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喂药

季守真说话时呼在许逸舟脖颈皮肤上的气息滚烫灼热,许逸舟蹙眉,眼底布满怜惜。

她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季守真惊慌地抱紧许逸舟的脖子,触碰的每一寸皮肤都缓缓变得粉红。脑袋昏昏沉沉,她想:也许不止是发烧,还有心悸。

许逸舟把人抱进主卧,轻轻放在自己的床上。季守真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臂,目光在许逸舟的脖颈流连。

“躺好,别乱动。”

许逸舟把被子给她盖好,转身出去拿来了药箱。她先拿出体温计递给季守真,“测下体温。”

季守真顺从地接过,按指令操作。她的两只眼睛像两个追光灯一样,始终追随许逸舟。

许逸舟无视她的目光,板着脸抠出退烧药,连水杯一起递给她。

季守真躺着,腋下还夹着体温计,再加上体力不支,一时竟无法执行指令。

许逸舟无奈,跪坐在她身边,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喂她喝一口水含着。仰头,张开嘴巴,把药丢进去。闭嘴,咽下去,然后再喝几口水顺下去。

这是许逸舟的独门吃药**,几乎不会尝到药的苦味。两人一言不发,配合默契。

吃完药许逸舟又把季守真放平躺着,失去了温暖柔软的怀抱,季守真有些失落,于是看许逸舟的目光有些哀怨。

许逸舟不知她的想法,以为是她身体难受的厉害,她让自己紧绷的神情尽量柔和一些。

“很难受?”

季守真摇头,又点头。生病很难受,但有许逸舟陪着就一点也不难受。她甚至想,如果生病许逸舟就会陪着她,那她想永远病下去。

许逸舟轻笑,“又点头又摇头,病傻了?”

季守真不说话,只静静地望着她,目光伤感,惹人爱怜。

许逸舟受不了这目光,她关掉顶灯,打开床头一盏昏暗的睡眠灯。微弱的灯光探照不到房间的每个角落,在昏暗中,空间的边界开始变得模糊,严肃了一天的家具终于得以喘息。

许逸舟伸手抚过季守真的眼眶,将两束追光强行熄灭。

“睡一会儿吧。”她的声音很轻,起身出去拿来一把折叠椅,坐在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看了一半的书继续看起来。

季守真听见动静就睁开眼看许逸舟,见她准备在边上一直守着,只觉内心安定,终于又闭上眼睛。

她穿着许逸舟的衣服,睡在许逸舟的床上,枕她枕过的枕头,盖许逸舟盖过的被子,她完完全全被许逸舟的气味包围。就连她的头发也是许逸舟洗发水的味道,洗澡的时候,她还故意多用了一些,她想要关于许逸舟的一切都尽可能多地在她身上停留。

许逸舟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字,一句话来回看了三遍,还是没看懂是什么意思。文字光滑的从她的大脑皮层划过,她根本无法按下心中无数纷杂的念头。

不是回来了结的吗?为什么又做起朋友?她想起聚会上见到季守真的那天,她根本没有表现的那么淡定,按照她的计划,她应该完完全全从容不迫、心如止水。

可一见到人她就忘了计划。好在她能控制自己的肌肉,并未表露什么。只是送季守真回家的时候,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流露出委屈和愤恨。

如果真的放下,她应该云淡风轻地和季守真聊天才对,可她根本不敢聊,她怕一开口全是质问,全是不甘。所以察觉到季守真要开口的时候她扭过去头去。

回去缓了几天,音乐节见面的时候她终于大致走完了自己的计划。虽然海边分别的台词和自己准备的有出入,但至少结果没变。

那现在是在干嘛?

季守真的呼吸声一下一下落在许逸舟的心上,许逸舟不得不承认,她很喜欢季守真在她身边。她在的时候,空间里的一切都是会呼吸的。

体温计的蜂鸣声响起,许逸舟赶紧起身去取体温计。

季守真并没睡着,只是听话地闭起眼睛而已。她先一步取出了体温计,许逸舟一看,39度。

“不算太高,先看吃药行不行。不行就去医院。”

“嗯。”季守真什么都听许逸舟的。她犹豫着,又说:“那我现在回去?”

她知道许逸舟现在不喜欢她了,她不想引起许逸舟的反感。虽然很贪恋此刻的时光,但……她不能一次就把许逸舟对她的情分耗尽。

她们现在还能做朋友,全是许逸舟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可怜她,如果她不知进退,许逸舟一定会再次走掉,那她又要去哪里找呢?

“你如果想走的话,我不拦着。”许逸舟的语气有些冷,季守真摸不准她的意思。

“那……今晚不走?”

