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严重吗？是女朋友吗？”
程野脚步一顿，轻轻笑了一下，“奶奶，没事，应该就劳累过度了……我看您是想抱孙子了吧。不是女朋友，是我一个同事，男的。”
推开病房门，陆青喻正睁着眼睛在看着他，程野挑眉，把水放到桌子上，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奶奶，我有点事，下次再聊。”匆忙挂了电话。
“怎么没睡觉？”程野站在床边，也没等他回答，又说：“刚好，起来把水喝了。”
“哦……”陆青喻撑起身体，半坐在床头，拿过那一瓶水拧开，吨吨吨地喝了一大半。
“…………”
也行，起码是喝了。程野想着，坐到沙发上等着，本以为这种沉默会一直持续到顾炀希来了之后才会被打破，没想到陆青喻先开口了。
“……你打算怎么办？”陆青喻的声音有点虚。
没头没尾的，但是程野就是听懂了他是在问那具尸体的事。但他还是问：“什么怎么办？”
“就是……陆青喻的死的事，是不是很麻烦？”
程野没说话。
陆青喻再不懂也明白了，他道歉：“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就不需要道歉。”程野看着半靠在床上的人，“你不是造成这起命案的凶手，也不是冤枉我的人，就不用道歉。”
陆青喻没吭声。不是的，我就是造成你成为凶手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被卷进来的…………
“如果是你，你就算现在道歉也来不及了。”程野宽慰他，刚好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进来。
“谭先生的报告出来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谭先生的血液检测有点不太对劲……”
陆青喻指节泛白，按理来说不应该能检测得出来的，可是他是先例，没有人能告诉他万一呢……
程野目光一直落到他身上，话却是对医生说的：“是哪里不对劲？”
“谭先生的血液检测报告上，有一项异常指标，疑似血液里带有未知基因……”
程野拿过报告，翻到血液检测那一页，眉头紧锁，“能看出来是先天性的还是人为的吗？”
医生摇头：“抱歉，程先生，现在医疗水平虽然到了能让断臂重生的阶段，但是人体的进化也更快了，难以确认这是不是先天的。”
“……”程野又看向陆青喻，“你们谭家是不是每年都定时体检？没有看出来吗？”
谭岽有三个儿子，谭任斯是最小的一个，尽管不受宠，也不至于冷落成这样吧……
“……不知道……”陆青喻获得的记忆里没有这些，他随便编了一个理由，“这些检查报告都没有看过……”
程野：“……”
他让医生先回去，医生很识时务地把门给带上了。程野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青喻，半晌，“谭老师这么可怜啊？”
陆青喻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没说话。
“谭老师还记得自己的老爹叫什么吗？”程野目光锐利。
谭任斯的父亲？陆青喻抬起头和程野对视：“谭岽。”
“住在哪里？”
“……京州圣地安逸斯。”陆青喻根据谭任斯的记忆回答。
程野还是盯着他，但目光明显放松了很多。京州圣地安逸斯，是谭岽那个老家伙住的地方，但他对外称自己住在谭家老宅，这件事也就几个人知道而已。
“干嘛呢？”门口传来顾炀希没心没肺的声音，他拎着两大袋的饭进来，见陆青喻低着头缩在床上，程野站在旁边，气氛怪怪的。
“……”
这大少爷，不会跟人谭老师吵架了吧？！
顾炀希把饭随手放在桌子上，用眼神示意程野：你们怎么了？
程野压根儿不看他，自顾自地把饭摆好，开吃。陆青喻抿着唇，他可以肯定，程野已经在怀疑自己了，只是现在没有证据而已。
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也会像别人一样对他，会不会…………
“……谭老师？吃饭了……”顾炀希朝着他笑，“今天有香菇滑鸡，还有鱼香肉丝。”
程野没给他半分眼神。
“……哦，好……”陆青喻掀开被子，直接走过去，坐在程野对面，端起饭就扒进嘴里嚼，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闹饥荒了呢。
顾炀希心里已经跟明镜一样了：这架势，包吵架了！
他凑上去，拿起筷子就夹起一块鸡肉给陆青喻，“尝尝，特好吃。”
程野看了一眼顾炀希，抬脚踹了他一下。只见顾炀希“嗷”了一嗓子，瞪着他：“你是不是有……”顾及到陆青喻在这里，话锋一转，“你干什么呀少爷！？”
程野：“我之前吩咐你的事办好了吗就在这里吃饭。”
“老城区的负责人最近出差了，要隔一个月才回来，你别急了。”顾炀希说话间又给陆青喻夹了几大筷子的菜，见人低着头乖乖吃饭的样子，心都化了，“谭老师多吃点啊。”
他的梦中情弟啊！
程野见不得顾炀希这种样子，放下筷子走到一旁坐下，任由他们两个自己吃。目光瞥见陆青喻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脚被冻得通红。
虽然医院里有暖气，但是京州入冬早，没有人敢光着脚踩在地上。
谭任斯也是个人才……
程野又站起来走到温控器旁调节了一下温度。
顾炀希：“你走来走去的，搞什么？”
“吃你的饭……”程野白一眼他，猛然顿住，他几步冲到陆青喻旁边，抓住他的手，把人往上一拉。
陆青喻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下去。
人也被程野提了起来。他几乎是茫然地看向程野，“怎么了……”
下颚被捏住，程野用了点劲迫使他抬起头，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红点，隐隐有往脸上发展的趋势。
过敏了。
这么一来，顾炀希也看到了，他瞪大双眼，有点慌，“不是，我……我没有下毒啊……”
陆青喻仰着头，缓缓眨了几下眼睛。程野松开他，骂了一句“蠢货”。
陆青喻站在原地，“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的，相信我……”
顾炀希急急忙忙跑出去找医生，压根儿不听他的话。程野拿起他喝剩的水，拧开递给他，命令道：“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