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谷率先拿到八分，比赛进入技术暂停。
白福雪绘来到裁判台旁边，没有提起刚刚的意外，只是问道：“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藤原静流摇了摇头：“没事。”
“那喝点水缓缓吧。”
白福雪绘将一个与运动水杯格格不入的保温杯递了过来：“这是你的水杯吧。”
“谢谢。”
藤原静流接过打开盖子，喝了一口……加了冰块的西柚汁。
这就是他执意要带保温杯的原因，不用担心一回头冰块都化完了——冰镇过的饮料回到常温状态，口感称得上一句灾难！
技术暂停的一分钟很快就过去，藤原静流看了一眼计时器，感觉自己才刚坐下。
一分钟的暂停到底能商量什么呀，一人说一句话都不够吧——来自旁观者的迷茫。
一分钟的暂停能让孤爪研磨确定接下来的战术——来自音驹队员的解答。
“枭谷的攻击非常多样化，4号和12号是重炮型攻手，同时球路的选择很大胆，13号是全能型攻手，还有快攻……”孤爪研磨说出前期失分的重点，“我们这边的拦网和接球压力太大了。”
进攻点多意味着拦网容易被分散，特别是他们之前的战术还派了一个人在木兔光太郎前排时跟进拦网——就是不管球有没有传过来，只要盯防的那个人起跳，拦网就跟跳。
好处是核心进攻点被限制，坏处是前排拦网直接少一人，防守压力分摊到其他人身上，如果遇见枭谷这样进攻点多面开花的队伍，拦网和后排防守很难守备到位。
而过多的防守意味着进攻点减少，进攻点减少让对面拦网选择更轻松，最终导致连续无法得分，或者得分艰难……这简直就是个死循环！
所有人看着这个脑子格外好使的一年级后辈，连一向看重前后辈关系的三年级都没对开口主导战术安排的孤爪研磨提出什么异议，只想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黑尾铁朗也感觉头疼：“是啊，今天木兔那个家伙状态也出奇的好。”
“我们必须限制一下。”
“限制谁，木兔吗？”
他们都派人跟进拦网了，还要怎么限制？
孤爪研磨视线微微下垂：“不，是枭谷的进攻点。”
排球场上有六人，除去自由人和二传外有四个进攻点，分别是二主一副一接应，但并不是说有四个进攻点，就代表着比赛时四个人都能进攻。
比赛继续，枭谷发球。
不出所料，又是大力跳发，藤原静流一边看比赛一边冷漠地想，我回去也要练跳发！
“我来！”
虽然上一局他们输了，甚至输得有点惨，但作为音驹防守核心的自由人夜久卫辅也逐渐习惯了枭谷的发球。
孤爪研磨看着不用他跑动的一传，再次感谢猫又教练的教学理念。
蓝黄相间的排球在双方场地落下又腾飞，很多时候，从场外更能看清楚一些细节。
虽然开局连失两分，但音驹并没有像上一局一样陷入焦虑和节奏混乱，反而在一点一点补齐他们的防守阵型。
一场比赛有两个技术暂停，每队又有两个暂停机会，而这些暂停时间加起来也才只有4分钟，想要进行什么战术上的大调整是不可能的，基本是微调。
许多战术，其实是在比赛中的一次次传球扣球接球瞬间闪过。
就像现在，孤爪研磨在一传到位的情况下，他能打后二，后三，背飞，长平等，甚至还能打其他战术球——但要提前打手势，以及二传对每个攻手的进攻节奏要把握好。
最终怎么打是要看自己这边的球员状况，以及对面的情况。
孤爪研磨选择一个长距离的平拉开，几乎横跨了大半个球场。
正常来说他们这边接起一传，等待二传的时间，就能让对面前排做好了拦网的准备，把所有拦网都晃开是很难的，但是面对三人拦网，双人拦网，单人拦网，以及仓促之下的不到位拦网，攻手想要扣球得分的难度是不同的。
而二传的存在是为了让进攻方式更多面，对己方最优化。
拦网从孤爪研磨这里跑到4号位是需要时间的，而早有准备的高野康介直接起跳超手扣球，排球被狠狠地钉在了三米线！
“Nice ball！”
高野康介和其他人击掌，然后犹豫了一下，与孤爪研磨对上视线。
时间在这一刻拉长，孤爪研磨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往那边看？
一般来说，攻手都是要和二传搞好关系的，毕竟这意味着你未来的排球体验，但音驹首发是木村宏光……好吧，别管首发是谁了，现在站在场上的人是孤爪研磨。
高野康介迟疑地伸出了手，夸赞道：“呃，你的传球很舒服。”
孤爪研磨伸手碰了一下：“嗯……谢谢。”
——看得出来这个掌击的双方都有点不情愿。
“嗯？明明得分了，怎么感觉他们那边氛围怪怪的……”小见春树迟疑，“这个替补二传是不是和其他队友的关系不太好呀？”
赤苇京治点头附和：“他和那个7号衣服的副攻配合最流畅。”
“黑尾吗？”木兔光太郎插话，“我好像有听他提到过，有一个从小一起打排球的朋友。”
“那怪不得……他的二传水平很好。”
