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代理律师的帮助,杨洡联系到了代禺知大学期间的同学和室友,但最终都徒劳无功,他们给出的所谓的证据也不过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词”,并不具有法律效力。
好在杨洡通过他们给出的时间线分析,代禺知那幅被说抄袭的画稿来自于他们大二上学期的第二次课堂作业,那一届学生拿到的作业主题名为秋天。
根据代禺知室友的回忆,代禺知的那幅画并不是她最后交上去的那幅,而是在第三次课堂作业前夕,灵感来临之际,按照第二次作业的主题重新绘制的一幅。
除了当时同在画室的人有印象以外,其他同学基本上都不记得代禺知的这幅作品,只是美院特殊的纸和代禺知下意识留在正面的个人信息都能证明这幅画出自代禺知之手。
与所有能联系上的人一一交流之后,杨洡确定了代禺知画下这幅画的大概时间;杨洡从保险柜里拿出当年用过的旧手机,等待手机开机的间隙,她开始祈祷,祈祷代禺知曾给她看过这张画。
她首先翻起手机相册,这里面存着代禺知给她发送过的全部图片,有美院的教室、操场、食堂,也有写生时遇到的风景,杨洡一张一张的翻看,看得很细,怕不小心翻漏。
来回找了三遍,杨洡都没有看到有关那张画稿的一丁点信息;之后她又打开□□记录,从加上代禺知的那一天开始翻找,因为时间太久,很多图片都只有缩略图,无法放大查看。
根据时间和缩略图的对比,杨洡找到了三张看起来很像的图。
再后来,联系手机修复公司、联系账号维护公司,得到的回答都是无法复原;连日的查找最终稿功亏一篑,杨洡放下手机窝在椅子上放空自己,无法确定三张图的“庐山真面目”,饶是她杨洡能言善辩,却也束手无策。
最重要的证据都没有,她要拿什么逆风翻盘?
“对了!网盘!”杨洡从椅子上弹起来,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儿,她摸出抽屉里的平板电脑,登录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的网盘,她记得,她以前有个习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把关于代禺知的东西整理出来存进网盘。
打开网盘,根据时间找到那三张可疑的照片,杨洡一一点开,仔细和网上爆料的图片进行对比,最后,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网盘上显示的上传时间,按照代禺知的学校时间计算,是大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周,尽管时间比真实时间晚,但至少能证明这幅画代禺知在大二上学期就已经完成。
杨洡死死的盯着电脑,眼睛里全是熬夜之后的红血丝,她一刻未停,发邮件给网盘运营方,希望对方可以出具相应的证明文件,以证明这张图片上传时间的真实性。
之后她又联系那位代理律师,告知对方自己找到了代禺知的原稿,并将她找到的所有证据打包,发给了代理律师;代理律师很敬业,快速看完杨洡发过去的资料后立刻回复了她,说是不用再找证据链了,只需等网盘运营商出具证明就好。
做完这一切,杨洡才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她慢慢挪到床上躺好,就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目不转睛的盯着卧室墙上代禺知的自画像,她轻笑出声,好似终于成为了她的英雄。
脑子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休息,关于那张画的细节杨洡这才想起来一点点,那时候她刚刚开通微信,跟代禺知加上好友后,代禺知随手拍了一张自己刚画好的图过来。
杨洡喘着气,胸腔起伏明显,嘴里喃喃道:“幸好,幸好。”
第二天一早,代禺知的代理律师在社交账号上发布了完整的证据链,将杨洡上传到网盘的图片以及网盘运营商出具的时间真实性证明书一并公布,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抄袭事件从这一刻,完成反转。
同时,美院的官方账号也发出声明,通过多方查证,确定有人在优秀毕业生的展览上盗窃了代禺知的画稿,包含代禺知的3幅画稿、以及其他5位毕业生共计12幅画稿被盗,目前学校已经报警处理。
第一个在校园论坛发帖的匿名人也在全网发布了自己的道歉,他揭开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阐述自己是因为嫉妒代禺知而走向极端,学校给了处分,他也灰溜溜的离开了万振国的团队。
池式在这时发了一条声明,拒绝承认当初那条朋友圈是自己发的,也拒绝承认那幅画是自己画的,并附上了所谓的证据。
原本到这里,抄袭事件就这么结束了。
代禺知得到了清白、犯错的学生得到了惩罚,但最大的赢家依旧是池式,前期拿到热度、中期赢得尊敬、后期美美隐身,谁看了不说一句,会玩。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抄袭事件反转之后的又一篇长博文,名字叫:《细数传媒大学副教授池式的“侵占”之路》
笔者的身份,池式教授的研究生,目前研二未毕业,她自述是抄袭事件中另一幅画的作者,而这幅画的作画时间,为自己去美院观摩学习优秀毕业生画展之后。
当时她将画交给池式,并请求他提出点评,池式收画的时候问过她是否为原创,她也将借鉴之事悉数告知,之后池式以画作不小心丢失为由,没有将这幅画交还给她。
后来抄袭事件发生,她收到了池式的警告短信,对方威胁她如果将此事的真相宣扬出去,那么他就让她毕不了业,甚至也会全行业封杀她;为了自己的学业和前途,她选择了沉默。
除此之外,池式在带教期间,多次侵占学生的作品,利用学生的作品参加职称评定、参加业内比赛,也多次利用带教老师身份,以延毕威胁自己的学生。
据笔者称,至少超过20名师兄师姐深受其害,半数学生因为池式的原因对美术行业彻底失去信心,最终选择转行。
整篇文章以第一人称陈述,行文朴实无华,但最后一段话却引起了大多数人的共鸣。
她写:如果人人都选择沉默,那么施暴者将持续施暴;如果没有人敢站出来,那我就站出来。今日若我冷眼旁观,明日亦无人为我摇旗呐喊。我敢实名写下这写文字,池式,你敢回应吗?
