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了？”
黎仰把着方向盘，只能看到夏纯看着窗外的侧脸。
关子心和黎葳被他送了回去，车上只剩下她和黎仰。
“没有。”
“你以前生气也喜欢这样。”
气鼓鼓的，很可爱。
夏纯懒得回他，低头刷着朋友圈。
最近的滨江还是有些冷，衣服也要穿得厚一些。
车内空调温度稍微有些高，夏纯解开扣子，手里屏幕亮了起来，她低头回许言消息。
许言发了个视频。
是他下班路上拍到一只小狗和一只小猫在打架，视频十几秒，快结束时捕捉到他短促的笑。
夏纯正在翻合适的表情包，身旁冷不丁落下一声冷笑。
“以前在上学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和许言聊天这么开心。”
夏纯不说话。
黎仰心底莫名升起一阵火，语气也刻薄起来，“什么时候和许言结婚？”
他打着方向盘，几乎是咬着牙质问。
身旁的人还是那副样子，低着头回消息，半个眼神都不会分过来。
“夏纯，我是死人吗？”
“不是。”她总算回了。
车内又陷入沉默，黎仰只觉得心里窝火。
车停在夏纯说的位置，夏纯推车门没动，车锁上了。她回头看身旁的男人，“我要下车。”
“具体地址告诉我。”
“到这儿就够了。”她不松口。
“怕我找上门？夏纯，网约车都能送你到小区门口吧，我连网约车都比不上？”
夏纯没说话。
只是抬眼看着他，眼中没什么情绪地看着黎仰。
将黎仰引上这条不是哥哥不是男朋友的路，是她全力促成精心设计的结果。
让秦雨死心的目的达成，她抽身而退，只留下黎仰在原地。
“黎仰，我们重新做回兄妹吧。”
呵。
他连网约车都比不上，网约车还能有车费，他上赶着凑过来，居然得到个重新做回兄妹的请求。
难不成还让他精心挑选的婚房，送给妹妹当新房？
黎仰心火更盛，他眼皮子底下养着的妹妹，总是知道怎么刺他。
眼前的姑娘，眉眼温软。初见就是这幅样子，和平源四季一样温柔。唇很软，总是泛着淡淡的粉色，冬日的滨江风太大，她总要涂些亮晶晶的唇膏。
就是这样的唇，总是说出不留情面的伤人言语。
他想将打造一座笼子，将这只不听话的小鸟关进去，日日夜夜只为他一个人歌唱。
黎仰又生气了。
夏纯沉了气，伸手轻轻地拽了他袖口。黎仰脸色瞬间好了大半，她垂眸，“哥哥，我下车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车窗外正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黎仰解锁车门，“我陪你去。”
收银妹妹站了一整天，正昏昏欲睡，推门而入的一对情侣让她瞬间清醒。
来逛便利店的情侣很多，她还是第一次见男女都高颜值的情侣。
人有爱美之心，她也不例外，视线不自觉就跟着这对情侣移动。
男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女人身后，俯下身不知道说了什么，笑着将女人手里的碳酸饮料换成了酸奶。
转了一圈，他故技重施将女人手里的冰饮又换成了热饮。
“你能别换了吗？”夏纯仰头看他。
黎仰微微俯下身，压低声音问她：“你马上生理期，还敢喝冰饮？”
“...”夏纯被他这话哽住，将冰饮和热饮齐齐放了回去。
逛便利店本来就是为了安抚黎仰她随口说的话，随便买了点东西，两人就出了便利店。
收银妹妹看着两人背影，男人伸手去勾女人手里的袋子，女人直接换了只手提，男人又绕到另一边去勾，女人也没办法，松手让他勾走袋子。
两人并排走在路上，黎仰看着地上的两道影子慢慢笑了起来。
高中时期的夏纯，每天坐公交上下学。偶尔天气不好，才愿意和他这个继兄同乘一辆车回家。后来大学不同校，夏纯不爱回滨江，同乘的次数也少了。
这样并排着走路，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上次是什么时候了。
“你真的想让我做回你的哥哥？”
现在不是和黎仰说话的好时机。
夏纯抿着唇，沉默。
黎仰被她意料之中的反应逗笑，他又提起许言，“许言更适合做你的哥哥。”
“他温柔，从上学起就一直照顾你不是吗？”
“哥哥的身份让给他，丈夫的身份让给....”
