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回来了，别是什么线索都没找到吧……”
樊天帅双脚搭在桌子上，手指在电脑上不断翻找材料。
“那是我的工位，麻烦让让。”紫月手搭在椅背上，耐着性子开口。
“我还以为你们执法队的资料多全面，没想到连那位夫人的来历都查不清。”
“合议庭大人物的家眷履历，需要队长的权限，还需要现任议长的签字，怎么可能让你随便查到。”
紫月没好气地拽过电脑，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劈里啪啦打着。
“这样啊……不过是地方合议庭……”
“嘶……”紫月一个眼刀过去。
樊天帅摸摸鼻子，好奇地凑过去，“80年前的考试成绩单，谁会这么无聊……”
“查到了！”紫月盯着成绩单好一会儿，恍然大悟。
午休后，傅星彦钻进汽车里，门咔哒上锁。
“傅少爷午安。”江夏把玩着后座的一瓶香水。
前方司机位置，顾灿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他，傅星彦抬手摁住车把手，门纹丝未动。
原本的司机躺在副驾驶上，额头肿起拳头大的包，显然被人揍晕了。
车子缓缓开动，绕了一圈，停在傅家别墅的后门街道上。
“你是父亲的客人，你们要做什么？”傅星彦警惕地靠在门上。
“前调琥珀，中调檀木，尾调松柏。”
“我还在想这孩子青春叛逆期吧，竟然用香水……”
“后来见面，发现你还挺乖的……就，有点儿矛盾。”
江夏凑近打量傅星彦的神色，她脸凑得极近，连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傅星彦神色躲闪。
“瞧瞧……”江夏身体后仰，“半大的孩子，看见美女脸都不红的。”
“傅老爷子，这辈子见的女人不少吧……”
“你……你在说什么？”傅星彦眼眶泛红，磕磕巴巴道，“你们这是绑架，想要多少钱？”
“我有的我都会给你们。”
江夏嘟起嘴，“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傅星彦低吼，“我下午还有考试！”
“我也是上过学的，”江夏把香水喷在手腕处，擦了擦，“高三最后一学期的模拟考试，最不可能下滑的，就是平时拿手的课程。”
“经过长期练习，考试的本能都是刻进骨子里的。”
“傅星彦尤好草药学，但这恰恰是主流大学最偏门的科目。在你们那个年代，分数恐怕连占星课的一半都不到吧……”
“所以你门门全优，偏偏草药课只能混个中等偏上。”
“我说的对不对，傅齐山老爷子？”
傅星彦身体不断往车门处挤，眼睛观察着窗外的动静，可惜这块早就被紫月清场了。
一只老鼠都不可能从这条街过。
“您都活了100岁了，难道还要占着子孙辈的身体，再活百八十年么？”
话音落下，顾灿手中掏出一根烟条，点燃后，鼠尾草的气息在狭窄空间里不断徘徊。
傅星彦脸色大变，他捂住口鼻，不停地摁动车门按钮。
随着鼠尾草的雾气不断弥漫，一道灰雾从傅星彦的后脑钻出。
“噌！”金色的五角星币在空间中流转，灰雾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惨叫。
“它说什么？”江夏没听清。
“好像是说……”顾灿捏着金色的圆球，“洋柿子？”
江夏把香水揣进兜里，“傅老爷子的口味还挺独特的……喜欢洋柿子？”
“是洋筮草……汁液擦在亡灵簿子上，可以抹掉记录。”
紫月打开车门，“前议长的记录，就是这么消失的。”
一般人只会核对亡灵簿子里的录入记录，和超度记录，如果都抹掉的话，反而会因为灯下黑而难以察觉。
“一般的洋筮草可做不到这些，得去黑市买北地产的特殊品种。”
要不是主城带了专攻草药学的调查员，一时还真发现不了。
顾灿跳下车，“没准，渔神父去魔法夜市，就是为了买这个？”
“我以为父亲只是想多呆一段时间……”傅明楼声音有些不稳。
“亡灵周身化成灰雾，代表执念深重，傅星彦脑子里残留着亡灵的痕迹，得尽快找塔罗会的术师清理，要是发生异变……”
傅明楼听完，脸色都变了。
“不用开颅就能看出来？”紫月有些惊讶。
“我有辅助牌，【宝剑2】。”
塔罗师除了主牌之外，还会有四到五张小牌，作为辅助牌。
“宝剑2有透视的能力？我怎么不知道？”
紫月有些反应不过来。虽然她是占星师，可塔罗基础课也是A 好吧。
江夏表情讳莫如深。
“不对啊……”顾灿打破两人的对话，“如果神父要买洋筮草，那么前议长的洋筮草，又是从哪儿来的。又不是用量很大的东西，前后也没有多长时间……”
这就说明，前议长夫人秦妍，很有可能隐瞒了实情。
紫月眼睛瞬间亮起来，“你立大功了。”
十分钟后，前议长夫人秦妍拿着一袋草药，交给了鹿河野。
“我知道瞒不住，洋筮草是我按照老杜生前的吩咐，在黑市买的。”
“20万也是我转给神父的，让他保密。”
老杜，杜秉怀，她的亡夫，星远城第27届议长。
“我这么配合，是想让老杜整理清楚，生前的财产和合同。”
“你也知道我和闺女都是后来的，拿到的都是表面的现金，真正的不动产都在那些前任手里，我肯定还是要……为了女儿，争一争的。”
“没想到他竟然被幽灵控制了……”
