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在空中慌乱着寻找立足的地方，最后终于实质的，平稳的踩在了泥土质感的草地上。
九个人跌跌撞撞东倒西歪的落在了天空岛边缘，但因为手牵着手，最后还是东倒西歪地，摔了个“七零八落”。
她们或是仰面或是面朝地地摔倒，却同样发出欢快地笑声。
此时正好是黄昏，地平线的另一端正在坠落一颗燃烧发亮的球体，而背后，则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堆砌繁星的穹顶。
九人搀扶着站起，感叹着群星的闪耀，指着清晰地，在游戏里亘古不变的银色圆月，感叹此时此刻阴阳割昏晓的绝美。
“看，云在散开。”
托丝卡注意到围绕天空岛的云开始消散，随后便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草原，和正在前进探索的玩家们。
看来在抵达第一个传送点之前，她们没办法找一个**的地方研究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AI了。
黄昏为天空岛晕染了别样的颜色，每个玩家身上都朦胧着一层薄薄的橘红色的膜，越往前走，膜越亮，直到终于有玩家在什么也没有的地方，发现了尽头。
云是魔法，看似什么也没有的天空岛上，肯定也有魔法。
于是在一位玩家触摸到空气墙后，繁复到像是炫技的魔法阵特效攀附半个天空岛的地界直立亮起，随后“啵叽”一下，伴随魔法阵的消散，一座结构特异，各个种族混杂的城市赫然出现在玩家面前。
区域地图：天空岛——艾娜城，已解锁。
此时莉奥拉仰望着头顶的摄像头，她知道莫伊拉能看到一切，也知道莫伊拉知道了自己现在的行为，极有可能是在背叛她。
往常这样对视，是有话要说的意思，但莫伊拉没有回应。
不过莉奥拉已经不在乎了。
她已经认定自己理想的前路在摇晃，在动摇了。
因为她的道路和莫伊拉不一样。
她可以为了实现理想付出一切，承担一切代价，但是代价是自己承受，而不是让自己以外的人承受。
莉奥拉离开房间，吐掉烟，跟随掉落的还有那枚双蛇衔果铂金胸针。她踩在脚下碾了碾，随后走向公共电梯。
她来到开发层，才被告知林波并没有来上班，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于是她赶到自己的办公室，那里其实也有监控，监视着公共电梯的动向。
等她赶到办公室，发现林波手里拿着特效药，正坐着电梯朝研究层去。
不好的预感应验了。
她把桌上的钢笔泄愤式的插进电脑显示屏上，响起噼里啪啦地破碎声。
即使愤怒，她也清楚，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了。
她低估了莫伊拉的那份“全知”，她光记得莫伊拉什么都知道，却忘记了知道，就等于有可以提前干预掌控的手段。
自己和林波，现在就是莫伊拉精心准备的食材，她的刀叉落在她与林波的脖颈上，随时都可以让她们结束在这场她安排的插曲里。
但是，目前没有任何莫伊拉的人出现。
这是莫伊拉，对她莉奥拉的考验。无论是忠心，还是理想的同路，还是过去的情谊，还是同为共犯的身份，莫伊拉都要抓住。
所以莉奥拉，别无选择。
莉奥拉走进公共电梯，下到研究层。
而莉奥拉前脚刚走，阿加李娅就被黑色恒温服的人递来开发组组长的工作牌。
看到工作牌的瞬间，阿加李娅就捂住了嘴，随后绷着脸，全程一言不发地，接过了工作牌。
黑色恒温服也不介意，转身就离开了。
等到那些人远去，阿加李娅才控制不住地坐在地上，手里拿着组长工作牌，身体和手臂却在止不住地颤抖，连眼泪都被恐惧压缩到不敢落在地上。
特摩笱走过来，找来一件外套盖在阿加李娅头上，压低声音道：“哭吧，阿加李娅，趁现在，哭吧。”
莉奥拉来到研究层，只是扫了一眼研究层透明的门，就知道林波不在里面。
她知道莫伊拉的心思，她了解莫伊拉掌控人心的把戏，所以她直接掏出老式手枪，动作利落上膛，开保险栓，然后来到那间令人心碎的手术房间。
其实来的路上，就能听到持续不断地哭嚎和抽噎，以及断断续续地“为什么”。
为什么？
这是个很愚蠢的问题。
人类诞生没有为什么，宇宙爆炸没有为什么，自然生物循环没有为什么。
在这个混沌初开的新联邦里，是找不到为什么的。
莉奥拉站在林波背后，看着她抓着很明显刻意留下的染血的瑞莎图灵的工作牌，看她跪在地上撑着手术床崩溃大哭，却依旧挣扎不出“为什么”这个疑问和循环里。
“林波。”
莉奥拉的声音，却没有让林波像往常一样找到依赖迅速转身，而是如坠冰窖地瞬间停止抽噎和哭泣。
把所有悲伤和痛苦全部都压在唇齿下，同时身体僵直不敢动弹，是对声音主人忌惮恐惧地表现。
“转过来，林波。”
莉奥拉的声音一如既往，那么冷，那么沙哑。
林波总以为那份沙哑下是能依赖的温柔，是她曾经的崇敬和仰望的白月光。
