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眼泪拌饭,晚了一步

生活助理还以为他是没听懂自己的话,于是直接报了人名,不屑一顾地说:“是林海棠,她送的。我印象很深,她家那么有钱,却只送你这么个不值钱的玩意儿,也太抠了点!”

抱怨完,他并没有等到宋北寒的回应,于是提心吊胆地瞄了一眼,发现宋北寒的表情十分复杂,有震惊,有不可置信,也有窘迫和懊悔,反正瞧着有几分狼狈。

“宋……宋哥?”生活助理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滚!”宋北寒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等人走了,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宋北寒的手用力地抓紧了手机挂件,尖锐的角刺痛手心,而他毫无知觉。胸口堵着一口浓浓的郁气,手机挂件上的王子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面带微笑,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这个手机挂件是林海棠送的!

是林海棠,不是江扶歌!

他误会了。

满腔的激动与期待,都被狠狠浇灭,化为一口闷气堵在胸口,挥之不去。

胸口的闷气还没下去,房间里面的烟雾报警器莫名其妙地响了起来,水从喷淋头喷出来,把宋北寒淋成了一个落汤鸡,他一惊,立即去开门想走,却发现门打不开了。

“人呢,快来给我开门!”

宋北寒叫了两声,没得到任何回应,手忙脚乱地尝试开门。

尖锐的警报声萦绕在耳边,持续不断的水把整个房间都淋湿了,宋北寒无处可躲,偏偏房间门还打不开了,整个人浑身湿透,又冷又凉,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他冷得打了两个哆嗦,恶狠狠地咬着牙,朝着房门踢了一口,“艹!”

走廊里,谢琅长身玉立,脱掉手套揣进了兜里,他的头上戴着一定鸭舌帽,脸上也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至极的眼睛,那双眼里被厚重的阴霾覆盖,透出黑沉的戾气。

听到宋北寒房间里传来气急败坏的踢门声,他眉梢压着的冷咧,才少了两分。

匆忙的脚步声传来,有人来了。谢琅用手压了压帽子,从楼梯间离开,消失在黑夜里,脚步很轻,仿佛没人来过。

......

同样的夜里,阳城也不太平。

办公室里,乔易诚有两个白板,一个白板上是关于变态杀人魔的案件,无数案发证据贴在上面,汇成交叉的线,最上面是一张素描纸,用铅笔了了勾画了几下,画出犯罪嫌疑人大概的特征,就止步于此。

另一个白板上,是和江秉权有关的车祸案以及收养江扶歌的有限资料。乔易诚家里是从政的,多少有些门路,说了给江扶歌调查身世,就立即着手了。这件事用脚趾头想也和那场车祸有关,所以乔易诚的调查重心放在了放在八年前那场车祸上。

不料下午查到了一点眉目,晚上他就收到了一封警告包裹。

他的手里还拿着拆包裹的小刀,包裹里放着一颗人体模特的假头,整颗头都被红色的液体浸润,一张牛皮纸上用血写了几个字:

【再查,这里装的头就是你的!!】

乔易诚动了动手指,锋利的小刀在指尖转了两圈,最后被他用指尖摁住,他垂眸觑着包裹里的东西,“啧”了一声,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江小姐的身世,可真是不简单。”

但他是什么很规矩的人吗?

从来不是。

越是不让他查,他就越是要查。

这时门忽然被打开,乔易诚面不改色地把包裹关上,刀也放下了。

廖队走进来,吸了吸鼻子,奇怪地问:“这是什么古怪的味道?”

乔易诚回身,单脚踩在凳子上,挑了下眉,问:“有事?”

廖队看了看乔易诚的两个白板,视线最后落在那张白纸上的素描,眼里划过嘲讽,语气也不是很好,甚至还有点冲:“乔老师,你的那张素描,可以撕了,变态杀人魔是个男的,不是女的!你这次失手了,判断的方向完全错误!”

乔易诚拧眉,立即意识到出事了,直起身子,面色严肃得不行,没了惯常的随和,一股子威压倾泻出来,“是什么案子?”

廖队来之前心里的火气很大,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冲着乔易诚说,现在在威压之下,职业素养让他臣服于长官,当即如实禀告:“一个强.奸案,并不在你划分的作案区域内,我们的人手主要都调到另一个区域了,那边没什么人,对方短时间内作案两起,据受害者的口述,对方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男性,脸上还有一道斜着穿过脸颊的疤痕,自称是变态杀人魔。”

“快,封锁那片区域,带我过去!”乔易诚像是一阵风一样从廖队旁边经过。

他向来都表现得很从容,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着急,廖队心里顿时也警铃大作,立即通知下属按照乔易诚的吩咐来做。

......