秦妍捂着脸哽咽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平复情绪，
“如果有任何处罚，我都认。”
旁边律师点点头，“稍后事项您跟我聊就可以了。”
门外，紫月眼中的光暗下去，还以为能抓住什么豪门秘辛，买凶杀人之类的呢……
月夜寂静，江夏坐在屋顶上。顾灿端着果盘爬上来，手里拿着两瓶啤酒。
“亡灵长久滞留，夫人为其遮掩，结果亡灵变成幽灵，失控暴露身份。”
“听起来没什么破绽。”顾灿接话。
可江夏总觉得，事情的背后弥漫着一层雾气，看似合理的地方，却又处处透着某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灰袍彻底失去了踪迹，一连几天，满城的排查没有任何进展。
前议长变成幽灵的事，还压在内部。普通百姓只当是刮了一阵古怪的妖风。
东边晴来，西边就是雨。
主城来的大批调查员没了目标，自然转向了另一项，更重要的事。
“彭！”塔罗屋的门被踹倒在地，书架上灰尘四起。
碎木屑飞得到处都是，顾灿及时束起结界，警惕地看向门口。
那张瘦削的脸再次出现，徐苛站到一侧，一个穿着银色魔法袍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气势汹汹的家伙。
为首的身形高大魁梧，肩膀上站着一只紫色的蝎子。来者不善。
“我是主城第七执法队队长，段义成，找店主江夏问话。”
“问话可以，不过破坏私有财物，是不是需要你们执法队赔偿。”
江夏裹着浆果色的袍子走到几人面前，袍子上新绣着石榴花格外鲜艳。
“主城办事，区区一个破宅子，毁了又如何？”徐苛弓着腰在一旁呵斥。
“我是真跟你有仇啊……”江夏从架子上拿下一副塔罗牌，牌面从手指间转了几圈，落出一张牌来。
“学业问题？你跟我在学业上有仇？”江夏看着牌面，随手又抽出一张牌。
“啊……你儿子的升学问题，跟我结的梁子……”
徐苛眉头抽动，从包里掏出一张记录表，“根据魔法夜市的调查，你曾在7032年12月23日购买过蓝色魔法蜡烛，迷迭香加强版。”
“这种蜡烛可以净化魔法仪式，配合寻物魔法，可以悄无声息进入结界。”
“我是买过。”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江夏稳住心神，挑眉问道，“怎么了？”
“贩卖魔法蜡烛的又不止我一人。很多塔罗屋，星宿屋，包括草药斋，水晶舍，记录里的买家应该很多吧。”
“这些我们也会逐一问话。”段义成开口。
“所以……”江夏忍不住笑了，“你们是把每一家的门，都踹成这个样子？”
“那主城还真是财大气粗得很呐。”
“这是你们地方调查员干的，和我们第七执法队无关。”
段义成身后一个队员忍不住插嘴。
“是么？”江夏看向调查员徐苛，“徐调查员记得付赔偿款，我会把账单寄到你家里。”
徐苛脸色铁青，随即对段义成说，“大人您看，这家店里的几本魔法书，都是巫联会禁止流通的高阶魔法书籍……”
“咱们星远城里，敢这么公然挑衅巫联会的，就是这家店！”
说着，一排排书架上的厚重书籍，被随意扔在地上，顾灿想要上前，被江夏拦住。
她拿起卡牌，上面画着一个摆弄玩具的年轻男人，
“你的儿子是个伪造成绩单的骗子，你以为没了我，他就能凭着本事考上□□魔法大学？”
“他没这个本事。”
江夏的声音落在徐苛耳朵里，如同一声惊雷。
“你胡说！”他猛地一甩，整排的魔法药瓶，卡牌和蜡烛被甩在地上，一本蜡黄的册子被一同甩到空中，随即跌落在地。
江夏看见封面，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连遮掩都忘了。
段义成察觉到她的异常，顺着视线看过去，江夏喉咙发紧，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那些凌乱的书堆前。
“这个？”他拿起那本《女巫魔法手册》，江夏几乎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偷盗巫师塔魔法书的罪名，比杀了神父还要可怕。
“一本随手拿来垫着的空本子，也值得特地拿起来翻一翻？”顾灿的声音落在耳边。
江夏睁开眼，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他。
你……你看不见上面的字？
顾灿耸耸肩，“不是上次从路边摊买书的时候，捎带的添头么？”
“啊……是啊……我都忘了。”
江夏看着段义成翻开册子，封面上明晃晃的大字，在众人眼里像是透明的。
咕咚一声，她的心重新落回肚子里。
啪，册子被随手踢到角落，狗来了都懒得再看一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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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亡灵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