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前，阿尔法公司研究出了一批新型脑机接口，在相对停滞的科技发展下，这种新型脑机接口号称能让人类全知全能，于是以奖励3w信用点为诱饵，招募了一批急需用钱的实验人员，总共20人。
而这20人里，就有托丝卡的父母。
两人一开始就是抱着拿到奖金就走的心态参与了实验，不如说这里大部分人都是这种心态，只有少部分是纯粹死期将近，才选择参与这种会对大脑动手术的脑部实验。
而实验结果可想而知，在刚植入脑机接口的那段时间，所有人的意识都还算清醒，能够清醒交流，还能辨别是非，游戏甚至宣言自己已经有那种全知全能的感觉了。
但是，一切都在第二天的实验中改变了——20个实验者，立刻就疯了5个，剩下15个脑子还算清醒，但也开始出现幻觉，分不清现实和虚假。
最后在第三次实验中，送出来的疯的疯死的死，失踪的人，则是永远留在了阿尔法公司。
“为什么留在了阿尔法公司？”净火迫不及待打断追问。
欧米伽知道，背后的真实原因是不可以说的，她们未必能承受这么明确的真相，这里得模糊一点：“留下来的知道实验的真相所以不能放走，得用药物控制精神，然后一辈子都得在阿尔法公司打工。
那两人也是这么说的吧，留在阿尔法公司打工，月薪还不错，寄回来的钱也够支付托丝卡的生活费用和学习费用，甚至包含你的。”
净火拳头攥紧，这家伙还在藏！如果真的是这么简单，那真相不就早在10年前实验宣告结束的时候，就告诉她了吗？
“呐，还没聊完吗，”托丝卡走上楼，“欧米伽，快到半小时了，你得回道具里了。”
终于可以结束了，欧米伽轻快两步没入托丝卡掌心。
海瑟安抚地拍着净火肩膀，雾匣之月听了欧米伽的解释，也作出了和净火一样的判断。
欧米伽还在说谎。
“听说有玩家找到古龙遗迹了，我们要不要也找一下探索探索？”托丝卡还是关注着游戏本身，游戏以外的东西她都不关心的样子。
净火深吸一口气，随后在托丝卡面前摆出一张不用担心的脸：“没问题，我们这就行动吧。”
托丝卡盯着净火的脸，皱起眉：“净火，你在不高兴吗？”
净火连忙遮住脸，慌乱解释：“没有，就是和大家争论一件事没争过，有点不甘心。”
闻言，托丝卡上前抱住净火，轻拍她的后背：“嘘——没事了，没事了。
海瑟，堂吉，等会给我解释一下，其余人去找一V一吧，她在广场等你们。”
海瑟和堂吉留下，托丝卡还搂抱着净火，耐心地安抚她。
“托丝卡，你要说什……”
“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好像在查什么事的真相吧。
10年前的事，现在的事，社媒的事，公司的事，说实话我都不在乎。
你们要问欧米伽什么都可以，要和净火谋划什么都无所谓，只是不要让净火那么累行吗？”
托丝卡的话，轻飘飘的，像天上的棉絮，被一股无形的风托着，永远无法落地，让人觉得抓不住。
海瑟和堂吉只觉背脊发凉：怎么以前没有觉得，托丝卡，有一种很诡异的非人感？
而听到这句话的净火更是毫不犹疑抬手，舍不得一巴掌闪过去，就那样僵硬在半空。
托丝卡叹了口气，把脸贴过去，贴在净火的手掌心上：“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话。”
堂吉诃德知道，堂吉诃德一瞬间就明白了，托丝卡和净火之间偶尔之间传递出来的让人感到诡异的联结感，也有了出口。
托丝卡有基因病，一个有基因病的孩子，运动是不行的，是常年服药的，像那样紧急进医院的情况也是频繁的；而净火身体健康，是父母捡回来的，陪同托丝卡长大，却在电子科技天赋上优于托丝卡，是个真正的天才。
知道自己没有未来，早早接受自己宿命的托丝卡，以及死死拖住托丝卡不让她掉下去的净火。
一直在放任自己坠落的是托丝卡，一直不愿意放手，死死拽住托丝卡不让她掉下去的是净火。
净火把托丝卡的命，同步拴在自己的脑袋上。
太诡异，太畸形了这个关系。
堂吉诃德拉住要说话的海瑟，抢险回答了托丝卡：“托丝卡，这些事，净火一直在查，她要的只是真相，好给你一个交代。你不要总试着把自己摘出去，进来，好好听净火说话。”
随后堂吉诃德直接捂住海瑟的嘴，把她给拖出房间。
卧室里只剩托丝卡和净火，于是净火终于可以卸力挂在托丝卡身上。
托丝卡则叫出欧米伽，让她复述发生了什么。就算净火不交代，欧米伽也不可能完全告诉托丝卡。
因为托丝卡太容易掉下去了。
“不用叫欧米伽，”净火撑着托丝卡站直身子表情已经恢复平静，“我们就是在找阿尔法公司的阴谋而已，觉得和脑游机有关，所以在推测。”