酒店外面,夜里得风很大,陆阶拢了拢衣领,看着酒店工作人员退回第二份甜点,心里唏嘘。

就他来找谢琅的这么半小时,谢琅送过去的两份甜点,全部都被退回来了,人家江扶歌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

两人是坐在路边的,谢琅失神地看着甜点,最后端了起来,拿着小勺子挖了之后往自己嘴里送。

陆阶甚至都不敢看自家好兄弟是什么脸色,缩着脖子,若无其事地怒骂:“你都不知道,上次咱们喝完酒,我被抢劫了,浑身上下就剩个大裤衩子被丢在外面,给我冻生病了,现在都还没痊愈!”

谢琅目光呆滞:“她知道是我送的水和甜点,连碰都不肯碰。”

陆阶咬牙切齿:“小爷我这辈子就没有这么丢脸过!等我找到那个抢劫犯,我一定要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谢琅机械地进食:“我想不明白,是我不够乖吗?所以她才抛弃我。”

陆阶听得牙酸,他大老远地跑过来,是担心谢琅的精神状态,而不是来听这些话的,顿时火大地骂:“不就一个女人吗?你至于这么要死要活吗,看看我,我就从来不为爱情所困!”

谢琅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闷闷的:“我会改的,别不要我。”

陆阶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蹭一下站起来,用手去拉谢琅,“你多久没有去看心理医生了,给我起来,跟我去刘医生那里!”

可是下一瞬,谢琅抬起头,陆阶看到他的样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两行晶莹的眼泪从谢琅的眼里滚出来,那双好看的眼睛被水浸过一般明亮水润,眼眶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眼泪,轻轻一眨,一滴眼泪就顺着细腻的脸颊往下滑落,干净而又破碎,惹人怜惜的同时又滋生出一丝阴暗的施虐的想法。

怪不得声音闷闷的,原来是在这里吃眼泪拌饭呢!

陆阶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谢琅哭的样子,这会儿对上这张哭泣的脸,不由得看痴了,只想到一个词“梨花带雨”。草,以前怎么没发现,好兄弟长得这么好看,太顶了!

他咽了咽口水,一副愿意牺牲的样子,犹犹豫豫:“虽然我不是同,但如果那个人是你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谢琅哭不出来了,霎时间表情沉了下来,立即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来就离开。

没说一个字,但是表情和动作里都是满满的嫌弃。

陆阶恼羞成怒,他又高又帅又有钱,还有他谢琅嫌弃的份儿?

“谢琅!你等等我!”陆阶急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喊。

他不喊还好,一喊,谢琅走得更快了,脚步急促,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一样。

楼上。

孟昭昭扑过来的时候,江扶歌下意识就把窗帘拉上了。

“姐,你在看什么?”孟昭昭双手撑着椅子扶手,脑袋想要蹭开窗帘的缝隙一探究竟。

江扶歌摁在她的脑袋上转了过来,心不在焉地回:“没什么。”

话是这么说的,她的脑海里却一直念着自己看到的那双湿润的,完美得无可挑剔的眼睛,里面流露出的脆弱的美,既让人生出一种凌虐的冲动,又想要轻柔地吻上去。

是的,江扶歌很想吻上去。

明明在此之前,她都是极其想要把那双宝石般纯粹剔透的眼珠子挖下来,今天却诡异地生出了这种奇怪的冲动。

孟昭昭对她的话从来都是无条件相信,听她说没什么,立即就信了,走到她身后半蹲着,无措地向她求助:“姐,我把棠棠姐惹生气了,怎么办?”

刚才两人不还聊得挺开心的吗?怎么这会儿就把人惹生气了?

江扶歌往后睨她一眼,“你做什么了?”

孟昭昭一脸坦然:“没什么啊,就是她让我教她走模特步,我教了,她做了,让我点评。”

江扶歌的眉头跳了一下,看了一眼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闷闷不乐的林海棠,“你怎么点评的?”

“我夸她走得挺好的。”孟昭昭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夸她她还生气了呢?”

“你知道她怎么夸的我吗?”这时,林海棠一个诈尸从床上挺了起来,不满地鼓着腮帮子:“她说我走得比宋北寒好多了,宋北寒走秀的时候像是刚学会走路的野人,而我已经学会走路了!”

孟昭昭:“不....不是吗?”

“当然不是!你说我走得不好看可以,但是你不能那么说我的偶像!”林海棠都快气炸了,双手用力地捶被子。

“你喜欢宋北寒?”孟昭昭探出身子来。

“是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而是对偶像的喜欢!反正就是那种很干净的喜欢!你有过偶像吗?”林海棠费力地解释,结果一抬眼看到孟昭昭单纯迷惑的眼神,立马就放弃了,“跟你说不清!哼!”

