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那句话后没再出声，沉默地回到教室
刚坐下，班长就走了过来，他轻轻敲了敲雾书鹤的桌子：“书鹤，你来帮我看看，永安在说什么？”
雾书鹤跟着走过去，易永安看见他，手指立刻急促地翻飞起来
雾书鹤看着那双舞动的手，慢慢翻译：“你，看见了，是不是？”
“你，为什么，不帮——”他的话没说完，班长的手忽然搭上他的肩，不轻不重地把他往后带了一下
雾书鹤不满的转过头
班长脸上有一丝不安，语气如常：“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说完，那只手又在他肩上轻推了一下，带着不容商榷的意味
雾书鹤看了看班长，又看了看易永安，后者已经低下头，手指蜷了起来，不再比划，仔细一看，衣服上有污渍，整个人还在轻微发抖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座位
走到座位边，他正要拉开椅子，动作却顿住了
阎珩钰已经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
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上午还贴着小动物创可贴的那只手腕露在外面，压在脸颊下，竟显出一种突兀的、萌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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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下了，雾书鹤拉着赵知直奔西门便利店
他拿下几包常吃的糖，脚步却没停，转到另一排货架，目光扫过碘伏棉签、防水创可贴、独立包装的小卷绷带
结账时，赵知看着他手里的药品，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吃的“雾书鹤，你发烧了？买这些干嘛，不是你还有吗？”
雾书鹤一把夺过装药的袋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塑料袋粗糙的边缘
“备用“他含糊道，快步走出店门，将赵知“备用个鬼”的嘟囔抛在了身后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心里那点莫名的烦闷，却好像被这小小的、沉甸甸的袋子压下去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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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雾书鹤简单整理了一下东西
一转头发现阎珩钰把头转向了自己这边睡觉
碎发堆在一起，似乎还有点过长了，微微遮住了眼睛，但是不显得凌乱，反而多了几分忧郁
呆呆的，好可爱？
雾书鹤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似乎感受到有人在看他，阎珩钰睁开了眼
迷迷糊糊的看着雾书鹤：“怎么了“
雾书鹤摇了摇头：“没什么”
阎珩钰也没再说什么，又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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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7班和4班同场
篮球场上，7班的人早早占住了主场，他们个个人高马大
反观4班这边，稀稀拉拉，几个男生脸上已挂了“又要挨打”的惫懒
这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7班单方面的虐菜
精准的三分、花哨的过人，伴随着毫不掩饰的哄笑和垃圾话，一次次碾压着4班人的自尊
7班的中锋，一个叫陈硕的男生
杵在篮下，轻易摘走篮球，面前空无一人，慢悠悠运到篮下，甚至还回头瞥了一眼追防的4班学生，才手腕一挑，将球送入网窝
记分牌上的数字：32比8
“没劲”陈硕啐了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半个球场听见
他撩起衣摆擦汗，目光扫过4班垂头丧气的几人，咧开嘴，“要不你们直接认输算了，省点时间”
4班这边没人应声，只有粗重的喘息，体育老师抱着胳膊站在场边，视线飘向远处
雾书鹤坐在场边的树荫下，手里捏着一瓶没开的水，他不是篮球队的，这种对抗局通常轮不到他上场
赵知倒是在场上，此刻正弯着腰，双手撑膝，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累的还是臊的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飘移，掠过球场，落在了另一头
阎珩钰也没上场，他独自靠在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离人群很远，耳朵里塞着白色耳机，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和篮球场上的火热汗臭格格不入
“喂，那边那个”陈硕忽然提高了音量，手指的方向，正是阎珩钰“戴耳机的，挺拽啊？来看戏的？”
场边响起几声附和的嗤笑，阎珩钰仿佛没听见，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陈硕被这无视激起了火气
竟直直朝槐树那边走了几步：“说你呢，聋了？”
阎珩钰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移向陈
那眼神里没有恼怒，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聊
就是这种眼神，让陈硕更加不爽
“看什么看？”他上前一步，逼近阎珩钰“4班的都这德行？场上废物，场下装逼？”
赵知发现这边的动静，不服气的骂道：“你考年级第一再来骂我们好不好！！！”
