。

她之前就注意到落云剑宗的叶道君极度好酒,也特地留意过那两人喝的是什么酒,确定他们几乎每日都会饮用同一种特曲酒水后,她便找人大肆宣扬起特曲酒的醇厚美味。

当人人皆知后,就难以判断消息最开始的源头了。她也就安全了。

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店家将仓房里为数不多的几坛酒搬出来。

这样的话,她下在酒里的牵机佛陀也能顺利地落入中年人的口中。

可惜这件事的随机性和危险性太大了。

她为了把自己摘出去也捏着鼻子灌了一口酒,昨天后半夜拉得她都快虚脱了——哪怕她的症状轻微也够可疑的。

虽然只有赵客几人是通过她口才知晓的,当时她也做了伪装,但她也不敢赌。

况且她还要借此机会接近楼下的受害人群,她一狠心,干脆假戏真做,减少漏洞。

她在保证自己行动能力的范围内给了自己最强的一击。

任谁不夸赞她一声兢兢业业!

程曦暗暗叹了一口气,表面维持着合群的萎靡之色,直到她在底下闹事不满的人群中看见熟悉的人影时,她的眼神中才流露出外人难以察觉的神采。

妥了!

经此试探,她起码确定了几点。

第一,系统不会在任务期间对她的任何行为作出反应。

哪怕她在任务期间一再跑偏,只要时限未到,系统也不会按照现在的结果给她判负。

这是好事,可从另一方面来讲,她无法判断系统是否拥有自身的意识,这也涉及到后面她对系统的存在到底应当抱有什么态度的问题。

她在系统的误导下陷入了误区,直到她冷静下来才意识到——为何她一定要用牵机佛陀下毒?

不过她考虑良久后,还是决定用其下毒。

这东西不常见,无色无味,难以察觉,很难让别人联想到她的身上。

况且她的目标是姬家人和叶道君,还是这种威力巨大的毒药更合她的心意。

虽然看样子,姬家人并未中招。不过她在见到叶道君同样虚弱的模样后才彻底放心下来。

牵机佛陀,真恐怖如斯。

“嘶……”

想到自己昨晚的惨状,程曦心有余悸,觉得自己的后槽牙同样在丝丝冒凉风。

第二,系统对任务完成与否的判断标准与她的意志所在无关。

她是抱着给中年人下毒的想法行动的。

按照她原来的判断,她在与叶道君的接触时触发了下毒的任务,那他和沈清淮的关系必定不浅。此时沈清淮的踪迹难料,倘若她真要下毒,是绕不开中年人这一环的。

而这又涉及到另外的问题。

如果她直接给中年人下毒是否会被系统判断为给沈清淮下毒?

而经此一事,这个可能性被排除了。

她还是要找到可以联系到沈清淮的事或物下毒。

就在她脑子里的思绪变得愈发清晰的时候,酒楼的动静变得越来越大,底下的一群人颇有打起来的趋势。

程曦的视线也在其中停驻,暗暗攥紧拳头,恨不得这件事愈演愈烈。

“走!去找天机宫的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明泽和越宸被这个动静吸引出房,两人先是有些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越宸虽未出声,但他的表情仿佛在说: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而明泽则回以一个白眼,心说我怎么知道这是怎么了!我又不会算卦!

紧接着他们的视线一扫,远远地穿过天井后,准确地落在靠墙的程曦身上。

明泽眉头一皱,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顿时一紧,一个闪身后,他的身影便出现在程曦的眼前。

下一秒,她的手腕也被执起。

对方修长的手指虚虚地搭在她的手腕上,仔细地探着脉象。

程曦被吓得眉心都猛跳了一下,抑制住抽回手腕的冲动,努力维持着一脸菜色,有气无力地问道,“明师兄,我这是……?”

她的心脏跳动地都快了好几拍子。

明师兄可千万别看出什么啊!

明泽迟迟未说话,神情有些凝重,半晌才放下她的手腕,挑眉看向同样一脸担忧的越宸,“……你来看看。”

程曦的心头愈发不安,生怕这两位看出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好在越宸看完之后只是和明泽面面相觑。

越宸面露不安,眼底尽是茫然,犹豫道,“看样子是中毒了,但我看不出来是什么毒。”

少年似乎被这个事实打击了一下,长长的羽睫轻颤,极为不安。

半晌,他努力振作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摸索出一个小小的药丸,道,“这是我平日炼出来的解毒丸,我也不确定能否有用。程师妹,你先吃下,看看能否好受一些。”

少年的眉眼间沁着担忧之色,白净的面庞上更是没了平日里的羞涩,眼神中尽是焦急的愧疚之情,似乎在自责自己学艺不精。

程曦先是一愣,然后默默地接过药丸,低下头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嗯。”

她掩饰住眼底波动出的一抹心虚和愧疚之情,暗暗对眼前的两位师兄道了一声抱歉。

明泽见她吞下药丸后才又开口,“连师弟你也看不出来?”

越宸想了半天,又吭哧吭哧地把了半天脉,怅然欲泣道,“恐怕只能等回宗门找师尊才能搞清楚是什么毒。我原以为我已熟知世间各种毒物,看来我还是不够努力。”

程曦忍着自己的吐槽的**,心道小师兄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些奇怪,而且——

不要真的哭出来啊小师兄!振作起来!

明泽微叹,表情有些烦躁,“我还以为是我感应错了……程师妹,你这几日都做什么了?你细细和我们讲一下。”

他也暗怪自己不仔细,不应该只顾修炼,应该把程曦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一想到回宗后可能到来的狂风骤雨,明泽的心就沉了下来。

程曦的心中微定,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早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说辞,然后面上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

说着,她狐疑的眼神转到了下方的众人身上,压低了声音简单为二人讲明底下的官司,踌躇道,“师兄,难不成真是有人下毒?这算是集体中毒了吧……”

“不清楚。”他有些头疼地和越宸对视一眼,下定决心对程曦道,“师妹,我先带你回宗吧。我们先回去找我大师姐,她对毒物也有所研究。”

这回就算大师姐打死他,他也不敢耽误半分。万一程曦真出点意外,他怕不是要内疚死。

越宸同样点头如捣蒜,满眼担忧,颇有一种要把她打包送回去的架势。

不行!这我不白忙活了!

程曦顾不得为他们的真心动容,被吓得连连摆手,努力说服两人,“我真没事,况且这么多人都有这种症状,咱们宗门一定会派人过来先行查看的。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要是我没什么事呢?”

见程曦强烈反对,明泽也只好暂时放弃这一想法。

此时不用程曦引导,楼下的大部分人都已想到一处去。他们被下毒了。而下毒者的目的恐怕就是削弱众人的实力,为之后可能出现的拍卖会风波做准备。

程曦试探地提出这一猜想,“会不会和拍卖会有关啊?”

明泽听闻她的说法,沉吟片刻后道,“这不合理,如果真是为了拍卖会下毒,那为什么不下一些威力更大的毒药?况且这些人并非都是为拍卖会而来。程师妹这种更不用提,完全是无妄之灾。”

越宸也赞同他的说法,白净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踌躇道,“想来厉师兄已经知晓了此间事,那……”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他们说话时,天机宫司法堂的人已经到来。

推门而入的为首者面容冷峻阴沉,气势骇人,一袭墨金色大氅沾染着外头的凛冽寒意,踏着四方步,整个人格外华贵冷傲。

来人正是厉乘渊。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攀青云
连载中欢喜西兰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