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王志的神色,许聆也猜出了他的态度。
“我不知道和您女儿是有什么误会还是怎么,但您放心,我和她没有交集,以后也不会有。”
“您只需要和公司那边的人说,公布我的入职信息,证明春季时装是我设计的,不存在抄袭这一说就行,我不会曝光她的行为。”
网友们并不知发帖人是谁,只要许聆不说,没人会知道。
做事都要留点余地,她还是不想把事情做那么绝。
只是许聆不明白,王沁雅为什么要这样做,自己与她并无任何冲突。如果说她一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为什么选在今天污蔑自己,难道是受人挑拨......
王志眉头拧起,不敢直视许聆,低头看地板,半晌没说话,他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滑到许聆面前。
盯着那张银行卡,许聆感到恶心,没想到只是简单的澄清,他们也不愿意做。
“你不曝光,网上的人也会想尽办法查清的。沁雅太傻了,她不知道这种谎言很容易被戳穿,做父亲的,不能让她这辈子被毁了。”
“这里面的钱足够你舒服过完这一生......”
血液涌上头,许聆气得手发抖,没想到人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所以我就该被她污蔑?我的声誉一点也不重要?”
王志知自己理亏,没有回话。
在见到许聆前,他有十足的把握能说服她,他相信里面的金额足以让许聆动容。
对她们母女二人,他是愧疚的。
许聆像极了秋莲,王志一看到她就想起二十多年前和秋莲在一起的那段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光,以至于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王志现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强忍愤怒,许聆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从包里翻出银行卡甩到桌上,“里面的钱我一分没动,还你。”
说完,她夺门而去。
两张银行卡静静躺在冰冷的玻璃桌上,王志眉头皱成川字,双肘撑在膝盖上,他捂住自己的脸。
***
走廊空荡,许聆步子迈得很大,每一步都利落干脆,拐了个弯,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尽头。
眼神倏地聚焦,看清来人后,情绪像是有了宣泄口,委屈感像潮水席卷而来让许聆不能呼吸,她把滑落的帆布包往肩膀里紧了紧,朝祁砚泽奔去。
泪水滚过脸颊,落在空中,许聆环紧男人的腰,脸埋进胸膛,放声痛哭,“你怎么上来了?”
“担心你。”祁砚泽环手将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了。
他没急着问自己发生什么,只是拍拍背,安抚她的情绪,这让许聆感到安心。
即使世界与我为敌,你也会站在我身边。
发泄完情绪,许聆慢慢退出他的怀抱,看到黑色西装上的大片湿痕,又觉得不好意思。
祁砚泽双手捧起她的脸,拇指擦拭泪痕,语气温柔,“没事,你的泪不脏。”
“先去吃饭吧。”他牵起许聆的手,推开右侧房间的门,饭菜已备好。
桌上全是许聆爱吃的菜,奈何她一点胃口也没,祁砚泽似乎也看出来了,舀了几勺鸡汤到碗里递给许聆。
装模做样喝了几口,许聆还是放下勺子。
祁砚泽终于问起,“他不同意?”
“嗯。”
“他想拿钱封口。”
“我没同意。”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事到如今,眼下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我会发文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想真相会浮出水面,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只是过程会很曲折,她能想象到对方会咬死不承认,然后甩出所谓的“证据”反将一军。
早在来会所的路上,小檀给自己打了一通电话,询问自己是否要帮忙,许聆婉拒了,她不想牵连无辜的人。
不过得知,还是有人站在自己身边时,许聆心里暖洋洋的,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战斗,还是有人站在自己身边的。
“我这边有律师团队,许聆,别拒绝我,给我一次机会,我想帮你,好吗?”
***
中午十二点整,许聆发出编辑好的帖子。
-大家好,我是许聆,一个服装设计师。很抱歉占用大家的公共时间,针对某博主的造谣,我想做出以下回应。
首先,抄袭的事我并不承认。因为某服装公司今年的春季时装也是我本人设计的,但是我却在发布前被贵司无故辞退......