雾书鹤的心莫名提了一下，他看见阎珩钰摘下了右耳的耳机，捏在指间
“陈硕，算了”7班有人喊了一声，带着点息事宁人的味道
陈硕却像是骑虎难下，伸手就要去拍阎珩钰的肩膀：“跟你说话呢——”
他的手没能落下去，手就被他们班的老大离子笙拉住了
阎珩钰站了起来，一直捏在手里的耳机被收回了耳机仓里
陈硕被攥住手腕，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离子笙你他/妈——”
话音未落，离子笙一脚踹到了他的腹部
“老师！”一个清亮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他们循声望去，雾书鹤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手里举着手机，屏幕对着体育老师的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班长刚发信息，说教务处让你现在过去一趟，好像有急事”
体育老师“啊？”了一声，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嘀咕着“怎么没通知我”
但还是直起身，朝场中吹了声哨子：“行了！都别闹了！自由活动，注意安全！”说完，匆匆往教学楼走去
紧绷的气氛倏然泄了，陈硕狠狠瞪了离子笙和阎珩钰一眼，又瞟了瞟举着手机的雾书鹤，终究没再发作，转身之后又忽的回过头，吼了一句：“离子笙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人群重新流动起来，嗡嗡的议论声响起
雾书鹤放下举得有些发酸的手臂，暗暗松了口气，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站出来，撒谎不是他的长项，心脏还在怦怦直跳，他抬眼看向槐树那边
阎珩钰已经重新戴上了耳机，但目光却越过重新开打的球场，落在了他身上，隔着躁动的人影和飞扬的尘土，那双眼睛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看着他
雾书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避开了视线，低头摆弄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哪有什么班长的信息
“行啊书鹤，反应够快”赵知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
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浑身汗味，“差点打起来。不过你惹陈硕干嘛？那家伙出了名的记仇”
“我没惹他。”雾书鹤闷声道
“那你帮阎珩钰？”
“谁帮他了？”雾书鹤像被踩了尾巴，“我是怕真打起来，体育课变成写检讨课。”
赵知“啧”了一声，明显不信，但也没再追问，抓起雾书鹤脚边没开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自由活动的时间变得漫长又乏味，雾书鹤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槐树下，阎珩钰还站在那里，阳光偏移，将他影子拉得很长
下课铃终于打响，人群如退潮般涌向校外
雾书鹤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经过槐树时，他脚步顿了顿
阎珩钰已经不在那里了，地上空无一物，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抿了抿唇，独自往回走，走到教学楼西侧的楼梯拐角，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靠在阴影里，差点让他撞上
是阎珩钰
雾书鹤吓了一跳，后退半步
阎珩钰从阴影中走出来，下午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刚才，”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淡“谢了”
雾书鹤没想到他会道谢，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干巴巴地说：“……没事，应该的”
阎珩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问：“你很怕事？”
“什么？”雾书鹤没懂
阎珩钰看着他“其实你当时很慌吧，那你还帮我”
雾书鹤没回答，只是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
两人僵持了一会后，雾书鹤率先开了口“抱歉……“
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先道歉吧
阎珩钰愣住了，他眉头微微皱起，表情是一种错愕，迷惑的感觉
雾书鹤以为对方不满意他的回复，刚准备继续诚恳道歉
阎珩钰叹了口气“我又没有怎么了，我想谢谢你的”
雾书鹤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
阎珩钰见他这样也就不说了，
他其实怕事吗，是，是的，但是阎珩钰不同，他会偏心他，会帮助他，为什么？
阎珩钰，莫名其妙的占据了他心脏的一部分，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易永安抖了抖那件脏脏的衣服，比划起手语“道具组真厉害”
木晴阳摸摸他的头，嘴角噙着笑
雾书鹤看向易永安“你演技好厉害哦，小细节好厉害！”
易永安微微点点头“雾书鹤，你也很厉害！”
两人互相夸赞了半天，阎珩钰走了过来拦住雾书鹤的肩膀“走了，回家给你做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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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