说着,自己就钻进被子里,盖住脑袋,一副不想说话的自闭的模样。

孟昭昭为难地看了看江扶歌,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脾气这么好的棠棠姐怎么就因为这一句话生气了,那她现在要不要上去哄一哄呢?

江扶歌忍不住发笑,抬了抬下巴,“去吧。”

孟昭昭听她姐的,立即走上去喊“棠棠姐”。

棠棠姐不理她,气闷地翻了个身。

江扶歌眼里漾着愉悦的光芒,看了两人闹别扭一会儿,侧身掀开窗帘,刚才谢琅所在的地方已经没人了,心头掠过一丝道不明说不清的遗憾。

也正是这个时候,有人打电话过来,是裴闻月。接起电话的时候,江扶歌心头的微妙的遗憾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反而有些开心,揶揄道:“大忙人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是是是,您不是大忙人,您已经多久没有来我的演奏会了?”裴闻月不满地哼哼,可以想象到电话那头是怎么样一副又气又无语的表情。

“那我挂了?”江扶歌说。

“欸别挂!”

裴闻月说完,停顿了好一会儿。

再开口时,声音玩世不恭:“主任说你提前出院了,本来应该多住院一会儿的,什么叫谨遵医嘱懂不懂啊?”

江扶歌敏锐地从他的声音里面听出了几分疲惫,问道:“最近又在赶行程吗,怎么那么疲惫?”

“你真是......”裴闻月欲言又止,笑着叹了口气,吸了吸鼻子,臭屁地说:“大钢琴家比较受欢迎,四处巡演而已!”

他前头刚说完这句话,后头电话那边就传来不耐烦地怒吼:“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江扶歌心生疑虑:“月亮,你在哪里?”

对面的背景音从嘈杂变成安静,裴闻月这才解释道:“在会场呢,刚才有个工作人员做错事被吼了。”

江扶歌总去片场找林海棠,听着像是片场的,不像是会场的,怀疑地开口:“真的吗?你没去干除了演奏以外的其他活吧?”

“怎么可能?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天生的少爷命,这辈子只适合弹钢琴了,别的东西一点都干不来!”裴闻月斩钉截铁。

他的这话倒是一点都没有说错,他还真就是个少爷命,除去父母不和,其他方面顺风顺水,出生到现在没吃过什么苦头。第一次参加钢琴比赛就一炮而红,而后更是开了挂一样地拿到各种大奖,参加综艺也是火得一塌糊涂。但他却嫌娱乐圈里面的弯弯绕绕太恶心,他们拿着剧本如同小丑一样供人娱乐和点评,于是再也没去过,专心弹钢琴。

江扶歌的疑虑被打消,临了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累。”

裴闻月立即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不累,我一点都不累!”

......

凌晨四点,天幕还是漆黑阴沉,乔易诚和廖队已经快累瘫了。

两人已经搜寻了一整夜,却还是一无所获。

廖队叉着腰来回踱步:“就这么屁大点地方,怎么什么也搜不到呢?”

乔易诚一言不发,往后靠在路边的栏杆上,衣服被汗湿,风一吹凉飕飕的。他从兜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用手笼着点燃,呛人的烟味吸进肺里,疲惫的脑子也渐渐清醒了过来。白色烟雾模糊了他的唇瓣,手里的打火机一下一下地在指尖转动,他抬起眼,锋利的视线巡视周围,最终落在商铺的大型垃圾桶上面。

良久后,他声音沉沉:“去翻翻垃圾桶。”

廖队不明所以,但还是撑着一口气,带着人挨个翻垃圾桶。

不到十分钟,廖队就回来了,面色凝重:“人找到了,没了,而且嘴里还含着....含着他自己的......那玩意儿。”

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乔易诚亲眼见到了死者的惨状,并不是很意外。

听到这个案子的时候,乔易诚就笃定这个男人一定不是变态杀人魔,只是打着变态杀人魔的幌子来对无辜女性下手,最后他一定会死于变态杀人魔之手。

乔易诚看了一下伤口的新鲜程度,狠狠吸了一口烟,没抽完的烟扔在地上踩灭,眼里闪烁着认真笃定的光:“人就在附近还没走远,找!”

这一句话给了大家莫大的信心,立即分散开来寻找,连乔易诚自己都充满了干劲。

乔易诚在美食街的尾巴这里堵到了一个逃跑的女人,那人身材高挑清瘦,肩膀内扣,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脚步匆忙,他从另一条街追过来的。

“抓到你了。”乔易诚有些兴奋。

女人转身又要跑,乔易诚一脚踩上路边的空调外机,闪现到了那人面前,手压住了她的肩膀,手铐已经掏出来了,他却傻眼了,不可思议地开口:

“暄暄?”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女王与狼
连载中602 /