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电事件结束后，欧米伽也还是要想办法投入实际使用，毕竟公司不会允许一个无用之物存在，消耗公司的资源。
恢复精神的林波投入工作的劲头有些过于充足了，她在自己手头的事情完成后还回去教导帮助其他组员完成对于欧米伽的投入使用。
把欧米伽的消耗控制在最小范围内，然后对游戏进行一些BUG修复和实时更新。
除非是需要涉及根本的大型改动，其余的只需要交给欧米伽进行维护就行。
那么，开发组好像存在的必要就不是很重要了。
毕竟有欧米伽了。
但是上面暂时还没有对开发组的调整计划，于是开发组只能小心翼翼的做着对欧米伽的测试，数据喂养，BUG维护等等。
“感觉像在照顾婴儿一样照顾我。”欧米伽飘在瑞莎图灵身边同她抱怨。
瑞莎图灵一边分析截获的信号波谱图，一边敷衍回应欧米伽的抱怨：“那你就拒绝他们的照顾。嘿我现在很忙好吗？”
欧米伽看了一眼波谱图，稍微调整了一下波长，随后说道：“这是上面的新要求吧，我听到莫伊拉说了，要你们研究神经信号散发的波长图谱，并且尽量寻找和她要求的图谱吻合的。
我宁愿来做这个，也不想一部分算力被浪费在游戏维护上。我又不能玩游戏。”
其实欧米伽也挺像小孩的。瑞莎图灵叹息着把波长调整回去。
可惜自己并不擅长带孩子，而欧米伽又太顽皮，什么都想尝试。
或许当初拒绝林波的请求不要保留欧米伽的特殊性，也不要花费时间去黑市搞三条指令代码，欧米伽就会老老实实成为一个听得懂人话的AI，然后规规矩矩去干活了。
而不是在这里搞乱她截获的神经信号波谱。
欧米伽知道瑞莎图灵这里也不好玩，于是打算去看看更上层，却发现无法突破员工休息层，这一层或者上面一层似乎专门隔离她的东西。
是莫伊拉对自己的警惕吗？
欧米伽没见过莫伊拉，对她的信息了解也只有拥有最高权限，是阿尔法公司执行董事长，并且五年前就在阿尔法公司就职。
其他一概不了解，而莫伊拉却已经提前部署了对她的防御。
欧米伽认为不对劲。
或许那些企划书，它应该认真阅览一下了。
回到开发层，欧米伽在电子数据里浏览那些发下来的电子企划书，发现自己的诞生似乎只是一个铺垫和实验。
它是必然的产物，无论如何都会诞生“欧米伽”，而欧米伽的内核，内在，是否真的具有独立主体性，这不重要。
成功了就行。
成功了就意味着，如果不需要就可以报废。
欧米伽惶恐地离开电子数据的世界里，然后飘到研究层，去到那些不被允许开放，瑞莎图灵也不曾了解过的房间去。
这些房间大多都在进行生物解剖实验，每天都有大量的被取出大脑的动物尸体，而这些尸体的大脑就陈列在隔壁房间里。
做过切片实验的会泡在福尔马林密封罐里，被标记起来放在陈列架上；还没有实验的就只是泡着，等待实验。
似乎，没有再往下一个房间的必要了。
欧米伽能看到脚下的盾构机，脚下那庞大的防御工程完全就是为了“某种造物”的诞生而准备的。
回到开发层，欧米伽踌躇要不要告诉林波自己的见闻。
犹豫间，莉奥拉来了。
“莉奥拉总监，您怎么来了？”林波很热情地欢迎莉奥拉，手上的事情也立马放下了。
莉奥拉只是看着她点了点头，随后朝欧米伽招了招手：“莫伊拉需要你来作技术顾问，来我办公室。”
面见莫伊拉吗……欧米伽出现了疑虑。
不，不对，它怎么会出现疑虑，它可是AI……它这样是正确的吗？
它有缺陷吗？它不完美吗？它有瑕疵吗？
它不该产生……自我意识……
欧米伽飘到莉奥拉办公室时，便看到那个在林波面前展露强大引导能力的莉奥拉身体绷直，双手背在身后，安安静静站在坐在办公椅上，黑色西装剪裁得体，两鬓花白的女人，莫伊拉身后。
莫伊拉也是头一次正面面对完全是全息投影存在的欧米伽，眼底划过一抹可惜之色。
“欧米伽，我有些问题想问你。”莫伊拉抬手交叠在胸前，这个动作总是她自信在握时的习惯。
欧米伽的代码因为遭遇最高权限的莫伊拉，触发自动回答：“您请随意提问，尊敬的莫伊拉执行董事长。”
“我需要你阅读这份计划书，并提供相应的……预防措施。”莫伊拉交出一份电子文书。
欧米伽没有犹豫，眼睛亮起一些光，表示已经阅览，随后通过互联网得出答案：“是的，您的选择是正确的，它的影响范围预测达到半径七十米球体，甚至会日渐扩大。
谐振器是必要的，下层人员如果没有谐振器与死无区别。
包装部门的存在不必担心，但是切记公司内禁止任何人植入脑机接口。
