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无着无相

*不负责任2k 短篇×2

*是闻时视角的小刀子(应该)

*导语: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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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尘不到刚教授几个徒弟入笼解笼时,理论颇为抽象,小小年纪就负担起提问责任的庄冶十分实诚地举手问:“师父,笼中的万象要如何定义?”

尘不到说:“既生也死,既嗔且痴。”

庄冶:“?”您看我像是能听懂的样子么?

尘不到看着仰头同步懵圈脸的四个白面团子,没忍住笑了,“要说人话,笼里的一切怎么说得清,都是从心罢了,笼主所想是真,那你我呢?”

卜宁接话:“师父的意思是‘虚妄’?”

尘不到顿了一下,肯定了这个说法,“是,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所以尽管笼中万物已经是笼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也不可尽信。”

几个徒弟都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尘不到说:“过几日我下山,你们也一起。”修行也需实践,也该带他们下山看看了

“师父是要带我们下山入笼么?”钟思兴奋地跳了起来,眼睛亮亮的。

尘不到颔首,轻轻拍了拍离得最近的那颗圆脑袋,“所以这几日你们且安生些,好好修炼,不要再去逗山里的猴子了。”

钟思等人:QAQ

闻时:“……”所以关我什么事?

能入笼显然让师兄弟几人兴奋极了,连向来冻着脸的闻时都起得更早睡得更晚了,致力于内卷卷出新天地,被钟思叨叨了许久,尘不到也忍不住笑叹一句“小夜猫子”。

那之后好几日,师兄弟几人的话题都围绕着如何潇洒地解笼(钟思语气),直到卜宁无意中说了一句:“师父那日所说,你们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哪句?‘从心’还是什么?”钟思砸着手里的果子,有些莫名。

闻时也抬头看了过来。

庄冶道:“卜宁师弟说的是‘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这句吧。”

卜宁点头,道:“虽说判官此道是由师父一手开创,但其中理论应是与道家契合的,可他那日用来阐释的,分明是佛家偈语。”

钟思道:“是么,我倒是没怎么注意。况且道道相通,能解释清楚便可。比起佛不佛家的,我更好奇师父从前是做什么的,能把这些融合在一起……”

“师父从前,应当是富贵人家吧,那种潇洒飒沓、笑如春风的公子哥?”

“……谁知道呢。”

“……”

提及到尘不到的从前,众人都突然噤声了,毕竟他们都还太小了,所知所想都来自山下和师父,没法想象师父从前会是什么样的。

卜宁笑了笑,也觉得是自己钻牛角尖了,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说得也是,佛家也好道家也罢,道道相通即可,所以今天有人要来试阵么?”

众人:“……”

合着你就等在这了是吧。

那天的闲聊随着傍晚的长风没入了几个小少年的心中,卜宁设的阵也在几人的联手下被破了,让钟思追着卜宁嘚瑟了许久。

几日后的历练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好玩,惊险吓人是有的,潇洒解笼是不存在的,四只白面团子拽着尘不到的衣摆紧紧贴着,像被夹了尾巴的小田鼠。

尘不到:(笑)虽然能理解,但徒弟有点吵。

02

闻时进过许多次笼了,和几位师兄一样,他把尘不到所说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牢牢地记在心里,所以在笼中从未被蛊惑过,也再没像小时候那样误入死地,招得家中人担忧。

他按着尘不到的嘱托,总在进笼前留一根傀线,那是他在这个尘世的牵绊。

闻时唯一一次没有留线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那年的腊月初一,他找了借口回松云山等一份生辰礼,结果该给礼的人不在山里,还哄着他烹了一壶茶。

他不情不愿地煮了茶,然后在四溢的茶香中等到了大召小召的枯化和卜宁沙哑的长叹:“……师父教过我一种阵。”

闻时面色苍白极了,嘴唇都在颤抖:“哪日教的?什么阵?”