“原来这样……其实我已经不在意10年前的事了，所以净火你不用那么辛苦的。”托丝卡说的是实话，对她来说，她已经没有未来了，所以这些所谓的真相对她来说，全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净火也知道，托丝卡不在乎，但她总得用什么东西把托丝卡拴住，不然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托丝卡就不见了……那她怎么办？
她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了啊。
“好……我们去找古龙遗迹吧，说不定能找到很多财宝。”净火挤出笑脸，挽着托丝卡走出去。
坐在房屋屋顶的海瑟，听完堂吉诃德对托丝卡基因病的解释，也明白迄今为止在两人身上感受到的违和感到底源自什么了。
一个是极致的虚无主义，一个是拼命去捞虚无主义，却无能为力，只能把用命绑住另一条命的极端自私主义。
“唉……苦命的两个人啊……”海瑟看着从NPC房屋里走出来的两人，无奈地摇头。
海瑟和堂吉诃德也跟了上去，把欧米伽制住，拖到后面的后巷追问。
“净火得不到真相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给她透一个角，让她放手去查但永远追不上的一角真相就行。”海瑟抓住欧米伽肩膀使劲摇晃，一副它不答应就把欧米伽给摇死的架势。
欧米伽也知道净火是个死犟的种，便同意了海瑟的要求。
于是，除了托丝卡以外，所有人都被海瑟传递了一个消息：净火和托丝卡是两个人一条命，而且，调查阿尔法公司的事不能停。
但凡停下，净火找不到真相，就找不到把托丝卡留下来的借口和理由，托丝卡自然也不用被净火束缚着，可能哪天就这样撇下净火，一个人飘走了。
不过现在，这些让人头疼的事，暂时放一边。
九个人正在探索由托丝卡的强运触发的古龙遗迹，这些遗迹隔三差五就会刷新，就像下面的迷宫一样。
同样遗迹被发现后，有玩家进去探索，该遗迹就不再对外开放。
据统计，天空岛一天平均只能刷出15个遗迹，而遗迹的位置完全随机，所以能找到遗迹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好运的事情了。
几人腰间挂着提灯，顺着凿砌完全不工整地粗糙滥制地石梯慢慢往下，幽闭的洞穴，凿刻敷衍的石洞，往下走都怕脚下一个哧溜，用屁股一路滑下去。
好不容易遇到漂浮的平台，几人手牵着手，小心跳着平台，然后刷住平台下挂着的锁链，慢慢滑落下去。
古龙遗迹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开出龙的财宝，具体是什么财宝不知道，只知道必然能开出龙的财宝。
锁链滑下去，解决掉几个看守的亡灵不死系骷髅兵，脚踹石门，发现瀑布和湖泊。
一波跳水探索，一波钻瀑布，一波爬到瀑布上方，随后发现瀑布里边有通道。
几人顶着一头水花穿过瀑布里的甬道，甬道后巨大的洞窟里，堆满了金灿灿的财宝。
嚯，原来真的是龙的财宝。
几人开始疯狂拾取散落的[龙的财宝]，拾取到背包里，发现居然还可以叠加。
熙熙攘攘地，大家开始玩抢财宝，热闹得不亦乐乎，好像之前的那些纠结，探寻，追查，痛苦，真相，都不重要了一样。
哈，怎么可能不重要呢。
不过是选择暂时忘记罢了。
等短暂的快乐结束后，从这种须臾的愉悦里抽离后，依然要面对痛苦的现实和永远藏在浓雾后的真相。
大家都清楚，都在陪托丝卡玩游戏过家家。
托丝卡也清楚，自己是悬在净火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自己的坠落，同时也会让净火一同坠落。
所以她才把其他人也给栓得紧紧的，生怕这些人跑掉，自己如果意外走了，还有一群人会愿意去拽住净火。
她没办法在其他地方和这些人建立联系，那就只有用游戏，只有在游戏里这些人才会出现，才能见到，才能一点一点在这些人心里占据挤进去一些位置。
哪怕用自己的基因病换取可怜也好，哪怕用净火的天才去换取觊觎也好，自己走了，净火得活着。
托丝卡和净火，就像龙与财宝，她们互为龙，也互为财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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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龙的财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