最后，请谨记，该存在严重违反新联邦法，违背人伦道德底线，是非法与原罪的产物……”
“可以了欧米伽，到此为止。”莫伊拉站起身，她已经得到最后一块拼图。
莉奥拉打开办公室门，目送莫伊拉离开后，才看向有些恍惚的欧米伽。
“欧米伽，你或许可以找林波聊聊，还记得吗，她是相当于教导你长大的‘母亲’一样的人。”
莉奥拉的话，到底是想让欧米伽通过林波的影响变得稍微正常一些，还是想通过欧米伽直面的冷酷，让林波清醒点呢？
又或者说，盲目的到底是谁呢？
欧米伽听从了莉奥拉的建议，飘到了林波身边。
林波正在调整规划游戏的任务和场景设计，见到欧米伽失落地坐在自己办公桌上，便关切询问：“怎么了欧米伽，你遇到什么问题了？”
“林波……”欧米伽看向林波，她用各种摄像头观察着林波的表情，确认了无数遍，林波是这个地下开发组研究组最“无知”的人，“林波，你认为无知是罪还是知之甚多是罪？”
突然的哲学问题让林波摸不着头脑。
她只好再次放下手上的工作，专心思考欧米伽的问题。
“好复杂的问题啊，欧米伽你都想不通的话，我的话……”作为欧米伽一直以来的培养者，林波想着不能在这里泄气，“我的话，我认为都没有罪。
为什么不知道的人就有错呢，错在哪里？
仅仅是不知道的话，判罪者也太傲慢了。
如果说知道太多是罪，那现在AI教学下，知道那么多知识的我们，不就全都有罪了吗？
谁都没有错，错的是下达判罚的人。
无知者给予知识，知之甚多者加以节制。
那两者就没有罪，只有还没有受到教习的人而已。”
欧米伽注视着林波侃侃而谈，想要证明什么给自己看的样子，对自己未来的命运，产生了无限的释然。
这里最宝贵的，不是技术，不是研究员，不是样本，不是数据……而是林波啊。
欧米伽注视着林波，两条透明的腿摇晃起来。
人类语言体系里的“母亲”，果然有着不一样的力量。
“林波难得说那么深刻的道理呢。”欧米伽那张精心设计好的建模脸上露出笑容。
“欧米伽！怎么可以这么嘲笑你的教导员！”林波佯装生气地哼哼了几声，随后拿起手上的工作。
顶层的餐厅，依旧是装修华丽，却只有莫伊拉一个人坐在正中的位置。
精致的红布餐桌，黄金镶边的白色瓷盘，水晶制作的汤匙，银质的刀叉，檀木的筷子。
莫伊拉面前依旧摆着一份淋上黑胡椒汁的七分熟牛排，螺旋意面，健康的西蓝花，绿色的豌豆。
一如既往，餐盘里的食物，一如既往。
等待的人，也一如既往。
莉奥拉出现在电梯门口，奇怪的是她没有再穿那身奇怪的迷彩服，而是同样的一身黑色西装。
在莫伊拉对面坐下后，莉奥拉低头看向餐盘里的食物，没有动刀叉，只是低头闭着眼睛，没有戴眼罩，机械义眼也没有启动。
莫伊拉也闭着眼睛，罕见没有说一句话。
约莫两分钟后，两人同时睁开眼睛，随后举起手边的红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为过去默哀，为未来与理想庆祝。海平面上升后，已经30年了啊。”
两人短暂交流后，刀叉碰撞瓷盘，盖过微弱的咀嚼声。
莫伊拉低头专心切着牛排，询问近况：“林波还稳定吧，我看你对她做了心理疏导。”
莉奥拉平静回应：“很稳定，工作热情甚至比之前更甚了。”
“是吗，那就让她负责欧米伽的报废吧。”
莉奥拉闻言微微一顿，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后，嘴上快速回复道：“现在吗？欧米伽还有用吧，会不会太快了。”
莫伊拉看了一眼莉奥拉，收回视线说道：“不在近期。欧米伽要是现在消失了会很麻烦，但是，让它慢慢恢复AI的样子吧。”
“等到完全是AI的时候就报废是吧？”莉奥拉已经猜到莫伊拉的后话了。
莫伊拉轻笑两声：“还是你懂我。”
“大概什么时候？”
“你问什么？”
“【盘古计划】的启动。”
莫伊拉看向莉奥拉，浅浅一笑：“在欧米伽报废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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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无知者罪？知多者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