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笑容遗失在烟火人间

人这一生,不必过分惧怕与亲人渐行渐远,可当自己真正接过生活的重担,才真正懂得童年那份被妥帖庇护的安稳何其珍贵。

儿时她总爱依偎在母亲身侧,指尖轻轻蹭着母亲的发顶,柔软的青丝随风落在母亲脸颊,她仰起脸,露出毫无心事的甜甜笑意。那时烦恼很远,风雨有人遮挡,快乐来得轻而易举。岁月辗转,当年被悉心呵护的小姑娘已然长大,活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可那纯粹坦荡的笑容,却在日复一日的奔波里悄悄消失,再也寻不回来。

她挎着沉甸甸的包,一身紧绷穿行在闹市街头。街头人声鼎沸,车来车往,周遭陌生的面孔来来往往,巨大的人群让她心底生出难以掩饰的局促。她低声喃喃自语,人实在太多了。脚步不停向前挪动,街角油炸鸡腿的小摊热气升腾,金黄的油脂滋滋作响。一缕斜阳落在摊主黝黑的面庞上,光影明明暗暗。赶路许久,脚掌早已酸痛发麻,她下意识跺了跺脚,又局促地拉扯了一圈勒得紧绷的裙摆。

摊主抬眼淡淡瞥了她一眼,而后自顾自地低头翻动鸡腿。她开口买了一个鸡腿,接着接过热气腾腾的吃食,站在路边大口吃了起来。本是充饥的烟火滋味,入口却泛起一阵清苦,那苦味顺着喉咙漫进心底,鼻尖骤然发酸,一股想哭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铺在脸上,这是她给自己筑起的铠甲。平日里连落泪都小心翼翼,生怕花了妆容被旁人侧目,更不敢想象狼狈失态时被人指指点点。生活的重压早已层层叠叠压在肩头:当日被公司公司经理指责的失意还未散去,身体早已亮起细微的警报,疲惫与不适长久蛰伏。

拖着一身疲惫好不容易回到出租屋,心神恍惚间竟被滚烫的水管烫伤了小腿。钻心的痛感袭来,她强撑着起身冲到水龙头下,用凉水一遍遍冷敷伤处。待到痛感稍稍缓解,她才艰难换好居家衣物,拿起方才没吃完、已经微凉的鸡腿,一边忍着腿上的疼痛,一边沉默咀嚼。

童年有母亲遮风挡雨,一笑便能化解所有委屈;成年后孤身闯荡都市,所有窘迫、心酸、伤痛、失意,都只能独自消化。光鲜的都市皮囊之下,藏着普通人不为人知的煎熬。我们终会离开母亲的庇护独自远行,失去年少无忧的底气,却也在一餐一饭、一身伤痕里,读懂成年人最朴素也最艰难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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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晟泓游记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