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深情的男友

事情发生得非常的突然。

江扶歌正在办公室里面,态度良好地接受着桑一暄的批评教育,一个女人忽然就冲了进来,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放她走。

江扶歌只说了一句“我不是这里的医生”,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这个女人就拿着剪刀架在她的脖子上的。

围观的人有医生有病人,但除了起初被吓到的那一两声尖叫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反应了,周围的人看上去甚至有点厌倦。

“又来了又来了,这个女人又搞这一出。”

“疯女人一个月要干这种事多少次啊,我看都看烦了!又是拿刀又是拿锤子,这次换了剪刀,也从来没有见到她真的伤人。”

“叫什么秦慧是吧?真是疯得不轻,要是我,早就把这种疯子送进精神病院去了,哪儿还有钱还有精力把她送进医院,天天看着她?”

“谁让她遇到了一个绝世好男人呢?都这样了还不嫌弃她,偏偏她自己有大病,总是折腾!”

看到女人的剪刀的确一点没碰到江扶歌,锋利的刀刃被她自己握在手里,乔易诚的心没那么紧张了,向旁边的人询问了一下情况。

原来这个秦慧得了性,病,伴随着其他身体疾病,还有精神上的疾病,她的男朋友不想让她进精神病院,让她住院接受治疗,钱就像水一样哗啦啦地流出去,她的男朋友从来没有心疼过,只想把她治好。不仅如此,她的男朋友连班都不上了,耐心地照顾她,事无巨细。

但秦慧就不是个享福的命,有这么好的男朋友还不好好珍惜,隔三岔五地就闹一闹,每次都拿着锋利的东西威胁医生放她走。

次数多了,大家也都看明白了,秦慧根本不是真的想走,估计就是单纯地想闹一闹而已。有的人就是这么作,非要闹来闹去,确认另一半还在乎自己。

秦慧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哀求道:“求你们了,放我走,我不治了,放我走!”

她的男朋友师甲仁从人群里挤出来,冲着她伸出手,语气温煦恳求:“慧慧,我来了,别害怕。”

熟料师甲仁得出现让秦慧得情绪更加激动,流着泪崩溃地喊:“你个人渣,滚啊!去找你老婆去,放过我!你放过我!!!”

师甲仁小心翼翼地朝她走近,顺着她的话说:“好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我都听你的。你跟我走,不要伤害到其他人,跟我回去,我随你处置。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说我干了什么坏事都行,跟我走行不行?”

大家对师甲仁又是同情,又是恨铁不成钢。

多好的一个男人啊,为了哄人什么错都愿意认下来。只可惜太轴了,这个世界上的女人那么多,非要吊死在秦慧这个全是病的人身上。

有不少男人苦口婆心地劝师甲仁。

“兄弟,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不值得的女人身上,你仔细想想,你都没有为你妈这么低声下气过,这个女人她凭什么啊?”

“你这样,你妈只会心疼你,而这个疯女人只会糟践你的心意!”

“不是我说你,就你这个条件,又帅又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为什么非要守着她不放?”

师甲仁露出一个深情的笑,冲着大家摇了摇头,“你们不懂,我和慧慧虽然只是男女朋友,但是我发过誓的,要对她一辈子好。”

众人又是唏嘘又是羡慕。

唯独秦慧失态地破口大骂:“你这贱人!贱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去死啊!”

正是这个时候,桑一暄出其不意地伸手,抢走了秦慧手里的剪刀,乔易诚见状冲上去,压住秦慧的手,三下两下就把人制服了。

江扶歌担心地检查桑一暄的手,意外地发现,这竟然是一把没有开刃的剪刀,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师甲仁立即把秦慧从乔易诚手里抢回来,心疼地说:“都是我的错,你们不要伤害她。”

乔易诚站直了身子,用冷冽的目光觑着师甲仁,眼里没有任何为他的深情而产生的感动,眉梢压得很低,流露出难掩的戾气,冷冷地说:

“知道是你的错,还不把人管好?”

师甲仁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微妙的阴狠,立即拽着秦慧给江扶歌道歉,“这位小姐,对不起,我回去一定把人管好,再也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我会赔偿您的,您有什么要求都随便提!”

江扶歌的手里拿着那把没有开刃的剪刀若有所思,闻言不在意地说:“不用,我没受伤。”

说完,把剪刀放在一边,弯腰靠近秦慧,轻轻拨开秦慧的头发,露出那双痛苦的眼睛,声音轻柔地问:“你想要离开吗,我可以帮你。”

从秦慧和师甲仁的角度看,江扶歌一身嫩黄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披着披肩米白色的大衣,柔顺的头发落下来,把阳光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她的嘴角带着温暖的笑意,齐刘海下的眼睛带着一种悲悯的坚定,美丽温柔,像天使,像神明,像一切拥有强大力量的掌控者。

秦慧的眼底涌现出希望的神色,想匍匐在她的脚下求她拯救自己。

身子刚刚一动,师甲仁就挽着她的手臂,把她强势地扶了起来,在她耳畔极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秦慧的身子立即僵硬得如同一块钢板,久久没有动弹,她甚至都没有再抬头,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嘶哑的苦笑:“不用了,我闹着玩的。”

周围的人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对着秦慧啐了几句,同时还不忘记骂江扶歌圣母心作祟,自讨没趣。

“等你改变主意了,打我电话就可以,仅限这半个月内。”

江扶歌伸手把秦慧扶起来,冷漠的目光扫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浅色的唇瓣翕动,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还没看够吗?要不要请你们进来坐坐?”

