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妩鼻头一酸，只觉得眼前的事物和程野都已经有重影了。发光发热，自己喜欢的领域，这是她在以前出来不敢想的。
她郑重往后退一步，九十度鞠躬，“谢谢你，程野。”
门口传来的敲门声很破坏气氛，花妩抬起头看天花板，试图把眼泪逼回去。程野看着她，等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后才去开的门。
门口的是顾炀希。
他看向花妩，“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程野实在是不明白，明明花妩脸上毫无一点哭过的痕迹，还是顾炀希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性格是怎么看出来的。
花妩又恢复成冷淡的模样，“没有，不关你的事。”她收好身份牌，对程野说：“我先回局里了……那个谭老师就麻烦你在这里照顾一晚上吧……”
程野皱眉，看向在床上躺着的正在打着点滴的人，明显不想在这里待着照顾他。
花妩双手合十，“拜托了，谭老师家里人在外地，再说了他是我们老严用重金挖过来的，总不好就这样晾着人谭老师吧。”
程野终于点头。
花妩抬脚离开，顾炀希就跟了上去，死皮赖脸地缠着人。
程野关上门就坐在了凳子上，探究的目光落在陆青喻身上。
…………
陆青喻是在半夜醒来的。
刺眼的灯光照下来，他的眼睛不舒服地眯起来，等眼睛适应了后，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很寂静。
陆青喻转头看去，是一间很空旷的病房，旁边桌子上有一个果篮和一束花。门微微敞开着，没有关上。
大概是花妩她们送的。
陆青喻不舒服地动了一下，最后掀开被子直接坐了起来，伸手就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来，直接就啃了起来。
门被人推开了。
程野就出去接了个电话，没想到一个电话的功夫，躺得跟死尸一样的人已经爬起来啃上苹果了。
“……”
陆青喻停下嚼苹果的动作，一边的腮帮子鼓起来，活像只仓鼠，“你……”
程野平静如常地关好门，走近发现他把被子都掀开了，这人……还是伸手去帮他拉起被子盖好，程野才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开口说：“花妩说你大概明天才醒，没想到你居然醒得跟预料的时间差那么多。”
陆青喻继续嚼着苹果，“嗯”了一声。
也许是因祸得福，他晕过去的时间里一段记忆在他脑海中播放，他就跟看电视一样看完了这段记忆，然后就醒了。
这段记忆的主人应该就是他现在所掌控的身体，叫谭任斯，正在读研究生，是被严萧逸花重金请来帮忙的。
起码不会露馅儿……
“我……”陆青喻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跟两片砂纸在里面打磨一样。
程野给他倒了一杯水，“润润嗓子。”
“……谢谢……”陆青喻喝了一口，就捧着水杯不再喝了，“我睡多久了？”
“一天。”程野回答，见他没有喝多少水，“谭老师，多喝一口。”
陆青喻：不开心（瘪嘴）
但是为了不露馅，陆青喻听话地多喝了一下。
真就一下。
“……”
程野没有再说什么，拿过杯子放好，问他：“谭老师，你饿吗？”
陆青喻点头。
程野支起床上的小桌子，拿过保温桶，打开，里面是老鸡汤。
“这是什么？”陆青喻真诚发问。
程野没理他，自顾自地舀了半碗出来放到他面前，又拿过他手里的苹果，才发现他没有洗就开始吃了。
陆青喻端起来喝了一小口，发现比刚刚那个无色无味的水要好喝。他连忙多喝几大口。
也许是真的饿了……程野舀出一个鸡腿给他，“吃吧，谭老师。”
陆青喻伸手抓起鸡腿，程野皱眉，欲言又止。
他今天一天都没有怎么吃饭，本来想打完电话就吃李姨送来的老鸡汤，但是陆青喻这个吃相让他的胃口全无。
“……”
算了……程野有点挂脸，一边安慰自己不要跟病人计较，一边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陆青喻很快吃完了鸡腿和程野舀的鸡汤，嘴唇因为沾了油，显得亮亮的，手里也都是油。
“……”
程野装没看见。
“……”陆青喻不知道该怎么叫他，他发现那些记忆里没有对程野的称呼。
开口，可能就会暴露。
“……我，吃完了……”声音越来越小，那么没有底气。
程野装死装不下去了，起身把保温桶收拾好，抽出两张纸巾打湿，擦桌子，又抽了一张纸巾擦干，最后收下去。
动作行云流水。
陆青喻静静地看着他。
“……谭老师，你能走吗？到卫生间里洗一下手。”程野想着让人到卫生间里洗一下。
陆青喻点头，“可以。”
程野帮他把被子掀开，又怕他逞强说的可以走，跟在后面看着他一步步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有点狭窄，陆青喻打开水龙头把手放到水下冲洗几秒，随后关上。
程野看了全程，只觉得眼前一黑。
…………
把人安顿好在床上，程野看向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谭老师，睡觉吧。”
陆青喻点头，睁着眼睛看着他把灯关了，房里陷入黑暗，但是他还是能清楚看到程野的一举一动以及脸上的神情。
程野躺在一张狭小的沙发上，他的腿蜷着还是有一大截露在外面，他神情不变，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后闭上眼睛。
陆青喻也闭上了眼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到了谭任斯的身体里，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死了，但是以谭任斯的身份活下去好像很容易，只要不露馅儿，不被人发现，就没有人会轻易捉他。
还有……程野。
为什么那些人好像很怕他？每次碰上程野，那些人就会放弃捉他……
还有最重要的，如果他取代了谭任斯的身体，那真正的谭任斯呢？
是消散了还是……
陆青喻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陷入黑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程野察觉到陆青喻的目光消失后睁开了眼睛，那人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稳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