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话里更深的意思，“什么？”
陈文瑰看他别过头脑袋，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安的什么心思，这些年就算不是自己家的，周围也多了去这些，熟悉的陌生的听得见得多起来，她觉得自己应该也就不新鲜了。
可真又碰到这样的事，她的心上，就像又被拉回去那个新年夜里。
那个躺在担架上路过的女人，她的眼泪跟她拜了一句年好，那双眼睛主人是会请她吃橘子苹果和长寿面，给她发下压岁红包。若是没有意外。
沉默的安静从这一刻起蔓延下去，宋生眼前，都是一帧帧从前的画面，她的笑脸，外婆的头发，还有外公抱着他写字……
这顿饭，没有人吃得真好，也没有吃得不好，似乎从服务员们进来把他们的菜上齐，这顿饭吃的三个人就已经都“饱”了。
……
严旭和李栋坐在一起商量毕业后是直接进入社会生存还是不急缓缓的人生问题，钟山坐在用作会议室的舞蹈教室里搬进来的那个单人沙发上，攥着几个信封一样东西打电话，叶青也在。“下午好！”她拎着打包好的小饼干放到他们面前，默默地坐下，小心八卦：“唉，怎么啦？山哥的脸色比老欧挂的科都难看。”不是说下午开会吗怎么说，这是中途要崩殂了。
李栋系开带子，看到里面的小饼干，眼睛一亮：“有人要塞人，山哥骂老板呢。”不愧是导演，骂人的词一套一套，跟唱的一样好听，还有意思。
他掰过旁边胳膊，看了眼：“快骂有半小时了。”
挑了一块：“嗯，好吃。吃！”
严旭也吃了一块。甜但不腻。
陈文瑰眼神扫了一圈儿下来，沉默了。
然后觉得最近休息，是不是得去寺庙里拜拜，祈个福？？？
是个好问题。
这个时候，宋生人到了，在钟山挂了电话招呼的怀抱下落坐。人到齐了。
“各位，休息如何？”场面话先安排上一句，钟山的视线一一看过去这围坐一起的六个，“言归正传，新一期的内容还是没有，进度目前45，所以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容他缓缓，刚骂完个不是东西的。
宋生看到回神递给他杯水，心神继续游荡在外。
于是那盒饼干就那么的惑人，堂而皇之，理直气壮，占据C位！
叶青看着他们一块接着又一块的吃，心想真这么好吃？忍不住安慰的劝了一下自己啃了两天不止的辘辘饥肠，终于接受了诱惑伸手摸了一块。
分给玫瑰一半。
她尝了一点，好吃：“哪买的？回头发个地址我给我女儿也带份回去。她现在就喜欢吃这种东西。”
“也发我一个。”严旭说。
玫瑰看着这一群人，拿出手机：“我发群里。”找出群聊，一键分享。“他们家还有那种奶黄包和小馒头，小孩喜欢吃的好几页呢，都可以试试。好吃记得分享啊！”
“哎哎哎——”钟山看这偏离主题，光明正大开会开小差的几个，冷酷道：“开会呢开会呢，上班了上班了，干嘛呢干嘛呢？端正态度啊，不然下期带你们扔沙漠里去跑步了。”
钟山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留着副颇为个性的胡子，卷了卷手里的信封纸敲了敲茶几。
“创意？”
“嗯哪。”
这种费脑子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的会议里啊？陈文瑰抬头找了一圈儿，没有，“我鼓姐姐呢？开会这么大的事情，现在都可以不等她了嘛，哇塞，山哥你现在好霸道了。”
——项目编剧姐姐，在哪里？我们需要你啊。
钟山：“……”炸了算了。
他就知道这丫头得问，还好他知道，“她被家里拉着相亲，三天之内，估计人是回不来了！”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揣度回忆一下那个语气，那个背景声音，钟山已经做好了这个星期都见不到她的打算。
相亲啊。
陈文瑰听到这个词，愣了愣，好吧：“她答应了？”
前几个月，她们几个经常聚一起，护肤美容，夜聊八卦，情感家长，里短甲方，金币无良，暴富包养……话题题材丰富内容，谢绝一丝外观！
“我怎么知道。”他知道一个请假理由就好了，打听那么多干嘛，他又不是她，“有点子了没啊？”
“……”
无情的男人哦。她看着他的脸，想了想，对他说道：“有。不过看你怎么拍了。就相亲展开聊聊呗。”她笑得似花一般，等着导演拍板子，现场即兴发挥。
这么随意的主意，钟山看她确定？