“随你。”

季守真抿了抿唇,到底是贪念战胜了理智,她想留下来。

见她没说话,也没动作,许逸舟周身的温度逐渐变暖。

“你怎么会发烧的?今天那点雨也不至于搞成这样吧?身体这么差?”

许逸舟又在折叠椅上坐下,回忆今天的季守真,只是头发外层湿了一些,她觉得不至于就发烧的。

“烧了好几天了,反反复复,一直没好。”

许逸舟皱眉,“哪天开始的?”

“和你分手那天。”

许逸舟:“…………”

“那有七天了,一直没好,也不去看医生?”

季守真有点高兴,七天,许逸舟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时间太短很容易算的清楚,还是说她也没那么无动于衷?

“每次吃药就好了,没想到会反复。你别生气。”

“我有什么可生气?”许逸舟冷笑,“身体是你自己的,又不会痛在我身上。”

她说话刺人,季守真却笑,目光柔和甜蜜。也许是她的怪癖,她很喜欢许逸舟生气的样子。

许逸舟是和善的性子,几乎从不和朋友生气。如果有人让她不舒服,她只是淡淡的笑,然后离开,绝不回头。

可是许逸舟总是对她生气,她会板起脸训人。

‘季真!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洗完澡要立刻吹干头发,为什么总是拖?’她生气地训斥,然后帮她吹头发。

她会皱着眉头不理人,一碰就立马弹开,好像弹簧一样。

她会负气暴走,走到怒火全消了,就回头等她。

可是不管多生气,许逸舟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她问过为什么。

许逸舟说,‘因为在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之前,想到你听了会心痛,我自己会先痛一次。如果真的说出口,看到你痛我又要痛一次。一句话痛三次,太伤了。还是算了。’

有眼泪滑落,季守真慌忙去擦,担心弄湿许逸舟的枕头。

许逸舟放下书,抽出纸巾帮季守真擦眼泪,她的下颌咬的有些紧。

季守真直直望着许逸舟,眼睛红红的,眸中是许逸舟不曾见过的哀痛和悲凉。许逸舟忽然意识到,这十五年间,季守真拥有了更复杂深刻的情感。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什么事让她顿悟的?经历这些的时候,她身边有人心疼她吗?还是说,她也是一个人扛着走到现在的?

许逸舟的心一下被揪得生疼,她曾发誓要守护的女孩,为什么还是逃不掉痛苦。这个世界为什么不能对她的女孩慈悲一些?她到底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如果一个人可以替另一个人承担痛苦就好了,许逸舟想,她是无所谓的。她早就得到了太多的爱,现在承受一些痛苦也是应该的。

可是季守真不一样,她只从这个世界得到了很少的一点爱,其中还包括她曾经给出的不纯粹的爱。季守真得到的和承受的严重失衡。

这个世界一直亏欠季守真,可是她也没有什么办法改变。许逸舟痛恨自己的无力,她曾经富有,可以用爱填补季守真。可是她现在自身难保,什么也拿不出了。

“许逸舟,对不起。”季守真哽咽着道歉,许逸舟不说话,只沉默地帮季守真擦眼泪。

“对不起……”

季守真重复着颤抖,许逸舟知道自己必须回应了。

“听见了。”

许逸舟只能说出这几个字,她尝试了,但实在无法说出‘没关系’这三个字。她更加地明白自己的爱是多么斤斤计较。

她曾经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不求回报,别无所求,只希望季守真快乐就好。可她根本没有自己说得那么伟大无私。

“你出汗了,我去拿毛巾。”许逸舟从容地逃离了沉重的气氛。她的智慧不足以解决当下的问题,所以只能先做会做的题。

她端回一盆温水,将毛巾打湿递给季守真。

“擦擦汗吧,黏在身上不舒服。我去给你再拿一套睡衣,你身上的都汗湿了。”

季守真是爱出汗的体质,以前发烧也总是汗湿衣服。她总是穿着湿衣服在被窝里硬挺,许逸舟不同意,硬要给她擦身体,换衣服。然后在前胸后背垫上毛巾吸汗,不时的换上干毛巾。

一夜下来,许逸舟会帮她擦好几次身体,换好几套干爽的睡衣。活到19岁的季守真才知道,原来不舒服不用硬挺,原来发烧也可以干爽的躺着。

许逸舟很快找出能吸汗的睡衣,一转身,却看见季守真脱去上衣坐着正在擦胳膊,胸前的风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影影绰绰。

许逸舟的心颤了颤,手一哆嗦,险些没拿住衣服。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喂药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女友总是离家出走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