新的风暴再次来临,只是风暴的中心换了主角。
也许是池式做人真的太狗,许多已经毕业的门生也纷纷参了一脚,有人说自己的遭遇、有人说同学的经历,说来说去都是控诉池式这个老师不做人,劳役学生、职务侵占、私德有亏...
池式越来越多的黑料被学生和身边的同事爆出来,也幸亏有当初抄袭事件作为导火索,现在关注池式的人更多,传媒学院迫于舆论的压力,从一开始的停职再到最后的开除,这一波泼天的流量怎么不算是池式接住了呢?
【乐队三人群】
杨洡:谢谢溪西给文章润色,也谢谢靖妤帮忙找那些已经毕业的人,真的很谢谢你们。
沈靖妤:害~得亏你当初坚持要找到池式画那幅画的证据,不然还真发现不了这厮如此下作。
鄢溪西:不管怎么说,禺知这次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她还好么?
杨洡:还好,别担心。
沈靖妤:你多关心关系,这事儿太糟心了,有空咱们约饭~
杨洡:行,谢了大家。
其实代禺知并不好,杨洡昨天晚上还听见代禺知偷偷在卫生间躲着哭了,不过她猜应该是事情告一段落,松了一口气导致的,发生了这种事情,说不委屈是不可能的。
代禺知确实有点委屈,但自问还不到哭的程度,毕竟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背了这口黑锅,只要自己以后有作品有奖项,英雄还不问出身呢。
就是那通电话,让她...有点想哭而已。
万振国傍晚的时候给代禺知来了一通电话,明里暗里都在说美院的坏话,说他们不作为,几幅画都收不好;最后还不情不愿的代表学校给代禺知说了道歉,希望她可以不要计较学校的失误。
不过万振国安慰她,说是给她争取了很多好处,有好几个项目现在可以直接带着她一起做了,顺便还赞扬了一下代禺知的朋友们,说那几个小家伙办事儿靠谱。
代禺知没反应过来,万振国便给她解释了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本代禺知只知道是杨洡找到了那张原稿,没想到后续的爆料和舆论都有她的手笔。
听到老师说杨洡挨个联系了几十个人的时候代禺知眼睛红了,她绷着情绪直到老师挂电话,之后她再也忍不住地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后放肆哭了一场。
她觉得杨洡太好了,好到仿佛她无论怎样做都赶不上对方,她认为自己就是个麻烦精,需要身边所有的人都来帮自己。
昨晚代禺知的发泄杨洡没有参与,适时地哭一场更能释放积压已久的坏情绪,她悄悄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早早地回了卧室,给代禺知留出一片自己的空间。
可人要往前走,生活要向前看。杨洡结束跟朋友的对话后敲响了代禺知的门,开门的代禺知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粉粉的,看起来委屈得很。
杨洡俯身抱住对方,轻轻抚上代禺知的背。原本人在独处的时候很坚强,可当有人露出关心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觉得鼻酸。
代禺知把头藏进杨洡怀里,闷声说道:“洡洡,又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知知,你从来都不是我的麻烦。”加了些力抱紧对方,杨洡说得认真:“我很开心我可以帮到你,我也巴不得你能再多麻烦我一些,这样,你就舍不得离开我了。”
代禺知咬紧下唇,整个唇瓣被她咬得泛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感受到杨洡越来越紧的怀抱,终于...忍了许久的眼泪还是夺眶而出,浸湿了杨洡的衣服。
肩膀微微抖动着,喉咙里是拼命压抑的哽咽声。
“知知,你可以哭,别怕。”杨洡温柔的嗓音从代禺知耳边润进她的心里。
又是难以抑制的心动。
“完蛋了,她好像真的离不开杨洡了。”代禺知感受着自己过速的心跳,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