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春天,大多是清亮温柔的。暖阳轻轻洒在街巷,风拂过街边抽芽的梧桐,不潮湿、不阴郁,是江南最舒展明媚的时节。
而她母亲的故乡,却在遥远的济州岛。
那是被海风与春光拥抱的海岛。春日的济州,天空干净辽阔,海岸边铺着成片的花海,火山石小路蜿蜒在山野之间。母亲的童年,就安放在那座四季温柔的岛屿上。山间有风,海边有浪,有故乡独有的烟火,有她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
年少的她,带着一腔热忱离开济州岛,远赴中国求学。
从开始学习中文时的迷茫,到日夜深耕后考过汉语十级,把一口中文说得温润地道。她先在北京求学,后来辗转来到上海工作、定居,一晃便是半生岁月。
济州岛,成了她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故乡。
每每听见《故乡的春天》,熟悉的海岛春风仿佛穿过耳机、跨越山海,落在她心上。那是独属于她的乡愁,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童年故土。她想念济州的暖阳、海风、花开遍野的春日,想念儿时奔跑过的每一寸土地。
这份思念,真诚、温柔,也纯粹。
女儿时常静静看着母亲,看她沉浸在故乡的旋律里,一度以为母亲心里最眷恋的,永远是远方的海岛。
可母亲总会温柔地告诉她一段话,干净通透,也让人心安。
她说:“我怀念济州的春天,是因为那是生我养我的故土,是我的来路。乡愁是人心最柔软的念想,每个人都有自己惦念的故乡,这没有错。”
话音轻轻一转,坚定而郑重:
“但你不一样。你生在中国、长在中国,你的根在这里。我可以怀念我的故乡海岛,你必须深爱你的祖国山河。”
母亲半生在中国生活成长,早已深谙这片土地的温柔与厚重。她在中国求学、立业、安家,受华夏水土滋养多年,心里始终分得清清楚楚:
个人的乡愁,是私人的温柔回忆;
立身的家国,是一生不变的信仰。
她爱济州岛的春风,因为那是她童年的念想;
但她更敬惜脚下这片华夏大地,因为这是她半生栖居、深深扎根的第二故乡。
此刻,暖阳铺满了窗台,歌声依旧温柔婉转。
原来最好的人生底色,从不是非此即彼。
是心怀来路,笃定归途。
有人眷恋远方海岛的春光,
更有人赤诚热爱脚下的万里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