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飞掠,影随而动,刮起阵阵剑风,吹灭团团魔息。
宣徵手腕一动,轻巧地挽了个剑花,一朵灵光绽放在剑尖,腾跃向前。
她满意看了眼附近,显露真身的太清碧桃斩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哪怕宣徵没有用上半分灵力,残留此地的魔息几乎是碰到剑息便一散而空,加上她灵力,更是雁过毛也没!
宣徵也知道能够如此轻易驱散魔息,也有魔息离了魔族的缘故,没有魔族生生不息地为魔息提供力量,哪怕没有宣徵他们,魔息也会逐渐消散,就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消散干净。
她带着太清碧桃斩跑了一圈,花了两个多月才将这附近清理干净了,空气中不再充斥着沉闷的魔息,宣徵站在一处偏高的地势,深深吸了口气,身上灵脉也舒畅了。
她抬头瞥了眼头顶的“榜”,经过两个多月的时间,不同于开始的不断变换滚动,现在上面布满了一个个黑字,时不时只有少数黑字发生变动,而且大多是中下部分。
宣徵很快就在元婴那一部分上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名六十三,她思索了一下,大致估计了一下此次前往战场的元婴修士数量,自己这个排名已经很是不错了。
宣徵握紧手中太清碧桃斩,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若不是自己手中恰好有天然克魔的太清碧桃斩,凭自己的实力恐怕想要上“榜”难上加难。如此一想,晋升元婴那一点点隐晦的得意也没了,她现在不过元婴,后面晋级怕是越来越难。
目前四大“榜”上第一个名字前面都缀有天虚宗,筑基和金丹的,宣徵并不认识,而元婴第一名正是天虚宗内一峰的崔玉树,化神第一名则是宣徵刚认识不久的嬛仪道君。
宣徵有些惊讶,将整张化神“榜”都看了一遍,并没有找到良喆道君的名字,难道良喆道君此次没有参加?
作为神通施展者,良喆道君为了避嫌,再者他还要主持丰阳城事宜,并没有参加,这也让其他宗门暗地里松了口气。良喆道君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笑而过,他们天虚宗还不至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若是能一直保持下去,天虚宗就还是正道魁首,想到这点,宣徵呼了口气,打起精神,她抬眼追上适才射出的那点灵光,灵光出自太清碧桃斩本身,对于魔息极其敏感,它飞去方向正是魔息最重的区域。
宣徵露出大大的笑容,往前一跳,山聆剑轻盈从丹田而出,宣徵稳稳踏在山聆剑上,山聆剑飞速追寻灵光。
宣徵脚踩山聆剑,飞行速度飞起,她一路穿梭,手中太清碧桃斩也不曾停下,随手将倒霉碰上她的魔息干掉。
她身影飞掠而去,划出一道残影,留下一条干净的路线。
若说整个战场魔息最浓郁的地方当属赤门城外,临海极其附近,最后一场大战爆发的地方。这片区域笼罩在血色之下,不见半点炎阳,阴沉的魔息凝成实质,一块块布满战场,神识不强的,恐怕来到此处就会被魔息迷惑。
而现在宣徵目光碰触之处,魔息已经被清除了七七八八。不用想,那些化神修士,还有对自己实力颇有信心的元婴修士进入战场第一选择,恐怕就是这里了。
宣徵猜的一点都不错,他们数百人同时神通大现,各类克魔法宝频出,强悍灵力不要钱撒下去,两个多月勉强将此次清除干净,宣徵不知道的时候,在她过来前一个时辰左右,最后两位修士恰好收手离去。
“你还真看得起我啊。”
宣徵有些无奈地低头对太清碧桃斩吐槽,没想到太清碧桃斩为她挑选居然是这个地方,她看过去,临海上空翻腾的魔息,以及蒸腾而起的冰雾,强大的魔气和灵力混杂碰撞,凭着宣徵现在的眼力甚至看不穿其中的情况。
那里就是除了那七七八八之外,唯一没有被清除的区域,那里是两大高阶魔族和秦不言的死亡之地,也是乔杌真圣埋骨之处。
山聆剑还在往前冲,宣徵连忙拦下山聆剑,这个距离她已经能感受到呼吸间全是让人浑身难受的魔息,今时不同往日,当时有各大宗门强者布下的重重防护,更何况就算当日,除了乔杌真圣也无人敢靠近此处,而现在是宣徵一人面对。
这根本不是现在的宣徵能够涉足的,不要说宣徵,怕是“榜”上那些化神修士恐怕都难以靠近,如此猛烈的魔息,极有可能灼伤根基。要不然他们也不会留下此处不管。
宣徵拧眉,小脸紧绷,浑身灵脉都在发出抗议,宣徵丹田一动,雷光在她周身炸开,将汹涌而至的魔息炸开,太清碧桃斩直直立在周身,散发出阵阵清明,这让宣徵呼吸舒服了不少。
可是这并不能缓解灵脉的躁动,宣徵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驱动山聆剑离开。
可是宣徵没有动,她抿了抿唇,终于下了决心。
下一刻,宣徵束起的头发散落,发梢渲染出魔气,绣有天虚宗特有云纹的衣袍光芒一暗,透出沉闷的暗光,宣徵眉眼间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墨色,她整个人透出和以往的温和清正不同的邪性不羁。
宣徵看着依旧光洁的掌心,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堕魔的感觉。”
说她之前胆小也好,懦弱也好,之前迫于无奈她接受了镇魔曲提出的道魔双修,可是她却还是一直压制打压着噬道体,即使那明明也是她的一部分。
不过她既然选择了道魔双修,那她也该面对了。宣徵有一点很好,就是她适应能力强,很快就接受了现在的情况,心境随之变化,调整及时,她不再拘泥于纯粹的道修,不论是魔修,还是道修,修行本心,才是根本。
转化了模式的宣徵此时如鱼得水,她甚至有些畅快,深感格外自由,心里荡漾起肆意的念头,生出几分野性。
宣徵知道这是她魔化的影响,宣徵没有刻意压制这种魔性,这使得宣徵瞧起来和以往判若两人。若是此刻有外人在场肯定会惊呼,害怕是大战后藏匿起来的魔族。
“宣徵?”老祖的声音有些迟疑,他原本在回魂花当中修养,平日里五识封闭,并不想过多干扰宣徵修行,实在是今日宣徵的魔化惊动到他了。
宣徵一喜,摸上右手绫带,她已经好久没有和老祖联系了:“老祖!”
