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信封没有封口。

苏黎把手指探进去,最先触到照片。

纸面光滑反光,裁切边缘齐整利落。

她将照片抽出来,指腹在正面缓缓摩挲一圈。

太过光滑的相纸没有凹凸纹路,她完全读不出画面内容。

翻转到背面,纸面粗糙不少,留有圆珠笔书写的字迹,笔画凹陷进纸层。

她指尖慢慢划过,一字一字辨认。

“小满。母。三岁。左耳缺一角。”

她骤然想起清晨的菜市场。

小狗舔舐她手腕时,她曾抚过它的左耳,耳尖有一道豁口。

从前只以为是旧伤疤,此刻才明白,那是天生残缺,少了一角耳廓。

她将照片正面朝上平放茶几,指尖离开光滑相纸时微微一顿,再次伸手探入信封。

信封里还有两张纸。

第一张是名片,硬质卡纸,尺寸比照片偏小,边角尖利。

纸面带有凹凸烫印,居中只有一行文字,字迹压印扎实,指腹划过便能辨识。

上面印着一个姓名,一串电话号码,号码下方附带一行小字地址。

她把名片取出,摆放在照片一旁。

剩下一张信纸对折两次,质地轻薄柔软。

她缓缓展开,指尖立刻触到密密麻麻的细小凸孔。

不是印刷字体,是手工扎出的盲文。

她认得这种纹路,早年在盲校学习过,只是搁置多年,触感早已生疏。

她将信纸平铺摊开,指尖从左至右,逐行摸索认读。

才读完第一句五个字,指尖猛地顿住。

你的狗不是意外。

她没有再继续往下阅读。

抬手把信纸重新对折整齐,塞回信封之中。

再将信封放回茶几,与芯片、打火机并排摆放。

她伸手,从左至右逐一清点。

牵引绳、搪瓷碗、石膏爪印、芯片、打火机、信封。

六样物件,几乎铺满整张茶几台面。

她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没有开门。

只是抬手贴在门板上,掌心贴着木质门板的凉意。

门的另一侧是空旷楼道,早已无人逗留。

方才她放任一个陌生人站在门槛边,收下信件,听完叮嘱,目送对方离开,甚至不曾问过对方姓名。

但她记住了那只小狗的名字,小满。

左耳残缺一角,不是她的狗,却专程跑来舔舐她的伤疤,久久坐在菜场望向这栋楼房。

苏黎抬手,将门反锁扣牢。

转身走回沙发,拿起手机,按下快捷键拨号。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那头率先传来男声:“苏黎?怎么了?”

是丈夫的声音。背景安静下来,没有行车噪音,大概已经回到办公室,键盘声停歇,只剩空调持续的低频嗡鸣。

“你今早回来之前,有没有人来找过你。”

电话那头短暂停顿一瞬。

“什么人。”

“不清楚身份,一个年轻女人,身上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听筒里陷入几秒沉默。

空调嗡响之间,夹杂一声极轻的指节叩桌声,只响了一下。

片刻后,他开口回复:“没有,没人来找过我。”

苏黎没有应声。

他又补充一句:“你是不是收到什么东西了。”

“一封信。”

“里面写了什么。”

“我看不见。”

她清楚对方明白这句话并非实情。

她识得盲文,只是阅读缓慢,并非全然不懂。

但她没有多加解释,对方也没有继续追问。

“明天一早我过去,信就放在茶几上,什么都不要乱动。”

苏黎轻声应了一声嗯,挂断电话。

窗外工地的照明灯再度亮起。

光线顺着窗帘缝隙挤进屋内,落在茶几残留的水渍上。

墙面水渍晕出歪扭的人形轮廓,今夜格外明亮,边缘泛着淡淡的黄光。

她缓步走到窗边,伸手拉紧窗帘。

强光被隔绝在外,屋子彻底沉入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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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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