许聆针对网友的几点疑问进行了一一解释,有理有据。
她放开了自己微博的权限,让吃瓜群众看到自己的工作留痕,这里面有找寻设计灵感的碎碎念和图片,都可以证明“抄袭”与“被抄袭”的作品都出自她手。
最后,她留言道,这次“繁锦杯”的两套作品都是我倾注了所有心血完成的,我的灵感取自竹林与雪山,大家可以在@繁锦杯中可以看到。
半小时前,许聆就与主办方的人取得联系,解释清楚一切,他们也表示理解,会全力配合自己。所以在许聆发完,他们紧随其后,提前公开了昨天的个人专项采访。
完成这一切,许聆已感到筋疲力尽,她把手机关机,头轻靠车窗,不再看网络上的言论。
“累了就睡一会儿,到家我叫你。”正在开车的祁砚泽抽空瞄了一眼许聆的状态,担忧说道。
“好。”
***
下午五点半,许聆醒来,坐起身发现周围是陌生的环境,眼皮剧烈跳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应该是祁砚泽的家,顿时放心下来。
想到现在网上舆论应该发酵的很厉害了,许聆没勇气打开看,想做一做思想准备再打开微博。
她掀开被子,一双女士拖鞋被贴心的放在床边。
房间整体是灰色调的,看起来没有一点温度。
许聆趿着拖鞋一路走到客厅,也没看到祁砚泽的影子,倒是厨房已备好了食材。
人呢?
打开聊天框编辑好信息。
【你在哪?】
祁砚泽的电话立马弹进来,许聆接起,“喂?”
听筒传出杂乱的声音,像是风声,很快安静下来,随即响起一道歇斯底里的女声。
“八年了,祁砚泽,我喜欢你八年了,你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我呢?许聆她有什么好的,论家世她比得过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祁叔叔也很喜欢我,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凭我爱她,凭她不会像你费尽心机联合王沁雅陷害别人!”
“程璃,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以前不喜欢以后也不会。”
“最迟今晚,律师团队会找到你,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男人语气平静冰冷,与女人的情绪形成鲜明对比。
这件事和程璃也有关?
*
祁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女人发型凌乱,不复以往的优雅,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在祁砚泽面前一直伪装成乖乖女的模样,但是现在她真的装不下去了。
“当年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做的。”
程璃双手颤抖,面无血色。
哪件事?
她做的太多了,程璃不知从何开始辩解。
可是自己明明处理的很干净啊。
“你好自为之。”祁砚泽批完最后一叠文件,起身拿起搭在老板椅上的西装,径直走向门口。
“祁砚泽!我要告诉叔叔......”
“尽管去告。”
空气里的尘埃仿佛悬停,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
本是抱着吃瓜的态度,却没想到吃到一个大瓜,许聆久久不能回神,没注意到对面已经很久没了声音。
回过神,“你故意给我听的?”
“嗯。”
“等我,还有二十分钟到家,回来给你解释。”
挂断电话,许聆愣在原地。
程璃还真喜欢祁砚泽?
当年的什么事?为什么一提到这个程璃就不说话了?
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种种疑问弄得许聆头都大了,不行,她得转移注意力!
思索间,她的手已点开了微博。
映入眼帘的就是雄踞高位的、关于自己的话题。
#某知名服装公司竟有暗箱操作#
#谁来可怜原设计师#
#抄袭#
#繁锦杯#
......
十二点半,许聆的前公司立即发了道歉声明。
有人替自己在下面打抱不平。
热评第一。
-气死我了,那个张大设计师背靠谁啊?偷取别人的成果还倒打一耙,必须让她出来道歉!
-支持!
-出来道歉!!
一些人还扒出了王沁雅的家世,以及父母的任职,更加证实了“关系户”这一称号。
至此,舆论风向彻底扭转。
看到这,许聆心一惊,想到自己与他们复杂的关系。
不会也被人扒出来吧......
她搜了会儿,也没看到关于自己身世的任何报道。
从被爆料到现在,自己的信息被保护的特别好,透露的也仅有“被关系户顶掉职位”这一身份。
像是有张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
而且公司为什么立刻就发了道歉声明,王志不是说会保全王沁雅的吗?
思来想去,许聆也只找到一种可能——祁砚泽介入了整件事。
快速的道歉声明、被保护的非常好的**,这一切种种顺利得太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