可是现在她才想起来，月亮的寒冷是因为它是死掉的天体，借了太阳的光才能发光。
月亮从来都是一片死寂的灰色，甚至是黑色。
林波慢慢转过身，表情完全僵在张开却不断发抖的嘴唇和抽搐的脸颊上。
即使如此，她也死死抓着瑞莎图灵的工作牌，把她视作曾经存在过的证据，死死抓住。
莉奥拉看到林波的样子，就知道莫伊拉安排的戏剧该落幕了。
是我无能为力，没能一直蒙骗到你，没能让你一直假装生活在光明里，没能让你看不见黑暗。
这些话，莉奥拉在心里默默的当做悼词一样念完后，抬起手，毫不犹豫在林波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漆黑的弹孔。
林波抓着工作牌向后仰倒，脑袋撞在手术床上，将它撞得稍微倾斜后，她的身体如泥瘫软在地板上，徒留一滩在摇晃的灯光下像星星一样闪烁的血液。
对的，她曾经是围绕莉奥拉旋转的星星啊。
“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的礼物了。”莉奥拉蹲下身，让林波的双眼阖上。
一份干净利落，不太多余痛苦的死亡，就是阿尔法公司里最幸运的礼物了。
因为知道过后无法逃离的恐惧再痛苦的死亡，和林波的发泄哭泣过后的痛快死亡是不一样的。
她给林波留了弹孔，留下了自己的罪证，留下了可以追踪的痕迹。
随后她将手枪收回外套里，转身，对上正巧负手走来的莫伊拉。
她依旧穿着西装，戴着双蛇衔果的铂金胸针，自信又自傲地迈着脚步，不带保镖地走来。
莉奥拉平静的看着莫伊拉，她的机械义眼没有任何反应，就像她那一如既往平静的蓝色眼睛一样。
莫伊拉走上前，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枚同样的胸针，别在莉奥拉外套上。
“你忘了这个，亲爱的，”莫伊拉柔声说完，替莉奥拉整理了一下外套，随后转身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脚步道，“记得来顶楼吃饭。”
莫伊拉离开了研究层，乘坐公共电梯离开了。
就这样一个人如此自信的走过来，而且不带保镖，是因为笃定她绝对不会朝她开枪吗？
胸口的胸针，她记得来之前扔掉了，还踩了一脚。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莉奥拉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脚。
偶尔，她会看见被自己处理掉的尸体堆在自己脚下。
现在，是渗出来的林波的血，是林波额头的弹孔，是林波绝望质问的“为什么”。
可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如果有，她也想问，为什么。
莫伊拉，为什么？
为什么？
莫伊拉回到她舒适的高层办公室，在办公桌前坐下，按着耳骨的通话机吩咐道：“把林波的尸体处理干净，莉奥拉？不用担心她，她是我最趁手的刀，在我手里，会乖乖的。”
“这里的房屋建筑比下面大陆的大了三倍啊。”曼朵莉仰着脑袋张大嘴，看着一个高大的獠牙兽人扛着巨斧从屋子走出来。
“小心着点人类，别在路中间挡道。”一只老鼠兽人撞到欣莱吃痛揉着肩膀，骂骂咧咧地走了。
欣莱瞪大眼睛指着老鼠兽人离开的地方，激动地喊道：“它，它刚刚居然骂我！NPC居然会主动撞我还骂我！你看到没姐姐！”
看来AI优化了不少，游戏场景和NPC越来越有真实感了。
托丝卡望着快要完全暗下来，被繁星和明亮的圆月覆盖的天空，稍微小跑起来，穿梭在密集的NPC和玩家混合的人群里。
随后，她挤到了广场中央，在那里找到了正在演唱和舞蹈的吟游诗人。
它们挤在广场简陋的喷泉周围，兽人，亚种人，精灵，矮人，妖精，各个种族聚在一起，演唱一首固定的，关于月亮和星星的诗歌。
净火和海瑟跟着挤了出来，堂吉诃德则是带着雾匣之月和安楚希留慢悠悠地过来。
着急的曼朵莉和欣莱只能采取爬上房屋的方式，观看这场漂亮又精彩地诗歌演出。
一V一听出诗歌里也有神话和宗教的隐喻，她保持着对其他宗教的尊重，站在一旁，和大家一起开心地欣赏完月亮与星星的诗歌。
直到太阳彻底消失，群星带领银色的圆月再度占领天空。
而天空岛也亮起一簇簇暖黄的灯光，照亮着每一个种族，每一寸土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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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月亮与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