“……封印阵。”

“……”

闻时不信尘不到就这么未卜先知,也不信命,所以他强闯了封印阵。

入阵时,闻时没有回头看身后仓惶惊怒的师兄们,也没有和从前那般给自己留一条可以称为“牵绊”的傀线——

他要把尘不到带出来,不成功的话……

没有这个可能性,尘不到会出来的。

闻时赌上了命,非常笃定。

封印阵里妖魔横生,尘缘肆虐,闻时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着,却始终没有停下走向阵眼的步伐——

他的傀术跟尘不到学的,他前不久才洗了灵,这些怎么拦得住他。

终于到阵眼了,阵眼中一袭红衣的人无知无觉地盘坐着,闻时扯了扯嘴角,笑了:“尘不到,我抓住你了。”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手里攥着的那只手化作了一枝白梅,阵眼也可笑地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那是出阵的路,和阵眼截然相反。

闻时怔住了,一道尘缘擦过了他的侧脸,泛起些微的疼,连带着心脏也一起刺痛着。

他突然想到了少时尘不到说过的话。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他差点就信了。

他确实信了。

他不信笼里蛊惑人心的妖魔,也不信尘不到的未卜先知,他只相信自己能找到阵眼,能把人带出来。

可是阵眼是虚妄啊,阵中的一切都是从心,和笼有什么区别?

他又被处心积虑地哄骗了。

03

“师父,您为什么能活这么久?”

“不知。”

“那您走过的那扇门叫什么?”

“……无相门。”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不知。”

“您取的名字?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灵相都没了,你说呢?”

“……哦。”

“那师父……”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今日修炼了么?”

“……修炼了,时刻向师父学习。而且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师父的从前而已……”

“没有从前,我都记不得了。”

灵相丢了,记忆也差不多没了,也不知道谁那么大的本事,竟然能暗算他。

真是阴沟里翻船,丢死人了。

碎碎念:

????1.这篇其实是在亲友的催促下完成的,一开始死活没有灵感,然后突然想到了“虚妄”,浏览器又给我推些乱七八糟的佛语,然后就用上了;

????2.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我码字的某一个瞬间,突然想到这句话是尘不到说的,他说这句话时,有没有一瞬间想到他的鲜衣怒马少年时,想到那场摆不尽的宴席和从未离去的故人?而对于闻时,因为他被这句话“骗”过,所以冥冥中他给那扇门取名“无相”,是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他在**之外找到了活路,因为“无相”,所以不信什么虚妄了,他不想再被哄骗了,所以他一往无前(突然想到了谢问在笼里枯化时捂着闻时的眼睛让他别哭,在此之前这人还说自己好着呢只是被风呛到了,又被骗了……)

????3.关于留傀线。雪人真的是口嫌体直第一人,他烹茶是不情不愿的,入笼系傀线也是被“软禁”在山上的“妥协”,数十年如一日地照做着,唯一一次孤注一掷地想求一个圆满,却终究被骗了(该说不说木叽是会刀的,祖师爷最喜欢哄骗雪人了,日常的哄骗看得我嗷嗷叫,但有时候的哄骗就很刀,比如封印阵里的白梅、重入松云时插下的那根枯枝、哄着闻时让他“别哭”……)

????4.关于从前。原著也好同人也好,有一个很戏剧性的情节便在于尘时的从前都难以探究,说起尘不到,除了闻时问过本名,徒弟们基本从未探究师父的从前,这是不敢;说到闻时,徒弟问他也好,后来的徒孙们偶尔提起些今夕何夕物是人非的东西也罢,连他都不记得自己从前是什么模样什么人了,缺少灵相的一千年何其孤独,他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都不清楚(看判官的好处就是大刀常常有,越品越有味QAQ)

????5.不止一次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写虐文了,有一说一,有没有可能不是我不想写,而是我文笔是真的菜,实在虐不起来(已经打算找点高质量虐文进修了),关于留傀线我应该有一篇《绊人心》(虽然还没动笔),可以先立个fla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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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无着无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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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
连载中意恐迟迟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