“黎仰！”
他真是疯了。
什么胡话都往出去说。
夏纯打断他，“这些和许言有关系么，我只希望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分开。”
黎仰脸上的笑倏地敛了起来。
记得。
何止记得。
他被他可爱的妹妹玩得团团转。
他以为的恋爱关系，在她嘴里不过是继兄继妹。
...
大三那年，黎仰开始逐步接触公司的核心事务，老爷子自然乐意，和交好的几位好友尽全力帮助黎仰。
和黎仰恋爱后，夏纯就搬了出来。
除了黎葳住的那栋，黎仰在a大附近重新买了一套。
今天没课，黎仰带她来了场饭局，她推辞几次，最后又被他搂在怀里窝在沙发里哄着，“迟早要认识的，嗯？”
说着又捏了捏她的脸，笑着：“不怕别人要认识你男朋友吗，小没良心的。”
夏纯从他怀里出来，瞪了一眼，嘟囔他自恋。
“谁自恋？”黎仰将她重新捉回来，轻咬着她下唇，语气含糊地吐字，“哥哥就喜欢你一个，没工夫自恋。”
温热气息刺激她浑身发麻，感受到他的唇换了位置，夏纯使了点力气将人推开。
黎仰很轻地笑了声，“行，不能留印，我这不是记着吗。”
“别生气了？”
饭局里浑是陌生面孔，夏纯紧紧挨着黎仰，很乖地吃着黎仰给她夹到碗中的菜。
期间黎仰来了通电话，出了包厢。
对面的男人像是知晓什么内情，终于等到黎仰出去这才笑着搭话，“有小黎总这样的哥哥，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啊。”
夏纯没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
“听说小黎总父亲好事将近，这满滨江的新闻都在报道这喜事，我呢有位亲戚在滨江做婚礼策划，不知道夏小姐能否帮帮忙牵线搭桥。”
包厢门半掩着，里头的声音听得清楚，黎仰收回了推门的手，静静站在门外。
他解释不清为什么心跳忽然乱了起来，指甲刺着手心，他自嘲这没由来的惴惴心绪。
话音落下，包厢内的人也听出几分奇怪意味。人人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划过千万种揣测，面上依旧一副和和气气的沉稳样子。
“我想这位先生你大概误会了什么。”
目光所及之处，夏纯背对着，语气温软。
“我和小黎总不过是继兄继妹，黎家婚礼的事情先不论牵线搭桥，说话都是难事。”
男人还想再说什么，话未出口就见黎仰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他突然出了冷汗，打着哈哈：“小黎总这么快就就回来了...您看看要不要再给妹妹加个甜品，这儿的甜品很是有名...”
“不用了。”
黎仰无视几人战战兢兢的模样，回到位子后摸了摸夏纯柔软的后颈，温声道：“吃饱了就跟哥哥回家。”
冷气顺着黎仰的指尖，落在皮肤上，引起皮肤一阵战栗。
夏纯忍不住挪开，却又被他的大手重新勾了回来。
哥哥又在生气。
图书馆要夏纯联系方式的男同学，会引他吃醋，每次都要费功夫哄。高中同学聚会就因为有许言，他也没让夏纯去。
这次黎仰生气却不是因为吃醋，平时吃醋，黎仰会耐着性子回家后再向她兴师问罪。此刻，车刚回地下停车场，黎仰直接将她抱着塞进后排，一声响后车门落锁。
停车场内静到针落可闻，男人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内被无限放大。
黎仰吻她，急切又带着怒气。
黎仰又咬她脖颈间软肉，将约定全然抛之脑后。
“哥哥。”
夏纯推他，黎仰咬她唇角，两手钳制住她细嫩的手腕，又笑着：“妹妹最乖了，不是吗？”
“哥哥叫得那样顺口，做哥哥还是男朋友，你重新选？”
夏纯眼睛慢慢蒙上一层水雾，泪水在眼尾打转。
她重新叫他，“黎仰，黎仰。”
身上的人总算停下动作，看到她眼角泪水，声音又软下来。
“不哭了，好不好？”
黎仰松开钳制她的手，将人抱着怀里拍着背哄。
“夏纯，我是你男朋友，这是你要求的不是么？”
大手顺着她的侧脸，缓缓擦去眼泪，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拨至耳后。黎仰亲了亲她小巧的下巴，“哥哥永远是哥哥，可黎仰是你男朋友。”
车窗外街景更迭。
黎仰看着下车后渐远的背影，忍不住回忆更多从前的事情。
呼。
夏纯只是年纪小而已。
这一切都是旁人的错，嗯，和她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