脸还是那张脸,表情也没有特别大的变化,眼里却含着危险的意味,众人不寒而栗,识趣地散开。

师甲仁在被乔易诚赶出去之前,还在回味江扶歌的每一个神态,每一个语气,于是回味,越是难耐地舔唇。

......

因为家里还有人在等着自己,江扶歌并没有在医院待多久,还不到晚饭的点就从医院离开了。

这片区域的交通非常差劲,江扶歌打的车慢吞吞地移动着,迟迟不到。在她百无聊赖地等着车的时候,一辆很高调的豪车停在她的面前,车窗降下,里面露出师甲仁那张老实敦厚的脸。

“江小姐,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再次替我的女朋友向你说声对不起。”师甲仁满脸歉意的样子。

江扶歌手里看着手机,只是轻扫了他一眼就重新低下头,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师甲仁的手在方向盘上点了点,把身子谈过来,“现在主路上都堵得走不动,打不到车的,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趟,就当作是对今天的事情的赔礼。”

江扶歌看着手机上网约车的移动路径,还有几十米就到了,头也没抬地拒绝了:“我的车马上就到了。”

师甲仁遗憾地叹了口气,又把自己的手机伸出来,“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如果到时候你有需要的地方,直接找我就好了。”

“不用了。”江扶歌把手机揣进兜里,不紧不慢地去找自己打的专车。

她的表情全程都冷冷淡淡的,甚至还带着不想理会的不耐烦,但就是这种不搭理,让人心痒难耐。

师甲仁的手用力地握住了手机,粘稠的目光跟随着江扶歌移动,如痴如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师甲仁用力地吸了一口,陶醉地眯起眼睛。

真香啊!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尤物?

.......

桑一暄送走了江扶歌,就坐在电脑前面把病例输入电脑里面。工作很多,如果不抓紧干的话,就得晚上十一二点了才能走。

她以为乔易诚自己会离开的,压根没注意到,乔易诚不但没有走,还拉了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办公室里面有空调,坐一会儿就会有些热,桑一暄的外套已经脱掉了,里面是一件淡紫色的V领毛衣,脸颊削瘦,双目平静,认真地盯着电脑,手上快速地敲击着电脑,不自觉地散发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淡薄气质,好像没有什么东西真的能入她的眼,日子过成什么样都行。

乔易诚的目光不自觉地温柔了下来,缠绕着缱绻。他已经无法再把眼前的这个人和小时候的“小皇帝”联系起来了,但不可否认,现在的桑一暄真的很有气质。

看着看着,乔易诚的视线移到了桑一暄的脖子上。上手术的时候她把头发扎成了一个低丸子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子,脖子上挂着长长的项链,项链的另一端隐入毛衣里。

这条项链一直被桑一暄随身携带,不管她穿什么衣服,都一定会戴着这条项链,即使有些时候并不搭。

乔易诚是个善于思考的人,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条项链的另一端,坠着的是什么东西。

他忽然开口,不经意地说:“你的项链卡进毛衣里了,不拿出来吗?”

很有辨识度的醇厚声音在持续不断的键盘声音里显得很突兀,桑一暄立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眸看了过来,那双眼清清冷冷的,让人一眼联想到了梅雨季节的乌云,连绵不断的潮湿。

乔易诚的心头猛地一颤,找补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但那样的眼神是很短暂的,短暂得乔易诚那个还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桑一暄起身,去饮水机倒一杯凉水递给乔易诚,“喝水吗?”

“喝喝喝!”乔易诚慌张地接了水,立即就往嘴里观。

由于水温太凉,乔易诚被呛到了,水珠顺着下巴流进了衣领里面,打湿了锁骨,他抬手在下巴上擦了擦,动作有那么一点的慌乱,不拘小节。

桑一暄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扬起了一丝浅浅的笑,“不着急,慢慢喝。”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听得乔易诚得心里别提有多熨帖了,胸膛上的肌肉鼓了鼓,感觉自己浑身都很有劲儿,想立即去训练室里面大练特练消耗一下体力。

乔易诚就这样在桑一暄温和的注视下,把一整杯冰水都喝光了。

胃里凉飕飕的,但他的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水喝完了,桑一暄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空气沉默得有些尴尬,乔易诚主动解释自己的来意:“我最近不是查那个变态杀人魔的案子卡住了嘛,我有个兄弟智商特别变态,他跟我说这个医院要重点排查,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的。”

桑一暄眨了一下眼,事不关己地问:“你抓到变态杀人魔之后呢,要干什么?”

乔易诚不假思索:“当然是交给警方,该受什么惩罚,法律会给大众一个交代。”

桑一暄又问:“如果法律是正义的,那为什么会存在变态杀人魔?”

细算下来,被杀死的那些畜生,有哪一个不是该碎尸万段死不足惜的呢?

可是法律并没有给他们任何惩罚,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乔易诚这么聪明,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子浓烈的难以排解的烦躁。他从口袋里面掏出烟盒倒了一根烟出来,整个身子往后一靠,手指捻着那根烟,锋利的眉梢动了动,开口时,也并没有那么理直气壮。

他说:“法律维护的从来都不是正义,而是社会稳定。”

桑一暄转向干净透明的窗户,用清瘦的背影对着乔易诚,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好像也不觉得温暖。她闭上眼,努力想要从钻进来的阳光里感受到一丝暖意,可是失败了。

她跟乔易诚说:“你也算是人民公仆了,既然是人民的公仆,那你觉得人民想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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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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