不过细思一下，这个，还真有得聊！
open方向，偏偏又是在内敛含蓄一生的中国人身上，千千万万，怎么都能push！
可这个题目定下，钟山直接看向叶青，也不整虚的，说：“你要和团队商量一下吗？”意思是就定这个。
是的，没错他们就是这样的有效率。李栋吃完最后一块小饼干，左看看右看看咳了一下，把盒子拿下去无事发生，一本正经的端正坐姿，点头同意。
不过发生了什么？算了，反正正式开始之前会说背景。
吃得有点多了，他拿过保温杯喝了口缓缓，好吃下次还买多吃。
“没有。”叶青见玫瑰竟然提到了这个话题，有些意外却又觉得也没什么意外而言。
冥冥之中好像就有一种感觉，好像……
前几期凭着Blossom的表现，她打了个不错的翻身仗，商务活动和时尚资源方面得到了不少，还拍了两个新封面，但这还不够，她身上对于普罗大众来说，离婚，女性离开婚姻的背后所谓的原因还是真实，也会被外界探究的，无谓善恶。不过因为她是明星，所以这种关注探究对她来说是会被放大数倍，总是会有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
可一些品牌他们选择大使，代言人，偏偏也会关注这方面。是王牌还是不值钱，就看她们怎么打个漂亮的“组合”。
简直是……
叶青理了下头发：“有兴趣偏一点题？”语气里带着兴致勃勃的煽风点火。
玫瑰好奇地立刻跟上，“怎么说？”
相亲能怎么偏啊？难道是那种电视剧里阴错阳差，替身真爱，然后先婚后爱，虐恋情深？
她睁大眼睛，这种内容这一期她可以倒贴上班，其他的什么不重要，主要是热爱而已。
李栋不亏跟她是一起的，脑电波这也能连上了，“……这样的话，那我可以扮演那个死绿茶，我可以说那个台词，咳咳‘哥哥一点也不心疼姐姐，不像我只是想要姐姐幸福就好’，很好玩的。”
“旭哥你可以cosplay管家，很简单，一句就一句话我跟你说……”
要是“偏向”这个，那我可就不烦了。她都不敢想象，那时候她会是个多么开朗的小姑娘！陈文瑰矜持：“今天可以。”
分分钟直接开始。
你问剧本？不好意思啊，他们节目都到这里了，难道作为观众的你们还没发现吗？哪来的剧本啊，一点前置，一点背景，一群人，再加上点lmpromptu Performanced！
——Be dazzling,you are qualifieed。
耀眼一点，你有资格！
穿着简单蓝色衬衫牛仔裤的女人，今天今时依然美得心动，开口：“taking the plunge。”能混到今天这个地位的一姐，从来不是什么柔弱的代言人，她是自己的主人，无论什么什么时候。
“……”
如果是对于他不刚刚没有遵守对他公序良俗文明语言的攻击，大可不必来得如此之快，他自有报应。但是一二三，四个，从他们看过来的眼神里，他感受到了一种热情，毫不怀疑这个“它”的吸引力。钟山与宋生对上眼神，都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一种名为“？？？”的无力。
发生了什么来着？
十分钟的时间前他还是清楚的。可是当玫瑰提到这个题目而他没有反对思考的时候，房间里的风就改变了，一瞬间的时间，他现在觉得是不是得去拜拜，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又说不出来一时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宋生的目光落在屋子里人身上。
片刻之后，他的声音温和有力，“就这个吧。”是个不光说起来，光是看着，就很有的让人了解的问。
陈文瑰和宋生的视线对上，脸上不见一点在包间里的情绪异样，只有兴致勃勃的起哄，一起的意气，这个年纪又什么不能过去的。他看着，那一刻，心就像是被叫了一声的微妙。
——哎！回神。
莫名其妙，又叫他忍不住笑了，加入其中。
如果那么放不开想不明白的事情，不若暂时先放一放，让它晾一晾太阳，也许，就会有不一样了。
“其实，我觉得……大家可以再放开一点，为什么要考虑道德问题呢？难道我们真的在准备犯罪？没有。我们只是艺术工作者啊。”陈文瑰的脑子总是有许多灵光一闪的精彩，还有一张委实装乖过分加分的模样。
以至于……
其他人顿了下，是啊，为什么……不呢？
他们悟了。
亮了亮了，一下子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