副攻说：“而且他传球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很难预判他接下来会传什么方向。”
小见春树拍了拍大腿：“交给我们后排吧。”
完整的拦防体系从来不是依靠某一个人。
音驹轮转发球，黑尾铁朗站上发球线。
和枭谷大部分人都会大力跳发不一样，音驹除了黑尾铁朗和高野康介外，其他人大力跳发都不稳定，容易出界或者下网——
“选择更稳妥的方式。”
孤爪研磨说，现在他们和枭谷的分差还没有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但再送几分就不一定了。
“嘀——”
哨声一吹响，排球就被高高抛起，没有任何迟疑地向着枭谷的右翼飞去，此时枭谷的前排站位是2号主攻木兔光太郎，3号副攻，4号接应，副攻和二传不接发，发球后立刻跑位让开位置让木兔光太郎接，同时准备进攻。
木兔光太郎的接球水平不错，但这球的位置有点偏，他整个身体大幅度倾斜接下这个球，没有完全卸力。
“抱歉，位置不太好！调整！”
“Nice receiving！”
赤苇京治喊道，他看了一眼站位，决定打后四：“木叶前辈——”
副攻和接应上步起跳掩护后排进攻，木叶秋纪对着孤爪研磨的拦网空隙扣直线，黑尾铁朗接起：“研磨！”
副攻在后排攻击力较弱，对面拦网匆匆扫了一眼就选择拦前排主攻和副攻，如他们所料的一样，孤爪研磨传了3号位的高野康介。
面对双人拦网，高野康介选择往左侧吊球，这个位置有点刁钻，枭谷的自由人和接应同时伸手想接。
“我来！”
小见春树到位更快，为了不妨碍一传，接应匆忙收回了手让位。
赤苇京治看着排球大脑迅速浮现出己方站位，接应刚刚为了接球太上前，现在来不及后撤，木叶前辈的助跑路线被两人挡住……
打背飞！
他迅速做出决策，背传给木兔前辈。
“砰——”
高野康介和佐藤慎一郎组成双人拦网，木兔光太郎扣球被拦回，排球贴网滚落，赤苇京治匆忙伸手，没有救起来，排球从网下飞到了音驹场地。
“Nice block！”
“木兔！下一球！”
枭谷比起失分更在意某个主攻手的心理状态，担心他因为被拦死而情绪低落，纷纷开口鼓励，孤爪研磨隔着网静静注视这一幕。
音驹在防守上放置太多人，会导致进攻点不足，对面拦网更容易选择，进攻被拦回甚至拦死的可能性很大，那么干脆就不要以“得分”的想法去扣球，而是以“限制”对方进攻点的想法去打处理球。
让对方进攻点强行接球，打乱一传，音驹的拦防压力会减小，部分防守位上的攻手就可以得到解放——简单来说就是以接球为基础，一步一步跟对方打拉锯战。
这个战术对队伍配合和防守要求很高，要是连球都接不起来，还谈什么后面的一二三四？
还有就是二传的传球思路和主攻处理球的思路一定要清晰，什么时候该强攻，什么时候该处理……这些都需要他们根据对面的阵型迅速做出决策，非常考验临场反应。
孤爪研磨的预判和思路没的说，音驹的每个人接球水平都很高，几个来回打下来他们发现，最大的问题居然是配合——
“孤爪！”
夜久卫辅一传到位，孤爪研磨提前打手势，在触球的瞬间就传出去，和佐藤慎一郎配合打了一波近体快攻。
排球被扣在枭谷的场地，还没来得及庆祝，音驹的人就看见藤原静流将分判给枭谷。
他用手势示意佐藤慎一郎触网犯规！
“啊——抱歉！”
佐藤慎一郎烦躁地抓了抓头：“我着急了……”
“没必要和他们较劲。”
孤爪研磨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其他人这下是真的有点佩服孤爪研磨的心理素质了，特别是木村宏光和藤原静流，刚刚那一球那么好，副攻居然打出了一个触网犯规？！
要是他，眼刀当场就甩过去了。
以及，原来孤爪研磨真的不是故意恶心他们来着……
真的有人打排球能冷静成这样子？
他们私底下打娱乐赛的时候，哪怕不在意输赢，看见队友的离谱失误都会忍不住在心里骂人，而孤爪研磨，无论得分失分都一个表情……这还是他们热血排球吗？总感觉和研磨站在同一个赛场上气温都冷了两度！
佐藤慎一郎甚至在思考，如果给孤爪戴上心率表，会不会出现一条平稳的直线？
你好像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这种情况稍微想想就不可能吧？他们这是在打排球又不是参加不心动挑战！
孤爪研磨只是对比赛的胜负没什么执着，能平静对待任何结果，并不是不累——要是真能在剧烈运动时还能保持心跳稳定，那他应该离人很远了。
姑且还算个活人的孤爪研磨强压下耳边杂乱的心跳声，此刻，音驹未来的大脑正在全神贯注地计算还有多久结束比赛。
好累，不可能的……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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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