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裹挟远方的风,慢慢敛进窄窄的门缝。
她退在人流的侧影里,
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轻到有几分不敢惊动尘世的青涩。
原不是畏惧拥挤,
是身侧那个少年安静垂着眼,
手机微光漫过他清瘦的下颌,
全然没有接住,那道悄悄落下的目光。
广播一遍遍温柔提醒:
请靠前准备,即将到站下车。
前面有人驻足,
细细拣一袋梅子果脯。
酸甜淡淡的香气漫过来,
行色匆匆的脚步,忽然就慢了半拍;
连流淌的时间,也轻轻打了一个褶皱。
她的手指收了收,攥紧那只痛包。
透明层里藏着只有自己懂得的欢喜,
旁人或许只当它是一只女孩的挎包,
却不知这沉甸甸的拎在手里的,
还有这一瞬没处安放的心跳。
少年依旧望着屏幕,不曾转头,
看不见她心底掀起的那层微澜。
原来让人局促的从不是旅途本身,
是心底一小块柔软,
被一个无意的身影,轻轻牵动。
这几秒钟的波澜,世间无人知晓。
梅子的甜还悬在空气,
车门静静等候,站台铺开前路茫茫。
那一点拘谨,一点羞怯,一点珍重,
像风擦过发梢,那样轻,
却完完整整,只被她一人接住。
世上多少心动,本就不必被看见。
只是一段寻常旅途里,
一场安静、短暂,
又郑重到极致的——
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