“你这是?”老祖下意识想要察看宣徵情况,但是神识刚碰到宣徵丹田就被一股神秘力量给弹了回来,老祖先是大惊,很快就反应过来或许是宣徵什么时候得到的机缘。
他神情复杂确定了宣徵整个人状态正常,健康得能打死元婴修士,“无事了,宣徵,想来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老祖满脸慈祥,那个哭着喊“老祖”的孩子也长大成如今模样了。
说完老祖再次消失了,宣徵解开左手绫带,看着上面的嫩黄色花朵,她笑了笑,回家,他们会很快回去的。
宣徵并非不想和老祖坦白,只是自己情况复杂,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等到回家吧,那个时候她再好好和老祖说,免得老祖担心!
她一踩山聆剑,靠近临海,铺天盖地的魔息与她呼吸同频,丹田噬道体难得没有作妖,而是晕熏熏地运转,拼命吸收空中的魔气,补充它自从宣徵出生以来的亏缺!
它真的好惨,遇到宣徵这个主人,就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每天都在禁锢、打压中度过,时隔快三十年,第一次感受到人生的意义。
宣徵此刻懒得理会噬道体复杂的心情,她瞧着轻微颤动的太清碧桃斩,放心握住剑柄,幸好太清碧桃斩还是认她这个主人,还受控制。
眼前已经无法目视,巨大的力量阻隔了她的视线。
宣徵没有犹豫,驾驭山聆剑继续靠近中心。
宣徵的速度越来越慢,威压越来越重,宣徵艰难眯起眼往前眺望,抬起衣袖擦去一直流个不停的汗水,她大口大口喘气,眉心晕起一道紫痕。
哪怕她此刻躯体强度已经比一般元婴还要强悍,经过当初一场场雷电洗髓,宣徵不谦虚的说,自己现在躯体强度不比化神修士弱。
可是此时她内腑传来阵阵剧痛,宣徵脸皱成一团,这是她的极限了,宣徵再往前,她身上自带的护体就承受不住了。
可是这个距离不够,太远了,宣徵咬咬牙,往前踏去,随着血液从肌肤爆裂渗出,她突破了极限,宣徵继续往前,每往前一步,便有血液从身上流下,划过山聆剑,落在临海上。
终于宣徵停了下来,她现在难以睁开眼,这里是她的新极限,再往前就不是突破极限了,而是找死了。
宣徵吐出嘴里含着的血液,摸索着丹药,咔咔嚓嚓嗑了好几瓶。
她抬头,虽然看不见,感知能力还在,还是太远了。
宣徵心里叹口气,没想到这个机会来的也太快了,宣徵心神一动,日昼阵盘从储物袋飞出稳稳落入宣徵掌中,与此同时,一个个护盾盖在宣徵身上。
宣徵趁着这个时候大口喘气,体内经脉疯狂运转,治疗内部的损伤。
日昼阵盘的防守能力超乎宣徵想象,不亏是飞升大能亲手改造的,宣徵摸着日昼阵盘,心里欣喜加倍,这下到时候她进入诸神战场就多了一层保障。
宣徵一边治疗,一边加速前往最中心,魔息最严重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
宣徵盯着黑暗中那唯一亮起的灵光,灵光感知到她的到来,完成了领路任务,蹿回太清碧桃斩。
宣徵从储物袋祭出一盏灵灯,一盏普通的琉璃灯火,在护盾下,昏黄的灯火也只能勉强照亮了她附近这一小片地方,宣徵得抓紧时间了,这普通的琉璃灯火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突然宣徵一顿,山聆剑从她脚下跃起,跟在她身边,宣徵一步步往前,她在距离面前的冰雕三步处,撩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面前乔杌真圣的冰雕没有任何反应,宣徵长长呼了口气,起身反手将太清碧桃斩狠狠往下一插,带上她源源不断的灵力,太清碧桃斩剑尖最终插入地面冰层半个头,宣徵盘腿坐下,面对剑身,身后是守护着她的山聆剑。
宣徵双眼清亮,划出翠绿的眸光,刹那间眉间的黑气消失殆尽,露出如日出露珠一般的清凌正气,她双手合十,弯唇一笑,声音清亮:“太清除魔,叱!”
刹那间,从太清碧桃斩剑尖处拔地而起一棵摇曳的树苗,树苗还在生长,枝叶弥漫出圣洁纯粹的力量,宣徵沉浸其中,隐约听到耳边传来的魔息落荒而逃的尖叫。
树苗变成大树,大树还在生长,巨大树冠,繁茂的枝叶,耀眼明亮的绿色,澎湃的生机冲破了此处邪恶的魔气,绿树驱散了久久不去的黑暗。
纠结一个情节,纠结了很久。虽然迟了点,这章也有那么一点点肥吧?
改个bu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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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三临临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