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如碎玉般叩击玻璃窗,一道道水痕顺着它蜿蜒垂落,将窗外楼宇揉成朦胧烟霞。连日伏案,孟雨总一心贪求篇幅产量,急于堆砌文字,心头满是浮躁。
门铃轻响,外卖盒被稳妥放在门边。她拆开塑封,温热汤汁裹着醇厚香气漫开,一块红烧肉卧在瓷碟中央,剔透油珠顺着肌理缓缓坠落,莹莹油脂坠在盘底,积出一小片温润亮泽。不过家常小菜,却要焯水、焖炖、慢煨数道工序,火候差一分,滋味便失了大半。孟望着那滴缓缓下坠的油脂,心头骤然一动:一道简淡吃食尚且耐得住层层打磨,何况落笔成文的篇章?文字万万急不得。
抬眼时,廊间漫进来的微光落在她耳间珍珠耳环上,圆润珠面折射雨光,细碎清辉轻轻流转,洗去连日伏案的焦灼。窗外雨点仍不休,一下,一下,从容敲打着窗棂,不急不躁,自有节律。
她指尖轻触耳上珍珠,雨声与盘中油脂滴落的声响交缠入耳。一味小菜尚需文火时序慢慢熬煮,自己却一味催促产出,妄图仓促铺展叙事,反倒丢了文字温厚本真。所谓延伸,从不是仓促向外扩张篇幅,是如煨菜一般,向内慢慢熬煮心绪,耐住漫长沉淀,方得文字绵长底气。
雨珠依旧错落落于窗面,珍珠微光静静栖在耳畔,盘中油脂漾开温柔光泽。孟雨轻轻抚平杂乱稿纸,决定放下追赶速度的执念,一字一句,细细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